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晚安


  興許因為孟越是以另一種眼光來看,他很快發覺,陳燁偉那棟別墅位置雖偏,但從力量格局角度判斷,卻是整個蘭亭中心所在。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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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越沉吟:要「打破」這裡嗎?

  一邊想,一邊漫不經心,在旁邊一棵高樹上勾勾畫畫。紋路順著樹皮上溝壑刻入,孟越越畫越順手,此刻迅速完工,只差短短一筆,就會引起一場爆炸。

  忽然有燈光照來。

  燈光穿過孟越身體,接下來是車聲。孟越眯著眼睛,看到保安開了輛類似觀光車的小車,在院內巡查。

  孟越看著小車遠去。

  他冷靜下來,力量自天空歸於魂靈,繼續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像是走在水裡。

  水壓湧來,不會讓孟越窒息,可不舒服是難免。孟越不在意這些,甚至刻意放慢步子,一路摸索,應如何對抗。

  陳燁偉被嚇破了膽,這會兒還在翡翠園車子裡瑟瑟發抖。

  應澤在外面等他。

  想到應澤,孟越心中浮起少許柔情。他試著單獨抽出一股力量放在體外,將自己與周身環境隔絕。還秉持娛樂心態,給這層力量取名「護體靈氣」。

  終於走到別墅門口。這一路說長也長,說短也斷。孟越注視眼前別墅,眨了眨眼睛,似乎眼前不是一棟空屋,而是無底深淵。

  有什麼東西在裡面。

  孟越側頭,一片片落葉自四面八方湧來。枯葉隨風翻卷,上面帶出肉眼難以看清的細密紋路。孟越像是最用心也最敷衍的工匠,一念之間,製成無數炸`彈。

  落葉順著門縫,探進屋內。

  孟越周身力量鋪開,如潮水湧上,往最黑暗處去。

  他閉上眼睛,嘗試把所有感官交給力量本身。他原本就不是人,不必囿於活人的雙眼。此刻一點點下沉,果真見到一個地下室。地下室中燈色昏黃,一尊塑像靜坐其中。

  孟越與那尊泥塑「對視」。

  外間傳來「沙沙」響動,是片片樹葉被孟越操控,朝樓下湧來。孟越眼神落在那尊塑像身上,看到他往前探去的手。泥塑手指精巧細膩,宛若活人皮膚。

  孟越心念一動。

  一根稻草自蒲團中抽出,向前試探,漸漸戳在泥塑手指——

  被一把握住。

  孟越心頭一震,再「看」時,驚覺原本閉目含笑的泥塑睜開眼睛,正非喜非怒看著自己。他像是聽到什麼聲音,自雲端之上傳來,仿若萬鈞雷霆。

  內心深處傳來一個聲音,驚叫:跑!快跑!

  整座蘭亭小區的黑暗在短短一刻內朝孟越席捲而來,眼看將他吞噬!

  他人在別墅之外,卻似沐於泥塑目光之下,不得動彈。

  這樣情境,孟越心中稀奇,想:還有這種用法?

  他明明一動不動,卻能調配組成身體的力量,一點點從「體內」揪出一點虛影。

  隨著這個動作,雲上聲音,周身黑暗,都須臾間遠去。

  孟越打量眼前虛影,喃喃說:「什麼時候?哦,保安開車照過來的時候……」

  地下室中,泥塑又驚又怒,眼睛又要閉上。

  大意了。

  可同一時間,地下室的門倏忽開啟。泥塑受限於身體,不能側頭看去。下一刻,幾十上百枚落葉撲來,貼於泥塑身體。泥塑察覺什麼,眼睛合攏——

  到一半。

  所有樹葉同時炸裂,泥塑碎成萬千粉末!

  因地下室爆炸,別墅地板同時垮塌。巨響引來巡邏保安,這一回,孟越自己觀察燈光,卻沒發覺什麼不對。

  他像是對待之前那團黑霧一樣,此刻把從體內揪出的虛影團吧團吧,放在手上。捏緊實之後,也是黑色一團,似有靈智,知道自己即將潰散,於是瑟瑟發抖。孟越捏了捏,像是在盤核桃似的並不用力。他有心思看四周,覺得在泥塑炸裂的一刻,周身那股逼人凝滯似乎散去。

  保安在一邊打電話,似乎要找物業、聯繫業主。孟越遠遠看了眼對方手機,見到屏幕上時間。離他和應澤分開,恰好半小時。

  不過今晚顯然可以有更多收穫。

  孟越團吧著手上的影子,走進別墅。

  不用特地開燈。他舉目所見,不是翡翠園中尋常家具,而是破碎牆壁地板中露出的黃符。看到這一幕,孟越忽而笑了下:這下子,警方有線索了吧?

