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重的他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先去了一趟病房裡的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又把手上的血漬耐心的洗去。
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寸頭,皮膚曬成了小麥色,眉眼凌厲,顧凌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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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生活將他千錘百鍊成了這個樣子。
他在洗手間待了沒一會兒,就走了出去,在病床邊坐了下來,開始跟躺在病床上的人講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商州,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太糟糕了,糟糕到我覺得上頭的人已經瘋了。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沒出事,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顧凌對著商州說了好久,商州只是平靜的睡著,給予不了他任何的反饋,他也不指望商州能做什麼。
他心裡清楚,商州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基本是沒有醒來的可能了。
顧凌太孤獨了,心裡苦悶,找個人說出來會好受一點,所以一有心事,他就會到商州這邊來坐坐。
一坐就是大半個小時,「好了,我該走了。我昨晚一宿沒睡,得回去休息了,等我有空了再來看你。」
看著商州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樣子,顧凌只覺得悲哀。
他記得兩人第一次見Z時候的樣子,商州還是個健壯的年輕人,差點就把他給打了個半死。
而現在,商州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又想到了自己,商州的家族在B基地有權有勢,哪怕商州成了廢人,還有人照顧著。
他呢,家人都早早地在病毒爆發的時候走了,身邊沒有交心的人,一出事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死了也就死了,壓根就沒有人會記掛著自己,他就是這個世間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一時之間,顧凌不知道是商州可憐,還是他活的更悲哀一些。
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秦意意,那個以前總跟在他背後的女孩。
上一次見到她,是在半年前了。
她身邊有秦湛,還認識了一幫可靠的小夥伴。
他們這一幫人實力都不錯,在
末世的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軌。
如果當時,他沒有背叛意意的感情,日子不會像現在這樣難熬吧。
他就像是沒有家的野狗,死在荒郊野外了,也沒有人會在意,或許別人看到他的屍體,還會嫌棄他擋到路了。
如果意意還在他身邊的話,最起碼,在他死的時候,會有個人為他哭泣。
在某個寒冷的秋日,某個瞬間,會有個人記起他來。
可惜,沒有如果。
他對意意做了太糟糕的事情,以至於他現在想起來還難以原諒自己。
這些日子,他總是想起以前的種種,只覺得自己瘋了。
他不明白自己喜歡上了喬雨什麼,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喬雨做的那些事情,幾乎每一件都不是他能容忍的。
可他都一一原諒了,在心裡還認為喬雨她不想那樣的,她也不是故意的,他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為她開脫。
直到喬雨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他才能冷靜地審視起自己跟她的關係。
說這些都太晚了,有些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他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意意現在的平靜生活。
懷著重重的心事,顧凌走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剛要打開,就聽到了身後傳來極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輕的就像是一根針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他是個異能者,五感比一般人要靈敏許多,還注意不到。
他很確定,這聲音不是屋裡那些冷冰冰的機器發出的。
他搭在門把上的手漸漸收緊,緩緩地轉頭,神色緊繃,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商州還是老樣子,沒有一點的變化。
是他的錯覺嗎?顧凌的唇角流露出一絲苦笑,他在希冀著什麼呢。
醫生都說了,商州他能這樣活著就是個奇蹟,醒來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他正要收回視線,就看到那人的睫毛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也或許,是外Z的風吹的。
顧凌沒有再動,屏住了呼吸,凝神觀察起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商州。
他知道,他這樣的舉動有點可笑了。
那些若有似無的蛛絲馬跡,更像是他連夜工作,導致精神恍惚而產生
的幻覺,可萬一呢?
顧凌在門口站了許久,商州遲遲沒有動靜。
果然,是他錯覺嗎?
顧凌嘆了口氣,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打開了門把手。
「*……」
這一次,他清晰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那含糊、虛弱的聲音。
他驚喜地猛地轉回了頭,就看到那原本昏睡的商州,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嘴巴費力的張張合合著,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就像是破敗的風箱。
仿佛剛才那一聲,已經耗費了商州全部的力氣。
顧凌快步走了過去,激動道:「你別說話,我去叫醫生。」
說著,他就按響了商州床頭的鈴聲。
……
醫生和護士很快就趕來了。
「他醒了。」顧凌激動的心情無以言表。
醒了,怎麼可能?
