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變化


  應澤心亂如麻。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白天睡過,到晚上就有些睡不著。又因有心事,更加難以入眠。

  後面坐在客廳,看見茶几抽屜里還有之前沒有抽完的煙。應澤心裡有些衝動,但手指放上去,片刻後,還是滑開了。

  他手肘撐在腿上,低著頭,是很頹喪的樣子。時間一點點流逝,到更深的午夜,忽然聽到一點風聲。

  有什麼東西在「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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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澤一怔。他抬頭,看向茶几。的確有風,吹開上面的一本書。

  這畫面,應澤再熟悉不過。

  他微微擰眉,見PAD屏幕亮起,緊接著,上面打開了備忘錄,浮出一行字。

  孟越——?

  應澤很快回神:不是孟越。

  孟越真要用PAD,也是直接在上面顯示文字,不用這麼麻煩。

  那是什麼?

  竟然還是手寫。

  應澤抿抿唇,很快反應過來:「劉輝?」

  自去年離開翡翠園後,劉輝就一直被孟越養在瓷瓶里。一月那會兒,過完年,應澤從國外回來,孟越說劉輝已經可以自主進食,但還是懵懵懂懂。後來他們離開海城,劉輝也一直停留在瓷瓶中。孟越和應澤提過,他在瓷瓶上刻了符文,能一直溫養著劉輝的魂靈。

  這會兒,PAD上顯示:是。

  劉輝是個文化程度不高的工人,念完初中就出來打工,平時也很少有表達的機會。後面更是被陳燁偉背後之人捉去製成紙人,從行動到思維全部受到控制。

  他這會兒寫字,速度很慢。先問應澤,孟越在哪裡?

  應澤回答:「在他家。」

  劉輝就問,孟越打不打算重新把他做成紙人。

  應澤:「……」

  他說:「應該不會吧?」

  劉輝停頓了片刻,應澤覺得,他應該是鬆了口氣。

  然後,劉輝小心翼翼地問應澤,說自己想知道家人現在的情況。

  應澤想了想,覺得這很好查。他說:「你老婆孩子叫什麼名字?之前住哪裡?孩子在什麼學校讀書?」

  劉輝回答之後,應澤就說:「等我問問孟越。他說可以告訴你的話,就幫你查。」

  劉輝像是有點失望,但還是寫:好。

  接著,換應澤問劉輝。他是什麼時候恢復意識?什麼時候能在屋內走動?劉輝一一回答。

  原來在三月時,他就有了清醒神智。如果當時孟越應澤還在海城,這個過程只會縮短。但在他們離開之後,劉輝就沒了尋常東西投喂,只能在瓷瓶中慢慢滋養。

  後來也是巧合。他魂靈遊蕩,無意中碰到瓷瓶里那團灰霧,於是身上力量大大增強,這才能走出瓷瓶。

  即便如此,也只能在客廳的一小塊區域活動。

  應澤聽完,稍微安心。而後,劉輝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告訴他,最近這段時間,自己閒著沒事兒的時候,都有看電視。所以應澤要是發覺自己人不在,家裡的電錶依然在走,也別驚訝。

  應澤點了下頭。說到這裡,或許因為分心,他總算有了點倦意。

  他回臥室去睡。雖不至於對劉輝全然放心,但應澤相信孟越。孟越之前說過,瓷瓶上的符文會約束劉輝,讓他不能作惡。那就沒什麼需要擔心。

  這麼勉強睡了一覺,到天亮,應澤打理好出門。路過瓷瓶時,他踟躕片刻,還是說:「我待會兒會去見孟越。不知道他今晚打不打算過來,不過我會記得問他。」

  瓷瓶晃動一下,像是劉輝在點頭。

  等出門,應澤開車去孟家。岑麗珠果然請了假,與丈夫一起,和兒子一同下樓。

  岑麗珠事先和應澤說過,自家也會做小澤那份早餐。這會兒果然帶餐盒和保溫杯下來,打開看,裡面是噴香撲鼻的生煎,和一杯家裡自己榨的豆漿。

  孟英哲和應澤換了位置,讓小澤去後面坐。岑麗珠又拍一下丈夫,說:「不急在這一時三刻。小澤先吃完,咱們再走。」

  他們事先在網上掛了號,這會兒岑麗珠懷裡抱著個小包,裡面有孟越這段時間以來的病曆本。

  她給丈夫說完,又轉頭看應澤,笑道:「筷子在側面,對,看到了吧?」

  應澤乖乖和阿姨道謝。

  他咬一口生煎。底面焦脆,餡料紮實。放了一會兒,所以不算燙,溫度正好。應澤兩口一個,很快吃完,嘴巴吃到油汪汪。岑麗珠又給她遞了濕巾,看小澤擦過嘴巴,才把東西放好,開車去醫院。

  醫生給開了很多檢查,岑麗珠都推孟英哲去跑腿。有些項目今天還不能做,只是預約。大多時間都耗在排隊上,應澤看在眼裡,提出不妨換家私立醫院。雖然醫生可能不如這邊經驗豐富,但孟越要做的檢查很多是依靠儀器報數據,在哪裡做都一樣。

