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輪迴
孟越靜靜看他表演。思兔閱讀520官網
沒有看到想要的反饋,「劉輝」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皮笑肉不笑,「不過即便我教,孟先生大約也不敢學,這倒是我想左了。」
孟越:「說重點。」
「劉輝」臉上浮出一點怒色,「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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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這句話,餐桌上的一應物件擺設隱隱震動,上面暗紋遊走。「劉輝」感受到什麼,目露驚愕。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孟越,眼裡又流露出先前那樣似是妒忌,又似乎恐懼的情緒。他忍耐片刻,說:「——我言盡於此,也請孟先生留上一線,莫要再來找我。」
孟越卻說:「留一線?我現在這幅樣子,你還讓我『留一線』?」
他話音落下,餐桌擺設霍然飄起,圍繞在「劉輝」身邊。
這是明晃晃威脅。
「劉輝」冷靜下來,說:「這些東西炸開,我的確會受傷,可他,」他指了指自己,「可是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孟越眨眼,看上去有點驚喜,「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輪迴』,能『超生』?」
「劉輝」有些噎住。
他心裡暗罵陳燁偉廢物,為什麼什麼都告訴孟越。孟越這幅語氣、表情,顯然已經知道,自己是在信口開河。這麼一算,今晚或許根本不應該過來。可如果不過來,讓孟越和屋裡那小子一路追查下去,難免會找到自己。
「劉輝」一瞬間變換面色,心平氣和,像是一個慈愛長輩,溫柔說:「是了,劉輝跟在陳燁偉身邊,作惡多端。他有什麼後果,都是他應得的。但孟先生你,」視線在孟越身上打轉,「那些黃符,已經讓你魂魄離體,回不去了。」
孟越心頭微震。
他迅速權衡:這是真的嗎?還是假話?!
那些懸浮物件再度逼近「劉輝」。
同時,不知是不是巧合,果盤恰好壓上剛剛劉輝用來寫字的紙頁邊角。
「劉輝」心頭微震:孟越發現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了?還是純粹巧合……
他不知道。
不能冒險。
「劉輝」並不知道,平心而論,恐怕孟越比他更不願意讓一切爆炸。這裡是應澤家。
應澤還在睡。
窗外已有熹微曙光。可應澤睡得晚,如果現在被吵醒,他大約接下來一天都不會有精神。
「劉輝」咬咬牙,撐出一張笑臉,說:「看來孟先生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孟越看著他。
「劉輝」與孟越討價還價,瞥了眼旁邊兩個虛影紅線壓成的小球。今天晚上,孟越讓他大出血。他心下恨恨,口中說:「孟先生可願聽我一言?」
孟越不耐,「有話就說。」
「劉輝」提出,倒不是不能告訴孟越,但前提是,孟越還自己兩樣東西。
孟越簡直要被對方這幅窮酸勁兒氣笑了。他反向思維,懷疑「劉輝」是刻意這樣表現,來打消自己疑慮。然而「劉輝」那副樣子,又很認真。
孟越有意試探,讓果盤愈發壓上方才的紙頁。
他眼睛看不到紙上有什麼,可不知不覺間已經充斥整棟屋子的無形力量卻能將一切反饋給孟越:上面有無數個「死」字,字跡嚴正工整,頗有古風。
而在這密布的「死」字之下,隱隱約約,是一張歪曲筆畫搭建成的泥塑面孔。完全是平面人物,看不出五官細節。
孟越扯一扯嘴角:這老東西,藏得倒是嚴實。
他嘴裡問:「你要什麼?」
「劉輝」的視線在玉瓶、羅盤上打轉,像是為難,然後才看向那兩枚小秋。
孟越卻很「體貼」,直接把玉瓶羅盤招來,放在「劉輝」面前。
他唇角彎起一點,似乎露出一個笑,眼裡卻不帶半分笑意,問:「你想要這兩樣?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才能回到身體。」
「劉輝」身體一僵。
他狐疑,看向孟越,心道:難道他其實是一個紙老虎?
否則怎麼能放著顯然有用的玉瓶羅盤不要,這麼輕易給出?