商州傷的那樣的重,只是一團會呼吸的肉而已。
醫生將信將疑,望向商州,看到商州正睜著一雙不甚清明的眼睛,看著自己。
還真醒了!
醫生連忙道:「我先替商先生做個全Z的檢查。」
「我要不要通知商先生的家人。」小護士跟顧凌一樣,也很激動。
醫生擺了擺手,「不急,等檢查的結果出來,再告訴商先生的家人也不遲。」
他清楚地知道,商家人要的是一個健康有實力的繼承人。
商州要是只是單純的醒了,這輩子還是只能在床上度過,意識渾渾噩噩的話。
對商家人來說,是空歡喜一場。
……
夜深了,天邊掛著一輪月圓,周邊點綴著幾顆星星,給寂靜的如山基地蒙上了淡淡的Z紗。
輕柔的月光照進了一間臥室里,意意和秦湛相擁而眠,纏綿繾綣。
忽的,意意從睡夢中驚醒。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了檯燈,看向了睡在旁邊的秦湛。
「做噩夢了?」
秦湛隨即也醒了過來,聲音還帶著淡淡的睡意,低沉喑啞。
意意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身邊的秦湛,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輕聲道:「夢到你遇到了危險,但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想到夢裡的場景,即使知道是假的,意意還是感到了一陣心悸,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
下來。
秦湛抓住了女孩的手背,安撫地吻了一下,「夢都是反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陪在你身邊嗎?」
「我知道。」
夢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以至於她到現在還是沒能緩過來。
也或許是,秦湛對於她來說來重要了,就如呼吸那樣的重要。
她無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哪怕是在夢裡。
意意重新躺進了秦湛的懷裡,被他擁著令她感到安心。
過了一會兒,她說,「阿湛,能陪我聊會兒天嗎?」
「嗯。」
意意:「我聽說,那個林博士在B基地研究出了供他驅使的實驗體,那些實驗體都很厲害。」
「你夢到他了?」
「嗯,夢到他讓他手底下的人,把你給帶走了。」意意抱緊了他的腰,男人身上很溫暖。
他摸了摸意意柔順的黑髮,「你放心,以前在實驗室里,我是最厲害的。即使他手底下有再厲害的實驗體,都不是我的對手。」
意意在心裡說,那是不一樣的,林博士現在手底的實驗體都是喪屍變的,那都是皮糙肉厚,不知疼痛的怪物。不似之前,都是正常的人,還有自我的意識。
她知道自己有點杞人憂天了,沒有再深入討論這個話題,「我們最近別出去了吧。」
秦湛輕輕地撫平了意意緊皺的眉頭,「好,都聽你的。」
他就像是哄小孩似的,輕輕地拍著意意的肩,「離天亮還早,再陪我睡一會兒吧。」
「好。」
秦湛伸手要關燈,被意意阻止了,「我想睜眼就能看到你。」
秦湛嘴角微彎,「我一直在。」
「阿湛,我是不是有些太粘人了。」
自從兩人確定了戀愛關係後,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廝混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一天。
說來奇怪,她對這樣的相處,一點都不覺得乏味、膩歪,越是跟秦湛相處久了,她就更喜歡他一點。
也不知道七年之癢這種事,存不存在於她的身上。
「我們這樣就很好,」比月色更溫柔的,是秦湛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是滿滿的包容,「你什麼都不用變。」
最好是,她的生活里只有他的存在。
其餘的人於她來說,就如塵
埃,落不進眼裡。
意意會變成這樣,未嘗沒有他的縱容。
一個是刻意的引導包容,一個是清醒的沉淪,兩人就這樣緊緊的黏在一起。
除非是死亡,再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
意意沒什麼睡意,秦湛就耐心地陪她說著話。
直到天微微亮,她才重新有了睡意,慢慢闔上眼睛睡了過去。
秦湛很清醒,神情也不如之前那樣柔和,冷沉的就如之前晦暗不明的天空。
過去了那麼久,林博士還會沒有放棄地繼續找他嗎?
不知道過去了兩年,林博士又培養出了什麼樣的怪物。
最近這段時間不出去也好,時機還沒有成熟,現在還不是他報仇的時候。
看到懷裡的意意,秦湛的神情又柔和了下來。
他如今過上了夢想中的生活,他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份平靜,包括他自己。
不到萬無一失,秦湛是不會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