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八


  孟越帶著點微微笑意,看眼前男友。思兔閱讀sto55.com

  他耐心等待片刻,等應澤消化自己剛剛的意思,才說下一句。

  孟越:「至少現在,我不想考慮那種可能性。」

  他聳聳肩,自己給自己補充:「這個世界畢竟是由『人』構成社會。是,我可以做到很多,但然後呢?有些東西,拿到太容易,也挺沒意思。」好像打一盤遊戲,雖然開局拿無限金幣是很爽,但正因為太簡單,在最初的滿足之後,後面很容易索然無味。

  孟越而今就是這種態度。

  他說:「這種事,想一想,就過去了。小澤,我之前……其實沒有仔細考慮過。但現在,你這麼一說,我開始覺得,比起什麼『神』,當『人』,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我現在每天的生活,還有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孟越咬重字音,看應澤眼睛又水又亮看著自己,他心裡有一點奇異的滿足,近乎懶散的想:別的不說,當下就讓我很快樂。

  雖然還有一點不大不小的遺憾,想要真切嘗到食物的滋味,想要感受一下用身體和小澤親密接觸會不會更舒服。衝著這點遺憾,孟越也真的想回身體。

  再有,陳燁偉背後的傢伙果真再沒出現過。過去兩個月,孟越仔細看海城新聞,始終沒發覺什麼能和靈異掛鉤的事。對方仿若一碰水,藏在海里。孟越知道這不算壞事,既然那人不出現,也就意味著他不會傷人。可到底無法掌控。

  但對此,孟越只是偶爾想想。只要對方不興風作浪,他也不是一定要把人揪出來。只要在這過程中,不斷提升自己、掌握力量、探索世界本源……那對方追不上他,自然也不能傷害到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想到這裡,孟越忽然記起:劉輝好像差不多該醒來?

  他瞥一眼頭頂,想:待會兒順便看看。

  孟越給應澤總結:「我最多給魚動動手,你也不想吃一個冬天帶魚吧?」

  應澤失笑,說:「好。」

  孟越看他,卻說:「你好像還有其他問題?」

  應澤想了想,承認,「嗯。」

  孟越:「一次性解決吧?」他垂眼,見應澤手指摩挲,右手拇指在食指側面輕輕擦過。孟越把窗戶打開一點,煙從旁邊飛起來,盒子打開,冒出來兩根。應澤那根先點燃,然後孟越湊過去,把自己那根也點燃。他見應澤抽菸,繚繚白霧模糊了他俊秀容顏。

  而孟越想:我不遺憾之前和小澤很多年都沒在一起。

  他了解自己,知道倘若沒有那些年,那到現在,自己和應澤也不會在一起。

  同樣,如果沒有那些年,應澤是否還會喜歡他……很難說。

  這樣氣氛里,應澤抽完快一根,才說:「叔叔阿姨是會老的。」

  孟越漫不經心應一聲。

  應澤說:「等他們老了、要去世了,孟越,你還能保持現在的心態,『最多給魚動動手』嗎?」

  孟越一怔。

  應澤掐滅煙,說:「上樓吧。」

  他下了車。

  孟越看他背影,心想:你是不是還想問,你自己生病,甚至老去的時候,我會是什麼態度?

  孟越沒有一件事談到中間,就突然停下,擱置心頭,再在蠻長時間裡成為心頭陳傷的習慣。

  從地下車庫去電梯的路上,他回答應澤:「我不知道。」

  應澤低笑。

  孟越說:「可能以後會知道。也可能,到那時候,原本就沒有這種煩惱。」

  應澤側頭看他。

  他看出孟越很坦然,所以臉上露出一點苦惱,說:「我原本沒想說這麼深……原本也沒想這麼深。」

  孟越扣住他的手,說:「嗯,但有話就告訴我,這樣很好。」

  大抵算是說開了,接下來氣氛反倒比先前要好。進門前,兩人倒還是規規矩矩。樓道有監控,孟越逗男友,說:「哎,你現在非禮我,讓監控室保安看到,會不會覺得你在發酒瘋?」

  應澤哭笑不得,說:「我怎麼就『非禮』你?」

  等進了門,情勢倏忽逆轉。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嚕滾動,轉到客廳,應澤卻留在門口。如果此刻有旁人在,恐怕會驚恐地覺得,應總怎麼能——

  他靠在門上,腿纏在孟越腰間。

  孟越想到什麼,迅速在空氣里掐了個訣,蓋上瓷瓶。不知道劉輝現在情況怎麼樣,但接下來的事情,他沒給旁人圍觀的興趣。

  應澤看到他的手勢。

  順著看過去,剛剛還擺在博古架上的瓷瓶像是閃動一下。接著應澤再看,哪怕注意力集中,都總會忽略瓷瓶。

  而從瓷瓶內部往外看,情況亦如此。

  他和孟越咬耳朵,「還挺有模有樣啊。」

  孟越一邊親他,一邊回答:「現在只能用在這些小東西上面。不過再改良一下,應該就能把你藏起來。」

  他的唇有點冰涼,在應澤眼睛上一點點親吻、滑動。應澤像是笑了笑,嗓音都是含混的,斷斷續續,問:「嗯……藏起來?」

  孟越懶洋洋說:「是啊,別人都找不到應總。」只有他能看到。

  他抱著應澤。應澤好歹一米八多,身高腿長,肩寬腰細。身材好,肌肉比重自然大,體重擺在那裡。可孟越輕輕鬆鬆,沒有絲毫壓力,還有心思說:「腿夾緊一點,不然要滑下去了……」

