第三次大婚(二)


  「他真這麼說!?」淮禎險些被茶水嗆了一口。思兔閱讀sto55.com

  溫硯忙幫他拍背,順口安慰:「好在君後殿下是想通了,他不也說了,不會逃婚嗎?」

  「他那是逃不了。」淮九顧略有些失落,停下批奏摺的手,長長嘆了一口氣,「他若是有機會逃,他能不逃?你不知道他有多倔,朕若不是手握重權,能勉強掐住他的軟肋,他寧願死都不肯向朕服軟,朕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溫硯給他重新斟了盞茶,笑著寬慰:「所謂日久見人心,只要君後留在陛下身邊,總有一日會看清陛下對他的赤誠心意,陛下且放寬心,眼下先把婚事辦好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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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禎又壓了一口茶水,才開口叮囑殿內站著的香岫:「君後受不得累,除了成親當日必要的禮節外,其餘瑣事,你且看著拿主意,這大婚自然要辦得聲勢浩大,與民同樂,但千萬不可讓他勞心費神,朕怕君後一個不耐煩,就不成婚了!朕千里迢迢把人哄回來,可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你明白其中的輕重吧?」

  香岫見君上這副小心翼翼討好楚韶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垂眸俯首:「君上放心,奴婢一定竭盡所能,力保此次大婚順利。」

  淮禎抬手免她俗禮,「你辦事朕放心,快回去伺候他用膳吧,今日御膳房做了一道人參燉魚,你得讓他多喝幾碗,再同他說一聲,稍晚朕去看他。」

  香岫笑著應下,這便退出了興政殿。

  她出殿時,正遇上文太傅,香岫垂眸繞過,往棲梧宮而去。

  文騰的視線追著她的身影,便是這個丫鬟,在淮禎不在京中時,代行皇命,將文容語困在冷宮,重則掌嘴,輕則斷食。

  太傅嫡女,新朝貴妃,旁人看以為是天大的榮華富貴,實則被困在冷宮,被丫鬟騎在頭上打壓。

  文騰如何能忍?早知封妃後是這等悽慘境地,他就該在當日大婚時就力保女兒成為王府正妻,那麼至少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了。

  可惜瑞王毀他文家前程,現而今整個中溱都知,新帝的正妻是位男後。

  他總要替女兒討點尊嚴與公道的。

  興政殿內,文騰跪在地上,抬眼望著夕陽日光下的皇帝。

  「聖上若不能解了小女的幽禁,那麼楚韶大婚之日,整個京都都將知道,他是南岐遺臣。」

  話落之後,興政殿一時靜得可怕。

  ——

  棲梧宮熱鬧不已,宮人前腳送來大婚要用的和璧隋珠,後腳又送來禦寒的冬衣。

  「天氣漸漸冷起來,過幾日怕是要下雪了,君上早早替殿下備好了冬衣。」香岫拿起一件黑金紗面白狐毛里的鶴氅,「白狐毛是最能禦寒的,君上說殿下雖然在草原上也得了一件白狐斗篷,但草原上的做工可比不得中溱繡工的手藝。」

  楚韶一陣無語,「你家君上什麼時候才能不在這種小事上和人家攀比?」

  香岫笑著答非所問,「君上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物件都拿來給殿下用。」

  說來這是楚韶第一次在溱京過冬,一時也拿不準會冷到什麼地步,這些狐裘鶴氅便都收在了宮中。

  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御廚送來一道又一道飄著熱乎香氣的菜餚,其中有一半的菜式是藥膳,擺了滿滿一桌。

  司雲傍晚時回了慕容的府邸,這一桌菜便只有楚韶一人吃。

  香岫特意拿了玉碗盛了正中間一道人參燉黑魚,楚韶嘗了一口,魚湯鮮嫩滑口,又透著股正正好的藥香。

  他原以為這裡頭放的是尋常藥材,一碗下肚,忽感身上燥熱,走到鏡子前一照,兩頰暈得紅潤飽滿,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這裡面放了什麼?」他指著魚湯,問一旁的司膳官。

  司膳官上前恭敬道:「稟殿下,是人參。」

  楚韶心頭咯噔一下,「該不會是...從北游帶回來的那顆千年人參?」

  「正是那顆,御廚切了段根須入湯。」

  楚輕煦:「.......」倏忽之間,鼻子裡湧出一股熱流。

  「哎呀!君後你流鼻血了!」香岫慌忙拿了手帕,驚呼:「快快!去請御醫來。」

  棲梧宮請御醫的事兒一下就傳到了淮禎耳中,他扔下朝政疾步趕來時,御醫正提了藥箱準備離開,被皇帝抓個正著。

  「參見君上!」

  淮禎眼睛盯著寢殿內的暖黃燈光,急聲詢問:「君後如何了?!」

  「君上放心,沒有大礙,只是那千年人參太補了,殿下如今的身體只能溫補,不能大補。」

  淮禎撫額,慕容給的藥膳方子寫了人參燉魚,默認用的是溫和的百年人參,淮禎卻特意囑咐御廚,用那根人一般高的千年人參入湯!

  他放走了太醫,逕自走入寢殿,殿門未關,一推就進去了。

  只見楚韶坐在床上,捂著一窩大紅纏金絲的軟被,他的臉頰被千年人參一個大補補成了紅撲撲,暖黃的燈光下再看不出一絲病色,好好一副燈下美人圖,偏偏鼻子裡還堵著一方蠶絲細帕。

  香岫主動退出了寢殿,還把殿門給掩上了。

  淮九顧屁股剛挨到床沿,楚韶一腳從被子裡踢出,把他踹下了床,「沒讓你上床。」

  淮禎踉蹌著險些摔一屁股,只好站在床邊,看楚韶這幅模樣,又想笑又覺得可憐兮兮。

  楚韶自己也覺得這事兒好氣又好笑,他沉著臉,咬牙切齒,「我現在恨不得把那一整根千年人參都塞進你嘴裡,讓你咽下去!」

  「朕錯了,朕只想著那是大補的。」淮禎耷拉著腦袋,立在床邊,一副虛心受訓的模樣,像只犯了錯乖乖認慫的小牛。

  楚韶知他此番是好心,看他認慫,並不苛責,也怕自己一動怒又開始流鼻血,只好輕輕饒過,「罷了,你也是無心之失,回你的寢宮去吧!」

  「這裡不就是朕的寢宮?」

  楚輕煦見他又開始得寸進尺,乾脆拋下軟被,就要下床:「既是你的寢宮,那我離開就是!」

  「哎!!小韶!」淮禎忙把他按回床上,夜裡風冷,他哪捨得讓楚韶再出去吹風。

  「你不願讓朕侍寢就算了!」淮九顧一臉不情不願,「那朕走?」

  楚輕煦裹好軟被,一臉冷漠:「快走。」

  香岫原以為今日聖上就留在棲梧宮,不想沒過多久,君上就耷拉著腦袋出了寢殿。

  「君上今晚不留宿...?」

  淮九顧忍著這冬日夜裡凍人的寒風,嘆出一口白色的霧氣,搖頭道:「你家殿下不要朕侍寢,把朕趕出來了。」

  香岫:「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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