  他發了條消息給應澤,攛掇應總來做「熱心市民應先生」,半夜開車出門兜風時聽到爆炸巨響。

  片刻後,應澤回消息,很簡單一個字:好。

  孟越又聽匆匆趕來的物業與陳燁偉打電話。電話那頭,陳燁偉仿佛十分為難,推說自己有事,實在走不開。他躊躇著,詢問物業蘭亭這邊究竟發生什麼。保安拿過電話,簡單描述。陳燁偉聽到,驚疑不定,摸摸脖子,小心翼翼探頭,去看車外圍了一圈的葉子。

  他堅決不敢動!

  這一動,萬一姓孟的覺得自己心不誠,把這一圈引爆,那蘭亭別墅現在的樣子,就是自己前車之鑑。

  別墅好歹是泥磚鋼架,自己可是**凡胎!

  陳燁偉越說越堅決。

  兩邊正說著,忽然聽到警鈴聲。大約因為時間太晚,這裡又不算繁華地帶,路上空曠。算算時間,離孟越發消息給應澤不過五六分鐘,警察就趕來。

  警方向物業了解情況時,孟越有了意外發現。

  他找到一個插著枯枝的玉瓶,和一個圓盤。

  隨後警方進入,孟越下意識將自己的力量覆蓋上這兩樣東西。進門的兩個警察仿佛沒有看到,從孟越身側走過。

  孟越微微怔忪,想:是我真的藏住了,還是他們本來就看不見?

  不過眼下,他不準備冒著暴露風險試驗,總歸待會兒就能見應澤。玉瓶羅盤至於應澤,應該正如它們之於警察。

  進屋的警察手裡拿著手電筒,光線四照,最終定格在地板上那個偌大豁口,以及旁邊縫隙中露出的黃符。

  雖然同是海城警局,但此處和孟越父母報警的地方不在同一個區,這會兒來的警察並未經手過孟越的案子。

  他們當下只覺得奇怪。眼下這樣,顯然是剛剛有過一場爆炸。至於那些黃符,在警察看來,僅僅是屋主個人行為,和爆炸無關。

  看過環境後,警察暫時退了出去,打電話給上級,請求其他兄弟單位協助,排查屋內有無其他爆炸物。

  孟越聽到這裡,覺得自己已經圓滿達成今夜目的。此刻已經凌晨,孟越準備強行按著應澤回家睡覺。

  十來分鐘後,「熱心市民應先生」接上孟越。孟越上車後觀察片刻,確認:應澤真的看不到這兩樣東西。

  這讓孟越覺得很有趣。

  他手指一點點摩挲玉瓶,嘗試了解上面的細細紋路。比紙人身上複雜很多倍,但孟越覺得,這裡面應該有一定章法。又有樹葉飄起來,孟越在上面慢慢嘗試。轉眼,車開到應澤家樓下。

  孟越收斂心思下車。羅盤玉瓶跟在他身後,飄回應澤家裡。

  應澤開燈,一邊脫外套、掛上衣帽架,一邊說:「我去煮咖啡。」

  屋內很涼,他順手打開空調。

  孟越說:「不,你去睡。」

  應澤一怔。

  他看了孟越所在方向片刻,眼神複雜,半晌才似鼓起勇氣,「孟越,你之前說,有話要告訴我。」

  孟越見好友當下模樣,心想:他好像已經要溺死。

  只等我向他拋下一根浮木。

  空調扇頁緩緩抬起,溫熱的風吹進屋子,可一時之間,吹不散應澤身上料峭寒意。

  他固執地、堅定地看著孟越。

  孟越嘆口氣,說:「我覺得,應該是讓你高興的事。」

  應澤眼波晃動。

  孟越看他,口中道:「但你需要休息。」

  應澤:「……」

  孟越:「我可以不睡覺,但你這幾天一共睡了幾個小時?現在和你說,你又要睡不著。」他瞥一眼牆上掛鍾,已經將近兩點。對於都市夜貓子來說,似乎不算很晚,可應澤從前作息規律,眼下已經是強打精神。他明日還要早起工作。

  說到後面,孟越語氣顯然越來越堅決,要求:「去睡覺。定個鬧鈴,八點起床。」想一想,補充,「我會留在你家,和那個紙人『談談』。放心,不會吵到你。」

  應澤顯然還有話想說。

  孟越卻很獨斷專行,說:「我不會離開你,我就在你身邊,你離我很近。」

  應澤瞳孔微縮——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孟越的聲音又溫和下來,「所以,去睡吧,應澤。我等你醒來。」

  這或許是應澤聽過的最動聽的等待。

  他恍惚點頭,乖乖去洗漱、換上睡衣。進臥室前,他有些躊躇,轉身看向客廳。

  孟越正把紙人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應澤見到紙人,但他視線只是在上面掃過。孟越既然說不會打擾自己,那接下來一晚,外面一定安靜。他順著紙人的角度,找到虛空之中孟越面孔,張了張口。

  孟越瞥他一眼,「晚安。」

  應澤失笑,眼裡一下子有了光彩,回答:「晚安。」

  他打開門,走進去,一時之間並未上床,而是背對房門,心裡重複之前的話。

  晚安?

  晚安。

  應澤抬手,捂住心口,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阿江看著文案,陷入沉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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