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飛越計劃
兩人就應澤這句話,研究了一刻鐘。思兔sto55.com
應澤描述:「說『看見』,也不太準確。」
他站在廚房裡,衣冠楚楚,風度翩翩,手裡拿了半根黃瓜。
是孟越做拍黃瓜剩下的。
應澤咬一口,黃瓜「咔嚓咔嚓」。他端詳孟越,仔細看了片刻,說:「只是……一道影子。」
透明的,在陽光下露出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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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澤困惑,「怎麼會這樣?」
孟越倒是心情不錯。他關了火,把煮好的粥倒出來,加上蒸好的速凍花卷,擺出一桌看起來十分完滿的早餐。等早餐上桌,孟越說:「可能你再親我幾下,就能看到多一點。」
應澤抬頭看他。
孟越笑一下,「很期待哈?」
應澤點頭。
他也想「矜持」,看昨晚孟越的話,總縈繞耳邊。
要誠實。
不要撒謊。
孟越嚴肅:「不可以親。」
應澤嘆氣。
孟越:「不過,」他語調拉長一點,「你很想的話,可以向我申請。」
應澤配合他這點小幼稚,問:「孟老師,我可以吻你嗎?」
孟越挑眉:「『孟老師』?」
應澤笑一笑,「嗯,你現在的樣子,很像啊。」
孟越心念一動。兩人氣氛正好,所以他順勢把自己考慮很久的事情搬出來,此刻說:「小澤,其實在八月車禍之前,我在考慮辭職。」
應澤一怔。
孟越說:「我想試試其他行業。」
應澤慢吞吞地,拿調羹攪粥。
孟越說:「你知道,我……」有許多喜歡做、想要做的事。
應澤說:「嗯,我知道。」
孟越一頓。
應澤:「只是你剛剛這麼說,我忽然想,是不是之前你還沒有『想好』的時候,是打算用辭職當理由,從嘉誠離開、從我身邊離開?」
孟越嘆氣,說:「是。」
調羹在粥中翻攪,應澤輕聲說:「還好沒有。」
孟越:「嗯?」
應澤:「還好你現在已經是我男朋友了。」
不在一起工作,但是可以在一起生活。
孟越長久看他。
應澤坦然回視。
孟越笑了下,「你啊。」
時間還早,他們順勢說了些其他話。孟越仔細講述前晚的事,應澤聽得屏息靜氣,覺得兇險萬分。最後孟越總結,他只是表面威脅一下那個「劉輝」,其實並不願意真讓東西炸開、打擾應澤睡覺,應澤緊繃的心弦才漸漸鬆開,轉為哭笑不得。
等孟越說完,應澤想一想,「現在要怎麼辦?」
孟越說:「兩手都要抓吧。小叔那邊,」他自如接手應澤對清心道長的稱呼,「能有消息最好。但我現在慢慢接觸這套力量體系,也在『自學』,可能速度慢一點。但一點點摸索,總能找到那些黃符的具體功效。到那以後,看能不能舉一反三。」
應澤說:「我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嗎?」
孟越想說情話。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大幫忙。
但他又知道,應澤需要這些甜言蜜語,卻更需要實際做事帶來的成就感。
孟越回答:「那個公益項目,如果運作得好,應該有很大幫助。」
應澤說:「嗯,我會儘快督促項目開展。對了,項目還沒起名呢,你有什麼想法嗎?」
孟越聽他這麼說,就知道,是應澤自己有了想法。
他說:「你覺得呢?」
應澤說:「叫『飛越計劃』吧。雙關。」
飛越大山,飛躍時代。
孟越。
音樂。
孟越想了片刻。如今兩人剛剛開始一段關係,都有生疏。他其實很想建議,說把兩個人的名字都加進計劃。但想了片刻,沒有找到一個合適詞組,於是暫且作罷。
所以孟越回答:「嗯,我覺得很好。」
往後一個月,天氣愈來愈冷。十二月末,聖誕節那幾天,海城甚至下了一場雪。
孟越父母知道兒子開始和應澤談戀愛。應澤起先還緊張,擔心叔叔阿姨不適應這樣的轉變。但後來去孟越家吃了一頓飯,他覺得自己多慮了。
孟英哲在月初就回家休養,護工重新上門。夫婦二人對孟越的床鋪還是有點神經過敏,時不時翻開檢查。
這期間,警察找來,說之前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夫婦二人其實已經不抱期待:這種玄學靈異的情況,自家還隱瞞了兒子如今狀態,這要警察怎麼查的來?
但警察真的查到了,包括八月那場車禍,原來和病床里的黃符一樣,都是陳燁偉手筆。
警方給孟英哲夫婦介紹,說陳燁偉是萬豪集團老闆。萬豪和嘉誠有商業競爭關係,而陳燁偉是個迷信的人……這麼說了一通,最後說,之前撞孟越的司機,可能會被重新審理。意外事故,和被雇殺人,是兩回事。
訴訟、判決是一個漫長過程。當下,比起陳燁偉受到公正判決,孟英哲夫婦更關心,他是做了什麼?孟越到底還能不能回到身體?
