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紙人的來歷
孟越沉吟片刻,回答:「我不太確定,但可能是『巧合』。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咬重最後兩個字字音。
應澤挑眉,孟越解釋:「他背後有人。」
此外,看陳燁偉的反應,他並不知道,孟越已經知道是他背後那個人給他三樣東西。
發覺這點之後,孟越有意試探,幾下就把陳燁偉嚇得哭爹喊娘。看他那副窩囊樣子,若說「能屈能伸」,未免也太「能屈」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陳燁偉甚至不敢恨孟越。孟越步步緊逼,提出要陳燁偉解開手上的紅繩、放紙人自由,陳燁偉艱難地說:「這是……」吞下一個字音,「給我系的,我也不會解啊。」
孟越打量他,問:「誰?」
陳燁偉嘴巴里吐出含糊字音。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孟越聽不到他說了什麼。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至此,孟越確信,陳燁偉只是一條雜魚。
他又問:「那個紙人,還做了什麼?」
陳燁偉躊躇:「孟經理,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你是這樣、這樣……唉!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還想讓他給應總、胡小姐找麻煩。我不對,我該死!」他自覺地扇起自己巴掌,「啪啪」作響。孟越看在眼中,眼皮跟著抽筋。
他有點沒耐心了,說:「手給我。」
等到後面來找應澤,孟越已經額外揣了個手掌大小、脖子上繫著紅線的紙人。
他給應澤講剛剛發生什麼,沒說太詳細,避開自己「恐嚇」陳燁偉的具體細節,只談結論。
即便如此,孟越仍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嚇到」應澤。
他想到這裡,忽而有點莫名期待,看向應澤,心想:你會害怕我嗎?
應澤不知道孟越複雜的心理活動。他「嗯」了聲,示意自己在聽。
孟越回神,繼續道:「我查了他車上導航,記下幾個地址,之後去看看。」
同時打量應澤,視線在好友眉眼間掃過,心想:應該不會吧?之前我那麼出現,應澤都沒有害怕。
他愛我。
應澤點頭,闔上眼前筆記本,問:「現在去嗎?」
孟越思索。
要說效率,當然是現在去最好。陳燁偉雖然被自己打怕了,但看樣子,他更怕隱藏在一切之後的那人。等陳燁偉回神,一定會想方設法做遮掩。到那時候,今晚得來的幾個地址恐怕會被「清理」乾淨,失去作用。
但眼下,孟越看應澤,看出好友眉宇間隱藏很好、卻仍能看出的疲憊。
孟越說:「這都幾點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應澤跟他跑了一天,畢竟只是普通人,沒有孟越的精力。
應澤遲疑,說:「你總不能走過去。」
這的確是個問題。
孟越捫心自問,覺得自己此刻的力量足夠支撐一次貫穿整個海城的瞬移。但這無疑是無謂消耗,純屬浪費。
要想節約,還是得藉助現代交通工具。但夜深人靜,公交即將停運。倒是能開應澤的車,問題是城中監控攝像頭不是擺設。交警看了車牌,自然能查到應澤身上。到時候問他,為什麼你的車駕駛座上沒人卻能在外遊蕩,應澤要怎麼回答?
孟越想了片刻。方才買的手機悄然竄上桌子,屏幕亮起。他選擇地圖APP,上面出現幾個小區名,從城北到城南。陳燁偉房產不少,這些只是冰山一角,但都是他常去的地方。先前孟越「審問」,陳燁偉戰戰兢兢,承認自己在某幾個地方養了小情兒,某幾個地方放著大筆現金。
孟越把姓陳的養小情兒的地方劃掉,還剩三棟房子,有和翡翠園一樣的獨棟別墅,也有高層公寓。
他喃喃自語,分析:「做虧心事兒,還是在自家地界方便。」
應澤想了想,說:「蘭亭?獨棟的,而且開發商是陳萬豪姐夫,應該可以做一些違規改造。」正如陳燁偉專注對付嘉誠,應澤也對萬豪幾個老闆股東的家世背景、人際網絡有一定了解。
孟越覺得有道理。
他看地圖。蘭亭小區在城東,接近海邊,賣點就是能在自家樓上看到綿長海岸線,浪拍礁石,揚起水花點點,月色下宛若璀璨碎鑽。
孟越:「嗯,去這裡,你幫忙打個車,說去送東西。」
應澤有些猶疑:「沒問題嗎?」
孟越簡單地說:「相信我。」
應澤眨眼,笑了下:「好。」不知不覺間,他心態也有變化。
孟越很厲害,要相信他。
叫車之前,孟越又仔細和應澤說了自己剛剛從陳燁偉那裡問出的其他情況。
「的確是陳燁偉提出對付我。」孟越想著陳燁偉那副戰戰慄栗的樣子,心生厭惡,「他沒說謊。但是——」
但如果幕後那個東西也對此有意,於是順水推舟了呢?
