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怎麼回身體
孟越就在應澤身邊。思兔閱讀
他聽到清心道長的話,視線落在眼前男人身上。
單看外表,清心道長是個清瘦中年人。與一般影視劇里的中年道士形象不同,他下巴上光溜溜的,別說鬍子,連胡茬都沒有,看起來平日就很注意這方面。
先前那次見面時,孟越看清心道長,更大程度上是抱著「這是好友長輩」的心態,順帶了解一下道觀平日如何營業、賺錢。今天倒是關注起應柏身為道士的一面,興許心態不同,此刻見應柏舉止,真讓孟越看出幾分雋爽風姿。
應澤笑了下,說:「小叔這麼問,看來真的有查到什麼關鍵。」
清心道長臉上露出一點好奇、激動、難以置信。大約因為面前是小輩,他有意控制,沒讓自己太過失態。可看清心道長臉頰上的一點抽搐,孟越還是覺得,這人有種世界觀被擊碎重建的感覺。
道長說:「是,」他視線在應澤身邊打轉,問,「他在這裡?」
應澤側頭看了眼孟越。
也正是這一眼,讓清心道長看出孟越所在方位。可他順著看過來時,眼神仍然有點飄忽,找不到孟越具體在什麼位置。
畢竟不是誰都是應澤。
孟越這麼想。
他對應澤點點頭,應澤就說:「是,他在。小叔,待會兒他會碰你一下。」
清心道長臉上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緊接著是瞭然:「對,我查過一些,說靈體和人接觸越多,那在那個人眼中,靈體就越像活人。」
應澤反倒有點好奇,問:「還有這種說法?」
清心道長應一聲,說:「天氣萬物中都蘊含靈氣,從花草樹木到飛禽走獸。我們人類,也只是其中之一。至於靈體,就是這些靈氣匯聚一起,加上一副皮囊,就能生出神智。在皮囊里多待些時候,哪怕從皮囊中脫身,都仍然保留自我意識。至於接觸,時間越久,那靈體越能透過皮囊,接觸旁人魂靈。這麼一來,可不就越來越能得見本質?」
應澤笑了下,說:「聽起來挺玄幻的。」
清心道長回答:「是。我起先也這麼覺得……唔。」
孟越的手搭上他手背。
他仔細地、專注地看清心道長表情。
那一瞬間,清心道長似乎是一盒被卡住的磁帶。他眼睛恰到好處地瞪大一點,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上面空無一物,可清心道長清楚地感受到,上面落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他聽見一個年輕人清朗的嗓音,彬彬有禮,叫他:「應叔叔。」
應澤在旁邊,頭微微偏了偏,唇角彎起一點弧度。
他目光柔軟,很專注地看孟越方向。
清心道長眯眼看這一幕,意識到什麼,問:「小澤能看到你?」不止是聽到聲音,而是能真切看到孟越面孔?
孟越回答:「是。」
清心道長眼裡的驚愕更多,喃喃說:「我查閱古籍,平常講話就算了,可要說相見……人與靈體相見的條件非常苛刻。」一頓,嘆口氣,「小澤,我實話告訴你,說是古籍,其實完全是志怪傳說。我起先不信,但拖了你那麼久,總要交代點什麼。可現在,現在,唉。」
清心道長儼然語無倫次。
孟越心想:所以,之前我和小澤去蘭亭那天,應柏給他打的那通電話,可能只是巧合吧?
他收回手。
清心道長察覺到手背空落落,有些疑惑。
孟越簡單地說:「應叔叔是長輩,還是不大方便。」
應澤接口,「嗯,小叔你說。孟越有什麼問題的話,我轉告給你。」
清心道長的視線在應澤身上轉了幾圈,忍不住問:「小澤,你爸知道嗎?」
應澤一頓,考慮片刻,回答:「不算知道。」應松只知道他在戀愛,對具體對象一無所知。
哪怕去查,也只知道應澤每天三點一線:公司、自己家、孟越家。
如果是以往,應松可能的確懷疑應澤與孟越的關係。但當下看,明面上,再好的私家偵探也只能查出孟越被車禍撞成植物人,正躺在床上無法甦醒。這般情景,應松想像力飛上天,也猜不到,兒子究竟在和什麼人戀愛。
應澤補充:「不過他可能會來問小叔你。」
清心道長嘆口氣:「我可不敢給他說實話。」
叔侄二人相視,都露出一點笑。
算時間,這會兒應柏已經聽不到孟越講話。孟越拉長語調,「原來我是小澤的地下情夫啊。」
應澤咳了聲。小叔面前,不好講話。
他們暗潮洶湧,清心道長一無所覺。見應澤不接話,就揭過這個話題,說到本次約見重點。
他舊事重提,說:「小澤,你還記不記得,大概兩個月前吧,有天半夜,我給你打了個電話?」
應澤一頓,說:「記得。」
清心道長從桌面下拿出一個龜殼。他說:「我後來覺得,可能是海鮮市場裡買的烏龜,都是近年的入侵品種,不太合適。所以就去古董市場,淘到這個。」
孟越垂眼去看。
桌上龜甲看起來是有年頭的古物,興許經過很多人手,上面又黑又亮,隱約能見到一些奇異紋路。