孟越自己倒是老神在在。他開解父母一通,順勢提出,自己已經和應澤深入發展,那過年的時候,是不是也去國外,見一見應澤爸爸?
孟英哲夫婦一怔。岑麗珠忍不住說:「是應該見見。但阿越,你這樣子……」她說著,更添一重心痛。
孟越嘆氣。
他從前計劃寒假出國,是覺得自己那會兒應該已經能回到身體。可現在看,似乎並不行。
有些事,他沒有告訴父母。事實上,在警方抓捕陳燁偉之後,孟越去「見」了他一次。
這之後,孟越覺得,陳燁偉的腦子完全被那晚的「劉輝」攪成一團漿糊。好歹也是企業老闆、成功人士,但他滿腦子只有認罪。
所以孟越遺憾,卻清楚知道,這條線索到此為止。
那個人恐怕不會再出現。
這或許是好事,自己周邊的人不會再受到傷害。至於回到身體,孟越態度很佛。他慢慢習慣了現在的狀態,隨著與應澤接觸愈深,應澤愈能「看到」他。起先只是淺淺輪廓,但現在,已經有清晰五官。
應澤很高興,孟越倒是微微失望。隨著十二月走進尾聲、進入一月,因過年早,所以嘉誠也提前放假。應澤有了空閒,可以和孟越一起做許多事。他們慢慢開發、一點點研究試驗。孟越很喜歡抱著應澤,在鏡子前。鏡中沒有自己,只有應澤,很多細節都能清楚看見。應澤被磨到崩潰,求孟越放過自己。孟越真「放過」了,應澤又要求他快一點、重一點。
這種時候,孟越裝模作樣,嘆氣:「怎麼之前又對我撒謊?」
應澤眼淚汪汪、抽抽噎噎,眼睛紅了一圈,看起來簡直被欺負透了。
孟越是真的很喜歡這種玩法。
可惜隨著自己身體在應澤眼中漸漸恢復,在這麼玩的時候,身體總要遮擋視線。
他實話說給應澤聽,應澤不可思議:「……」
無言以對。
孟越說:「不過我爸媽提到,如果他們過年出去,我的身體要怎麼辦。」
應澤踟躕:「也對。」
他「和男朋友一起過年」的心情漸漸冷卻,可以鎮定思索。孟越的身體不能帶走,所以叔叔阿姨得留在海城。這麼一來,作為兒子,孟越當然也要留下,和叔叔阿姨過年。
應澤此前期待很久。
眼下卻主動勸孟越,說:「今年沒有辦法。不過之後總有時間。」
孟越笑一笑,「是,之後總有時間。」
胡婧給應澤買的機票定在年前三天。他初七回國。
孟英哲身體已經恢復了,自覺硬朗,主動提出,自家送小澤去機場。
岑麗珠湊趣,說:「一起去。」
車上四人,一路歡聲笑語。走到一半,岑麗珠忽然察覺:「小澤,我和你孟叔叔,是不是當『電燈泡』了?」
應澤哭笑不得,「不會,哪有。」
岑麗珠說:「這就好。」
坐回原處,視線掃過後視鏡。應澤正側著頭,和身側那片空處講話。岑麗珠並不知道,此刻應澤已經能見到孟越面孔。兩人實踐良久,發覺接觸越親密、越深入,就能見到越多孟越——這話,實在不好對長輩說。
所以岑麗珠私下和丈夫講,總覺得:「小澤怪不容易。」和空氣談戀愛。
孟英哲好氣又好笑,「哪有你這麼說兒子。」
到後面,應澤要登機。他對孟家夫婦說:「今天下午,最遲明天吧,胡姐會給孟越送一次東西。到時候她直接和你們聯繫。」沒辦法,不能聯繫孟越。
胡婧送的東西,就是項目進行中,孩子們寫的第一波明信片。
應澤準備根據此次孟越反饋的效果,來進行後面的項目修訂。
幾人分別,回去路上,聊起胡婧要來的事。孟英哲夫婦這才知道,原來兒子和小澤一直在做各種嘗試。
岑麗珠欲言又止。
孟越看出來了,問:「媽,怎麼了?」
岑麗珠想了片刻,說:「阿越,我怎麼覺得,你好像還挺享受現狀?」
孟越一怔。
他沉吟,回答:「我也在盡力改變現狀。只是在改變不了的前提下,只能學著享受了。媽,你是害怕我習慣現在這樣,不想當人了?」
岑麗珠應一聲,眉眼裡帶著苦澀。
她低聲說:「我不知道你和小澤是怎麼商量。」應澤現在接受和一個別人看不見的魂靈在一起,但之後呢,面對旁人目光、甚至長輩勸導,應澤會不會遲疑,阿越會不會因此而受傷?
岑麗珠:「……但至少我和你爸爸,是希望床上的你可以起來。」
他們怕孟越習慣當一個遊魂,不再想回到肉身。
孟越沉默片刻。
他溫和回答:「媽,我也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時光飛逝**^_^
怎麼可能只有親親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