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起床了沒?」


  沈安澤下午是硬讓手機鈴聲給吵醒的。思兔閱讀他記得自己睡前明明已經設置過靜音了,結果還沒攢足精神呢,桌子上就開始循環播放最近大火的屠榜神曲。

  他翻來覆去在床上折騰了好一遭,又打了幾個滾,最後還是認命了,黑著臉爬起來去客廳接電話。一邊踱步子一邊想著下次不管多困臨睡之前都得確認好手機一定要靜音,而且一定要放在身邊。

  按下接聽鍵的時候沈安澤順便看了一眼時間。通宵趕稿到天光大亮,滿打滿算到現在才睡了不到六個小時,能他媽清醒就怪了。

  「寶貝兒,起床了沒?」電話那頭的是個乾淨爽朗的男聲,放在廣播劇里可以給主角配音的那種。可惜沈安澤現在明顯不願送上掌聲,只想給人一頓胖揍。

  「什麼事兒啊非得打電話,發消息又不是看不著。」他晝夜顛倒的起床氣這會兒還沒散開,靠在牆上闔著眼無差別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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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不是來親自請你呢嗎沈老師。」段知理的在那頭做出一副好說好商量的樣子,繼續道:「晚上七點半來海運樓,據說有甲方爸爸特別鍾意你的稿,花了大價錢想請你幫忙。」

  「幫什麼?」沈安澤一改方才的懶散樣子,捏了捏眉心,嚴肅道:「我一個小透明有什麼好請的,何況工作郵箱明明白白掛著旁人又不是看不見,你是不是又背著我整什麼么蛾子了。」

  段知理沒回話,揣著手機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水,順帶邀請沈安澤一起欣賞了一會兒茶水間小電視上放的演唱會直播。一首歌過去,琢磨著沈安澤的起床氣消得差不多了,他才悠悠然接上話:「我也是受人託付,估計是看上了你在網上發過的圖吧。六點半我去接你,實在不行就當時認識個朋友,也不虧。」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玻璃杯,一改方才吊兒郎當的樣子,補充道:「你總不能一天天不是工作就是在家裡悶著吧,我跟那邊提了說你不喜歡接人物稿,他們都清楚的。」

  沈安澤見他都把話說道這個份上了,也不好再推辭,只得答應下來,又跟段知理扯了會兒閒篇兒。最後他實在受不了對方左一句「寶貝兒」又一句「小安」的,這才掛斷了電話。

  媽的,姓段的一個零,不好好享受生活過小日子,天天在他面前發*發浪,然後又盡情抱怨沒有對象。這事還能怪著誰了?

  不過沒有對象的零又不止段知理一個,他們倆一個天天在外面瞎作,一個天天悶家裡修仙,歸根結底,都是自己惹出的鍋。

  不到六點半,沈安澤已經對著鏡子成功給自己收拾出了一副人樣,渾身上下精緻得出門拍真人秀都沒問題。他剛走到小區外就看見了段知理的那輛又亮又閃又惹眼的紅色寶馬,「嘖」了一聲拉開車門,順便給駕駛室上坐著那位遞了一杯剛煮好的奶茶。

  「小安要去相親啊?」段知理吹了個口哨,目光毫不掩飾地往沈安澤身上砸。

  沈安澤早就被他盯習慣了,這人天生帶著一股不正經的浪勁兒,但卻張弛有度,每次都在惹人急眼的邊緣展翅,每次又都能做到成功收手。他們倆是在國外讀書時認識的,研究生念了一個學校,又恰好是同鄉,段知理長得小,性子又活潑,一來二去的,彼此都有了個印象。

  不過真正讓他們倆的關係變得如現在這般親近的還是開學不久發生的一件事兒。學校當時組織了規模挺大的一場慈善交易會,藝術學院的學生一個個都是野路子,要是比奇思妙想誰都不輸誰一頭。就為了顯出這份獨特,他們院的最後選了幾個不同膚色、不同種族、長像又特別俊秀漂亮的學生……一起拍了一組「藝術寫真」,最後統一印製成了一批日曆,賣給了「懂得欣賞美好軀體的有緣人」,最後把善款捐作慈善基金。

  沈安澤雖然初來乍到,但是之前在網上也看到過不少類似的新聞報導,知道當地人的想法比較開放,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就去了。拍攝那天他正站在一群黑白皮中間思考人生時,段知理就那麼赤條條地湊了過來。

  「你說咱們倆算不算亞洲之光?」青年的身材勻稱,膚色白皙,肌肉輪廓二不誇張,即便是一絲不掛,也絲毫不顯突兀尷尬。

  沈安澤本來還有些緊張,被這麼一問也跟著笑了。他那時候還不認識段知理,只覺得眼前這個漂亮青年著實是個有趣的人。

  「算了吧。」他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附近白花花的肉體,又指了指同樣白花花的自己,嬉笑道:「我爸媽看見了非揍死我不可!」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段知理站在那搖頭晃腦,「日本人太含蓄內斂,韓國人都是後天改裝,我感覺我們倆現在這樣,正好。」

  他說這話時身子還一晃一晃的,當真是挺為自己感到驕傲。沈安澤看著眼前放到某網站上絕對點擊率飆升直衝首頁的軀體,也不知道他驕傲個什麼勁兒,扶額道:「行,我也覺得挺好。」

  說罷,他一拍腦袋:「我記得你好像叫段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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