清心道長繼續道:「用上這個,再加上一點其他東西吧,硃砂、糯米,總歸差不離。我問龜甲,那些黃符到底是做什麼用的。這回呢,卜出一個地址。我查了下,竟然還是市圖書館!」
應澤啞然,張了張口:「嗯……」出乎意料。
清心道長:「那會兒是年底,我尋思著,你應該忙不過來,所以就找幾個徒弟去看。中間走了點關係吧,但也算從正規手續入手,總歸呢,把書借出來幾天。」
按說這種古舊典籍,已經不會出借。
清心道長:「那本書上的紙啊,脆的快化了,我翻得時候那叫一個提心弔膽。」
他很是感嘆一番,最後才說:「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志怪小說。我原本還覺得奇怪,可仔細翻裡面的內容,看到一張插圖。等等啊,給你看。」
清心道長翻著手機,找到一張照片。
孟越瞄一眼上面的拍攝日期,的確是去年年底,某個半夜。
他再看內容。在平常人眼中,黃符圖紙曲里拐彎,看起來大同小異。可對孟越來說,每個符紙上的紋路,都有特定作用。他已經發掘出很多,但同時出現更多不明白的地方。
此刻,他細細端詳片刻,對應澤說:「就是這些。」
應澤聽他確認,問清心道長:「小叔,你說的這本書……」
清心道長說:「已經還回去了。」
應澤眼皮一跳。
清心道長很從容,解釋:「走手續的,只能借出來這幾天。不過你放心,我弄來了影印本,可以繼續看。」
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書。
他把書推給應澤。
應澤沒有動,但書頁無風自啟,「嘩啦啦」翻了片刻,落在特定一頁。
應澤知道,這是孟越在翻。這會兒停下,大約就是找到有用的地方。
書上是繁體字,豎排版,沒有標點。因為是古籍,大約在流傳過程中出了疏漏,雖然後面有進圖書館,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有文學價值或歷史研究價值的書,所以保管措施只算平平。現在看,有不少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應澤看了片刻,莫名覺得頭疼。
他視線偏向一邊,同時,孟越身體歪過來,一邊靠在應澤肩上看書上內容,一邊抬手,給應澤按太陽穴。
應澤一怔,孟越一心二用,一邊看書上內容,一邊對應澤解釋:「書上好像也有,」一頓,斟酌一下清心道長話里的力量體系,「……靈氣?影印版都這樣,不知道原版是什麼情況。你這麼直接看了,就會頭疼。」
應澤應一聲。
孟越聽著男友嗓音,心裡微軟。他翻了幾頁,心裡有譜:大概有用。
孟越說:「小澤,你問下小叔,他這些天有沒有研究出什麼思路?」
應澤依言問小叔,同時略懷疑惑。如果自己光是看上面文字就會頭疼,那小叔怎麼……
他沒有問出口,就聽孟越解釋:「不過這書在圖書館裡放了那麼久,應該也轉過不少手吧?如果真所有人一看就出問題,那早就被當成妖魔鬼怪燒了。」
應澤心情平復。這麼看,應該是巧合。
他按照孟越的問題,去問清心道長。
清心道長果然有所準備,他說:「我想了一段時間。不過當時也不確定孟越到底是不是這種狀況,很多事兒不敢考慮。現在看,應該之前就問問你。」
應澤微笑了下。
孟越枕在男友肩上,抬眼,看清心道長。
清心道長回答:「如果這書上的理論是真,那孟越現在,應該是被那些黃符強行剝離身體。這個過程,大抵會重複一些不愉快的經歷。孟越,你還有沒有印象?」
孟越一頓。
他記起什麼,說:「我好像經歷了很多次車禍。每次結果都不太一樣。」
他和應澤說過這個。此刻再度提起,應澤有些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孟越抬眼,對上男友的視線,安撫地笑了下。
應澤眼神深深看他,片刻後挪開視線,把他的話轉述給小叔。
清心道長眨眼,說:「這就對了。那些車禍,會一點點讓你的靈體,或者意識,有『這具身體已經死了』的想法,從而脫離。你要回去,就要重新喚起身體和靈體的溝通。」
孟越看著他,問:「怎麼做?」
應澤同時問:「怎麼做?」
清心道長視線一偏。這回,他終於準確找到孟越的方向,回答:「我推算出幾個靈氣旺盛的地方,你去那裡,吞掉幾個靈眼,以此強化靈體,衝破桎梏。或許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孟孟:我!總裁の地下情夫
小澤:……
孟孟:(念)應總!你的情夫已經吊在風扇上高速旋轉三個小時,暈過去了!
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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