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凡人
「小叔」二字出口,孟越身後三人反應各異。思兔sto55.com
孟、岑夫婦相對驚愕,兩人面面相覷,都在用眼神問彼此:小叔?
岑麗珠眼神:你還有個弟弟?
孟英哲迷惑不解:沒啊。
這之後,兩人才像想到什麼,把視線轉到應澤身上。
應澤瞳孔微微縮小,心神震動,又隱隱有些塵埃落定之感。
真的是他。
真的是清心道長。
他的小叔。
應澤原先覺得,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此時此刻,他仍然有些天旋地轉,身體微微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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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雖未轉頭,可他靈力鋪滿整間屋子,在禁錮清心道長的同時也留意自己至親三人的動靜。他微微眯眼,心中不快,說:「你讓小澤傷心了。」
他側頭考慮片刻。旁邊桌上飛來一張紙,那紙迅速在空中翻折,變成一個紙人。紙人飛到孟越手上,他指尖在上面輕輕滑動,看不出做了什麼,可清心道長神色驚愕,透出隱隱恐懼。
他慌不擇路,喊:「孟越!我們可以談談。你現在這樣,完全是大材小用——我知曉怎麼用這份力量,我可以教你!啊——」
孟越輕飄飄道:「閉嘴。」
他話音落下,一個稍淺的影子自孟越身上走出。是另一個「孟越」。
分`身到應澤身邊,不耽誤前面動靜,又能分出一點精力問應澤:「你不舒服?」
孟英哲夫婦聽到,有些詫異、迷惑,不知此刻究竟在發生什麼。
而應澤考慮片刻,說:「是有點不適應。」
「哦。」孟越勉強理解。對自己而言,清心道長作為搶奪身體的惡人身份已經高於對方與應澤的親緣關係。但小澤說「不適應」,也情有可原。
哪怕親緣再單薄,從小到大,都沒太多相處時間。認真說來,應澤與清心道長的關係遠遠比不上他與孟越父母。
可那到底是他小叔。
他父親唯一的弟弟。
應澤沒有要包庇對方,不打算為清心道長求饒。他只是把自己這會兒的心情坦誠告訴孟越。
聽到應澤的話,孟越甚至抽出一點空閒,想:小澤真是太會撒嬌。
知道要怎麼說,我會最心疼他。
不過這麼看,自己爸媽恐怕也會受不得驚嚇。
所以孟越考慮片刻,屋內無邊風起,桌上紙頁嘩啦啦作響,旁邊孟英哲夫婦臥室的門打開。
兩人聽兒子說:「爸、媽,你們要不然先進去?」否則看另一個人頂著自己兒子的臉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有點過於刺激了。
孟英哲夫婦恍恍惚惚,眼神複雜,沒什麼異議地點頭,相互攙扶著走進房間。
屋門闔上。
兩人卻未坐下,而是仍然站在門口,聽外間動靜。
岑麗珠無聲落淚,說:「老孟啊,我在想,小澤之前一再和我說,那就是孟越,只是因為有些事,所以出了變化。可那會兒,他是不是就知道,外面那個阿越是假的?」
孟英哲嘆道:「小澤……也不容易。」
岑麗珠喃喃道:「等這事兒完了,得好好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屋外。
孟越分`身徵詢意見:「小澤?」
從崑崙下來,他就已經知道,無論自己是什麼樣、做多過分的事,小澤永遠都不會怕他。
但他還是不想讓應澤傷心。
所以如果應澤不想接受眼前一切,孟越不介意幫他遮住眼睛、捂住耳朵,給應澤一個烏托邦。
他喜歡應澤依賴自己。
可有些出乎孟越意料的是,應澤深呼吸,說:「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麼。」
「哦。」那孟越尊重他。
分`身溫柔地攬著應澤肩膀,帶他在沙發上坐下。他感覺到,男友肩膀僵硬,十分緊張。
平心而論,孟越此刻幾不可查的一點「人性」,不足以讓他理解應澤複雜的感情。所以他快刀斬亂麻,將一切歸納成:讓小澤開心的事,和讓小澤不開心的事。
應澤說,他想知道為什麼。
那孟越會讓他知道。
他們當下表現,宛若看戲。而孟越本體,加上仍然在孟越皮囊中的清心道長,就是舞台上的演員。
應澤調整呼吸。
孟越又聽到男友快到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他嘆氣,想:算了,那我也快一些。
這期間,清心道長看眼前一切,目呲欲裂。
可在強壓之下,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孟越本體含笑看自己,那紙人愈來愈近。
一股強大吸力傳來,要將他這具借住的魂靈拉出身體。
清心道長恨急了孟越當下的從容閒適!
有人天生就在雲端,有人卻要被碾入泥地。
為什麼自己要遭逢那樣不公?
為什麼孟越就能命好至此,一生順遂?