  可即便滑下去,依然被釘在孟越身上。

  應澤咬他頸側。

  孟越就笑,說:「還挺凶啊?」

  應澤低笑,「哪裡凶了?」

  改成慢慢舔吻。可惜孟越先在這樣子,別說草莓,連一個普通的淺淺印子都留不下來。倒是應澤身上,他去國外前,始終帶著點斑駁痕跡。

  從門口,一路走到沙發上。

  孟越心思一動,窗簾就被拉起,同時燈光一亮。

  他義正辭嚴,和應澤分析,說:「之前玻璃那塊兒,挺刺激吧?你也喜歡,可又擔心被人看到,都不能盡興。」

  應澤不知道是在笑,還是被磨得受不了,這會兒腳趾都緊繃著,身體顫抖。

  孟越很享受,放慢動作,簡直是故意折騰,說:「把你藏起來,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但你還能看到其他人。

  能看到樓下車水馬龍,看到海城的白天黑夜。這是一座繁華都市,無數人每天在路上匆匆穿行。你看到這一切,卻又什麼都想不到。你腦子裡只能想到我。

  孟越一點點親吻應澤。

  他說:「還有你辦公室。裝著通電玻璃,是不是就等這個呢?」可以自己選擇透明或者霧化兩種模式,「外面那麼多人,嗯……」

  應澤說:「別說了。」

  在他眼中,孟越的輪廓越來越深。到現在,已經能看出他的五官眉眼。

  孟越笑了下:「為什麼不說?」

  應澤嗓子都啞了,說:「我已經——」

  不行了。

  他們一起過了沒日沒夜的幾天。

  理由很官方,說應澤要倒時差,原本就白天黑夜混亂。

  這之後,終於到初八。孟越給父母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和應澤一起去見他小叔。孟家夫婦倒是沒什麼聯想,「小叔」這一稱謂,和「清心道長」比起來,實在很不一樣。

  他們只問了句,孟越和小澤要不要回家吃飯。但問完之後,岑麗珠就一拍額頭,說:「哎,既然是去見長輩了,應該就和對方吃。不過老孟,咱們是不是也該提一提,和小澤長輩正式見個面?」

  孟英哲好笑,說:「孩子還沒說什麼。」

  岑麗珠說:「孩子不講究這些,咱們要講究啊。」

  說完這些,她又頭疼,和孟英哲抱怨。之前岑麗珠一度起了提前退休的心思,但後來捱過老孟出院,岑麗珠又能提起精神。這會兒想想,也慶幸,好在兒子把自己勸住了。

  那個時候,這一屆學生已經開始寫畢業paper。院裡領導知道岑麗珠家情況特殊,所以她只帶兩個學生。可大概是那段時間太忙,沒有和學生及時溝通。所以到後面,出於各種原因,分給岑麗珠的學生,底子都有點薄弱。

  「別說寫的怎麼樣了,就語法,我都要改好多。老孟你說,我又不是初中老師!」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漸遠。

  另一邊,應澤開車,後備箱裡還帶了給小叔的拜年禮。路上,他問孟越:「哎,你說,道門重地,你會不會被彈出去?」

  孟越原本在拿樹葉比劃新法訣,聽了應澤的話,他斜過去一眼,「呵,男人。」

  吃干抹淨了,就變壞啦?

  應澤聽出孟越的意思,笑著說:「沒事,待會兒我保護你。」

  孟越眯了眯眼,說:「行,我等著。」

  兩人一路閒聊。之前在國外,電話里,雖然也是事無巨細地講話,但到這會兒,還是回憶起一點漏掉的細節。這樣到了天問觀,因已經是工作日,比起過年期間本地新聞里的景象,這會兒來客已經減少很多。但到停車場時,應澤還是找了十幾分鐘,才找到一個車位。

  接著就是上山。

  應澤拎著東西。看著是他拎,實際卻是孟越控制著,東西輕飄飄浮在半空,應澤只是做個樣子。等到了天問觀,有道士帶應澤去觀主那邊。應澤進了門,小叔正在畫符。帶他來的道士說:「最近在賣平安福,挺受歡迎的,大家都在加班。」

  應澤好笑:「嗯。」

  門一關,清心道長抬眼看來。

  應澤走過去坐下,大大方方拜年:「小叔,新年快樂。」

  清心道長含笑答應,然後問:「小澤,你一個人來,還是帶你那個小朋友一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叔:聽說很多人覺得我是反派(揣手)

  感謝在2019-12-2818:23:17~2019-12-2917:59: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頊淙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