  幾人商量著,孟越顯得很無所謂,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一邊。岑麗珠忍不住叫他:「阿越,你說呢?」

  孟越簡短地:「都可以。」

  岑麗珠嘆口氣,眉尖微微顰起,「可是咱們都預約了。」嘆口氣,「算了,小澤,就在這裡吧。」

  應澤也就答應。

  排了一上午隊,只做了兩項檢查,下午要繼續。

  應澤開車,帶幾人去附近找了家餐廳,也是之前胡婧當應澤總秘時時常定的一間。大堂經理認識應澤,熱情地招呼,問應總今天怎麼突然賞光。應澤和他商量菜單,這期間,孟越與父母坐在小包間內。

  見應澤不在,岑麗珠忍不住道:「阿越,你和小澤是怎麼了?」

  孟越一愣,問:「什麼『怎麼了』?」

  岑麗珠嘆道:「之前雖然看不見你,可那會兒,你和小澤可不是這樣。」她一一例數,說當時他們一家去機場接應澤,自己與丈夫在前,孟越與應澤坐后座。原先還在聊天,到後面,慢慢聽不見孟越的聲音。

  當時,岑麗珠心裡覺得奇怪,於是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見應澤正拿手機打字。

  她也年輕過,更時常見學校里的學生們課堂拿手機相互看。一眼過去,岑麗珠就知道,恐怕是阿越有意不讓自己和老孟聽見,這會兒是他和男友講什麼私密話呢。

  沒見小澤耳朵又紅了嗎。

  可現在,從孟越醒來,自家那頓飯。到這天早上,在醫院裡跑來跑去。孟越看似沒有表現出什麼態度,但他對應澤的冷淡,在岑麗珠眼裡,已經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是兩個孩子鬧彆扭了?

  可看小澤,還是平常的樣子,看不出什麼。

  岑麗珠忍不住和兒子念叨:「之前你和小澤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突然變了主意。那會兒我看你還挺有決心,後面幾個月,也都甜甜蜜蜜,現在……」

  她說到一半,突然聽兒子說:「我又改變主意了。」

  岑麗珠起先沒反應過來,繼續說:「有誤會,就說開。沒誤會呢,你這個樣子——等等?!」

  她嗓音抬高一點。

  孟英哲聽完全場,雖然妻子說的很多細節,自己過去都沒留意。可孟越的話,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孟英哲表情一肅,問孟越:「你改變什麼主意了?」

  孟越說:「我還是喜歡女人。」

  岑麗珠怔住。

  孟越:「小澤他,」停頓一下,「沒什麼問題。但我們,不合適。」

  他強調:「我喜歡女人,以後也會和女人結婚。」

  岑麗珠深呼吸。

  她有點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這並非岑麗珠胳膊肘往外拐。她對應澤再好,前提也只在於「應澤是自己兒子的好朋友」。往後,則是因為應澤在孟越車禍後盡心盡力幫忙。最後,才是孟越說,他後悔了。他和應澤也不是不可以。

  由此開始談戀愛。

  岑麗珠即便生氣,也是輕聲細語,說:「你之前怎麼說的,還記得嗎?」

  她當時就說的很清楚了。感情是很認真的事,兒子明知道小澤喜歡他那麼多年,在這基礎上做決定,就更應該鄭重。

  ——你們可以鬧矛盾,可以性格不合……哪怕走到分手,只要有切實原因,那都可以,岑麗珠不覺得這有什麼。人生道路漫長,總會有意外,有變化。她畢竟是孟越的媽媽,不希望孟越被「責任」綁住,反倒不幸福。

  但你不能隨意地給應澤一個希望,然後又殘忍地收走!

  岑麗珠覺得,要真是這樣,自己恐怕會覺得自己在對兒子教育的過程里出了什麼問題,讓兒子隨意輕浮,沒有責任心,散漫地傷害他人。

  孟越臉上顯出一點意外。

  他似乎沒料到,自己母親會是這個反應。停頓片刻後,孟越說:「當時怎麼說,是當時的事。但現在,我想清楚了……」

  岑麗珠說:「你第三次想清楚。」

  孟越皺眉。

  他說:「我會自己和應澤說。」

  他喜歡女人,覺得女人柔軟嬌媚,這才合適自己。可應澤,一個男人,這就算了,還是……

  孟越自覺不可能與應澤有什麼超出「友誼」的接觸。

  岑麗珠血壓升高,從包里掏出降壓藥。

  說到這裡,應澤進來。他不知道包間裡先前的糾葛,此刻說:「點好了,都是快菜,馬上會上。」一頓,差距到包間裡不同尋常的氣氛,問:「怎麼了?」

  岑麗珠有點無顏面對應澤。

  孟英哲一面覺得兒子畢竟剛剛醒來,再說,小年輕們談戀愛、分手,好像都很正常。雖然孟越現在說這話,的確不合適。

  一面又覺得,妻子這麼生氣,孟越畢竟有不對的地方。

  所以在此刻,岑麗珠捂著額頭,搖搖頭,表示自己被氣到無話可說時,孟英哲道:「孟越,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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