自己潛心修煉多年,卻比不過孟越吐息之間。
他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這份「順遂」。可即便如此,依然失敗。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之前,清心道長無計可施。
他只能懷著滿腔恨意,被吸入紙人,以另一種視角看眼前世界。
當初他把劉輝魂靈封在薄薄紙片之中,卻完全沒想到,時日荏苒,終有一日情勢倒轉,換自己這麼無能為力。
他玩弄旁人魂靈,所以到現在,輪到他被輕飄飄碾壓。
而劉輝躲在應澤包中,瑟瑟發抖,慶幸自己並未與孟越為敵。
樓下,人們眼睜睜看先前跳下的人再度回到樓中。事情發生太快,沒人來得及拿手機錄下憑證。不少人已經陷入自我懷疑,也有人信誓旦旦,說這是「高樓蹦極」,有板有眼。
孟越側耳,聽到這些聲音。他沉吟:是不是要消除這份記憶?
想到這裡,分`身低頭,看著應澤雋逸側臉。
孟越一哂,想:算了,順其自然吧。小澤會不高興。
從始至終,他都沒把清心道長放在眼裡。
紙人飛來,落在孟越掌心。應澤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男友手中的薄薄紙片。
「本體」消失,分`身成為本體。
皮囊失去其中魂靈,可依然站在原地。
在靈力推動下,緩緩朝沙發上的孟越與應澤走來。
孟越說:「小澤,我要回來了。」
應澤視線從紙人身上抽離,抬頭看孟越。
孟越一頓,有點挑剔地看自己的身體。「甦醒」這麼久,客觀地說,身上的肉長回來一些,不像是躺了大半年之後的肌肉萎縮、臉頰凹陷。從這個角度來看,清心道長好歹做了件好事。
但孟越依然覺得,沒有自己車禍前,也就是魂靈的模樣帥。
所以他理壯氣直,一如月初崑崙分別那日,要求應澤:「雖然我現在成了這樣,你可不能不愛我了。」
他話音落下,看到男友一怔,眼裡浮出點水色。
孟越嘆氣,喃喃說:「我以為昨晚你已經哭夠了。」
哭到嗓子都發啞。
魂靈手指在紙人上輕輕一抹,同時看了眼旁邊應澤的包,以及包內瓷瓶。
瓶中劉輝極有眼色,立刻屏蔽自己五感。
孟越微微笑了下,側頭去親應澤。
魂靈的唇貼上男友唇瓣,同時伸手,捂住男友眼睛。
他明明沒有講話,但這一刻,應澤好像聽到孟越心聲。
他說:小澤,你再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回到身體裡的「我」。
從兩人崑崙分別,到應澤匆忙趕回海城,再到他見到那個「孟越」。
第一眼,他只覺得孟越神情冷淡。往後「孟越」送他下樓,他心裡驚濤駭浪,無比艱澀地自問:孟越要與我保持距離嗎?
他不要我了嗎?
先前幾個月的快樂,果然是偷來的吧?
再到後來,假孟越用他摯愛之人的口唇說話,說他醒來之後做出決定,自己仍然要喜歡女人。
那一刻,應澤的所有踟躕倏忽遠去了。
他知道這不是孟越。
他毅然決然回到崑崙,雪山之上雪粒紛飛,宛若柳絮因風起。
他知道孟越在,可孟越不希望他知道自己在。
再到當下。
孟越原先覺得,自己魂靈歸體,多半會覺得凡軀沉重,淤塞不適。
不過活動一下手腕,又覺得一切無比貼合。
這畢竟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身體。
於是孟越放下心來。
紙人飄在一邊,不知外界發生什麼。
孟越輕輕叫:「小澤?寶貝……唔。」
他沉痛地糾正自己的認知:自己躺了半年多,這哪是區區二十天不到能養回來的?這會兒也就是坐著,所以才沒發現不對。可事實上,自己這身體儼然成了弱雞,被小澤輕輕鬆鬆按在沙發上。
應澤抬眼看他。
眼睛發紅,像是小兔子。
孟越看在眼中,喉結一滾,浮想聯翩。
小澤,小兔子?
他手搭在應澤背上,輕輕摩挲,溫柔說:「我們先辦完正事?」
應澤說:「你回來了。」
孟越一頓。
他重複男友的話,說:「對,我回來了。」
孟越抬手,捏著應澤下巴。
剛剛那個吻不作數。
他愉快地想。
現在這樣,才是我和小澤的「初吻」啊。
他去吻應澤,第一次用切實身體去感受男友的每一點悸動、每一絲顫抖。應澤的所有反應,都是由他給予。所有情動,都由他掌控。
這是凡人才有的**與快樂。
孟越沉醉其中。
不過到底沒忘記正事。
片刻後,紙人浮在空中,身體被孟越捏住。
孟越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他沉吟片刻,側頭問:「小澤,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
他握住男友的手,將他右手抬起,讓應澤捏住紙人。
然後自己的手覆在應澤手背之後。
孟越說:「來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開始支付寶集福了嗎~
花了兩天時間就集滿五福的江江驕傲.jpg
(不過感覺把運氣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