孟越擰眉,說:「不過這麼看來,至少嘉誠工廠的事兒,單單是陳燁偉指使那個紙人。他以後應該也能識趣,不會找你麻煩。」
應澤禮貌地:「謝謝。」
孟越反倒有點窘迫,說:「哎,謝我做什麼?」他很快鎮定,笑道,「不過既然是你主動謝我,也得拿出點誠意吧?」
應澤像是意外,臉上透出點茫然、無辜。
他那表情,好像是在說:我就隨便說一下……你怎麼當真了?
孟越看在眼中,心道:叫你主動給我遞筏子。
我當然要好好利用。
片刻後,應澤像是想通,笑了下:「好啊,你要什麼?」
孟越有意拖長話尾:「對啊,我要什麼?現在忙,之後再說吧。」
應澤鬆懈下來,大約確信孟越只是一時興起,開個玩笑,於是微笑道:「那想好再告訴我。」
孟越笑道:「會的。」可惜應澤註定要失望,他可不是單單開玩笑。這個「誠意」,一定會讓應澤印象深刻。
不過也不能把人逗過頭。
他重新把話題拉回來,「陳燁偉說,他幾次對付我不成,紙人還在工廠被我弄傷,險些回不去,所以他又去求背後那個人。對方給了他一個新的紙人,陳燁偉指使原來的紙人拿去給胡姐。」
應澤微微睜大眼睛,提心弔膽。
孟越:「如果我『中招』了——我是說,不像今天下午那樣,原本就有防範。而是真的一點沒留意,就被紙人纏上,再被『吸乾』。那樣的話,我會變得像工廠里那個男人一樣。」
應澤喉結一滾,想說什麼,最後嘆道:「你啊。」
孟越撓了撓應澤手心,讓應澤臉上多了點和緩笑容,才繼續道:「所以呢,從現有條件推斷,事情是這樣。」
「『那個人』想做紙人用來驅使。工廠里那個男人看起來『質量』不太好,被他隨手送給陳燁偉,陳燁偉還千恩萬謝。」孟越撇了撇嘴,「但新紙人,大概是想自己用,得挑個好的。」
「正好,陳燁偉要對付我,去和『他』說。『他』看了我,覺得不錯,和陳燁偉一拍即合,對我下此毒手。」
說著說著,孟越認真覺得,自己很可憐。
他沉默片刻,繼續道:「我問陳燁偉,知道前面那個紙人究竟是誰嗎,他竟然知道。那是他姐夫工地上的一個鑽頭打撈員,當時出了意外,直接被填到地底下了。那段時間,他姐夫焦頭爛額。不過不是為了工人死活,而是鑽頭一直打撈不上來,貼進去不少錢。壓力大,所以和陳燁偉一起出去□□。陳燁偉那會兒看了工人照片。他也沒想到,再見對方,工人成了紙人。」
應澤略覺意外,微微擰眉。
孟越:「陳燁偉說,他發覺紙人就是當時的工人之後還問了『那個人』一句,說怎麼這麼巧。『那個人』說,因為工人被填到地下之後,怨氣太大,是做紙人的好材料。哎,這倒是和我不一樣。」
也說不上巧不巧。
當時工地出了事故,鑽頭掉進泥漿,負責人找來打撈隊。
打撈隊成員下泥漿的時候,已經做好上不來的心理準備。行業規矩就是這樣,如果能順利在淺則十幾米、深則幾十米的泥漿碎石中撈出鑽頭,那他們能拿幾萬塊。如果撈不上來,死在下面,老闆會給打撈員家人一筆巨款。
紙人是後者。
那會兒他已經上不回地面。頭頂塌方,巨石擋住去路。面罩里有設備,可以和上面進行無線通話。老闆親自和紙人家人談好價格,他老婆哭著說,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孩子。
可紙人更想活著。
他希望有人下來撈自己,寧願自己下半輩子都用來拼命幹活兒、還債,而非聽老婆一句承諾。
孟越問:「你知道最後給了他家裡多少錢嗎?」
應澤猶豫,說:「難道被扣下了?」
孟越:「那倒沒有。八十萬,的確到了他老婆帳上。我都不知道,這條命算是值錢,還是不值錢。陳燁偉說,在他們那個行業,這還算高價。其他地方的工地,五十萬也有,二十萬也有。」
這就是人命的價格。
所以先前紙人神智難得一刻清醒,對孟越說,「還有人願意等你」,悵惋又難過。
已經沒有人願意等他了。
他死在幾十米深的底下,死在泥漿之中,死得毫無尊嚴。
事後還要被人拎出魂魄,做成一條沒有自己意志、只能任人擺弄的狗。
這會兒總算被解開一端紅繩,可孟越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處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今天更新的所有V章24小時內評論有紅包^_^
這兩天的投雷+營養液感謝會放在最後一章更新,啾啾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