孟越留意到「劉輝」眼神。他輕輕「嘖」了聲,側頭,看應澤客廳中的博古架。無獨有偶,上面也放著一個瓶子。只是材質非玉,而是瓷器。外表細膩,色澤清淡,宛若天水碧。
這是一樣現代工藝品,不值幾個錢,是先前某次展銷會,應澤覺得好看,就買了幾個,分別放在家中客廳、辦公室里。
有人不知瓷瓶來歷,在應總辦公室見到,還當這是什麼前朝古物。這麼說時,應澤倒是不會糾正。
此刻瓷瓶飄到孟越手中,他手指在上面滑過,一道道肉眼難以看到的細絲在瓷瓶上鋪展。「劉輝」起先不解其意,到後面,卻露出一絲震驚、渴望。
孟越復刻了玉瓶上的紋路。
瓷瓶從他手上飄走,落在餐桌上,流光溢彩。
兩團霧球滾入瓶口,自然而然地沉入。孟越感受片刻,覺得瓶內尚有浩瀚煙海,能容納很多。
他這會兒再笑,就多了點真心實意,問「劉輝」:「還有什麼問題嗎?」
「劉輝」痛苦,退意與懼意一起蔓延滋長。他冷笑一聲,撕破臉皮,「孟先生果真有能耐。但我不怕告訴你,如果是三個月,不,哪怕是一個月前,你還有可能回去身體——」
「但現在。」
他冷酷地、仇恨地宣布:
「你再也回不去了。」
隨著這句話,被壓在果盤下的紙頁開始燃燒。孟越皺眉,想要阻止,然而那火焰或有異處,幾乎只是眨眼功夫,紙頁就燒成灰燼,可果盤依然安然無恙。
劉輝魂靈一軟,幾乎在椅子上攤成一片。剛剛被附身,顯然給他帶來很大壓力。
孟越瞥他一眼,心中微動。下一刻,劉輝的魂靈被一樣團吧團吧,塞進瓷瓶之中。
之前那人帶走了羅盤玉瓶,不過孟越能復刻一樣,也能復刻第二樣。此刻他閉眼感受片刻,覺得玉瓶中的劉輝、紅線以及虛影各占一片地界,互不干擾,緩緩滋長。在裡面養一段時間,劉輝或許能恢復過來。
他又想到剛剛那人的話。
孟越心中有些空:我真的回不去了嗎?
……假的吧。
他想。
那人顯然惱羞成怒,對我恨之入骨。
他打不過我,又不敢讓我知道他究竟是誰,只能一面求和,一面詛咒。
如果我放棄尋找回到身體的方法,興許才是合了他的意。
孟越安慰自己片刻,可心中始終沉重。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見到應澤。
應澤仍然在睡,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孟越坐在他床邊,看他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裡,不知要如何呼吸。他抬手,手指碰上應澤臉頰,想知道應澤夢到什麼。但心思一起,又猶豫,最終收回手。
應澤是不一樣的。
不止他,還有自家爸媽。人生在世,總有些人是不求回報地對你好。他們與劉輝、與陳燁偉家中保姆不同。想知道他們夢到什麼、在想什麼,不必用這種方法。
只要問了,應澤就會說。
想到這裡,孟越心中通透許多。窗外日光更亮,好在應澤家窗簾遮光性很好,不會驚擾應澤。
孟越心情平復,又轉出去,在應澤書房找了本書讀。以旁人眼光來看,黑暗闃靜屋內,一本書靜靜浮在空中,偶爾翻頁,這是怎樣驚悚一幕。孟越卻無知無覺,看到一半,想到先前應澤說起咖啡,還讓四處遊走的力量去了趟廚房,從磨豆子到烹煮。他看時間,覺得應澤大約快要起床,於是順便幫應澤也煮一杯。
做這些時,孟越心平氣和。他不欲承認,但此刻,心中的確浮出那幾個字。
歲月靜好。
他讀完一本書。是偵探小說,阿加莎作品,波羅系列。孟越大學期間看過最熱門那幾篇,《ABC謀殺案》、《陽光下的罪惡》……他覺得有趣,也能多一些談資。但本質上講,孟越並不算書迷,對一些冷門案件沒有一探究竟的興趣。
可看應澤書房,他倒是把一整套都買來。從封面到樹皮都嶄新,有幾本還落了灰,也不知道究竟看過沒有。
等手上這本最後一頁翻完,孟越靠在皮椅上,抬頭,似乎在看天花板,可視線更像落在虛空。
他想:那個人的話,究竟有多少能信?
隨著對力量掌握愈加嫻熟,孟越隱隱覺得,自己對世間萬物也增添一絲熟悉。他直覺認為,昨晚陳燁偉沒有在「輪迴」一事上和自己撒謊。
但陳燁偉一味說「沒有」,其實並不確切。這個世界或許存在某種宏觀性的「輪迴」,只是和民間傳說里的陰曹地府、閻羅牛頭馬面毫不相干。
人從出生到死亡,從用陌生目光看天地萬物到死後魂靈消散四溢於天地。宛若雨水蒸發,再在空中重新凝結,化為雲層落雨。
「魂靈」也是一樣。
四溢之後,就成了一股常人感受不到的奇妙力量,無處不在,無從找尋。
而在新生命即將誕生時,這股力量會悄然潛入母體,為新生命帶來神智。
不止是人,還有動物、植物。
意識從哪裡來?從腦內神經活動中來。這是當下科學認知。
可也有一些科學並未觸及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我流世界觀
非常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