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慶典下的交談
鑼鼓喧天,彩旗招展。思兔閱讀sto55.com
熹平四年(公元175)立夏的這一天,洛陽城裡一片歡騰的景象。
一眾文武百官都在實現的準備下,排列的那叫一個整齊。
當今天子身旁宦官尖細的嗓音,宣讀著告慰上天的書文。
雲光混在百官的人群中,迷迷糊糊的走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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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來,整個人被折騰的比上陣殺敵還要勞累幾分。
夜晚還有宴會,從四品的官職,入不了主殿,只能在偏殿進行。
老老實實跟隨著人潮,雲光可沒鬧出半點惹人注目的事情。
『穩』字現在可是被雲光幾乎刻在心間的警示語。
宴席之時,雲光在小宦官的邀請下,短暫離席,去往了偏殿的亭廊。
行走幾步,就看到了和他以前合作愉快,現在卻有些意見分歧的中常侍之一濮文溫。
歲月仿佛在這個陰柔的宦官臉上停滯,哪怕好多年沒見,絲毫沒有看見蒼老的跡象。
保養出色,竟然還要比一些女子更加靚麗幾分。
「西域都護雲光,拜見濮中常。」
行走至身邊,雲光不卑不亢的行了一個揖禮。
對於面前這位皇帝親信之一的宦官,給予了最大的尊重。
皇宮內的規矩,他們這些文武百官可是不允許跟宮內宦官私下接觸。
可惜現在這條每個王朝內部都約定俗成的規矩,現在可沒人在意這些。
治理百姓的官員,現在升遷上任,可都是要這些宦官肯許。
更有甚者為了遭受避免他人嫉妒,還要同宦官的養子養女聯姻。
哪怕行事端正,可也怕遭眼紅之人無事生非。
富庶人家裡,能和宮裡的宦官搭上線,不求能讓家族更上一層樓,也能避免遭人眼紅被找個由頭隨意抄家。
誰讓皇帝前段時間頒布了清除貪官污吏的政令呢。
政令的頒布是挺不錯,可政令的實施那操作空間可就大了去。
濮文溫現在已經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只不過走在權力的整個道路上,誰會不想自己能拿到更多呢?
他濮文溫出身卑微,祖上幾代都是佃戶貧農,到了他們家,更是無法養育多數之女,被逼無奈將他送入宮中。
像他這樣的人,每年在查清身份清白之後,送入宮中很多。
當然無聲無息死掉的也很多。
濮文溫心思機敏,嘴巴也比較會說話,再加上運氣不錯,還遇到了想能出資把他往上推的雲光。
種種一切夾雜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他。
做到中常侍,也算是在宦官這條路走到了頭。
可惜權勢迷人,總有一些想做皇帝下獨攬大權的一人。
濮文溫哪怕不想卷,可坐在中常侍的這個位置,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不做,就可以拒絕的掉。
半閉著眼睛的中常侍濮文溫凝望著舉止端正,穿著從四品武官常服的雲光。
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雲都護,免禮吧!」
尖柔的聲音傳入了雲光的耳畔,也讓雲光直起身子,看清了坐在石桌前的這位大宦官。
身後站著的兩位年輕小宦官,低垂著頭,搭著燈籠,在加上亭廊兩側的燭火,讓這裡也不是太過漆黑。
「雲都護,坐吧,陪雜家好好喝一杯,好多年沒和雲都護喝過酒呢!不過聽說雲都護酒量過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中常侍濮文溫一邊開口,一邊輕輕抬手微動。
身後站著的另外的小宦官,立刻低著頭弓著腰,上前將石桌上的酒杯斟滿。
雲光也坐在這位中常侍的對面,神色平淡的正視著他。
「濮中常切莫打趣下官,粗人之間喝酒,可不敢拿在這裡,免得污了濮中常的眼!」
中常侍濮文溫輕輕抬起比女人的手,看起來還細軟的手指,輕輕的遮住了嘴角,輕笑了兩聲。
「雲都護可真是個妙人,多年未見著說話還是那麼好聽。」
雲光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對著同樣翹著蘭花指中常侍濮文溫。
抬起衣袖遮住面容,中常侍濮文溫單手捏著酒杯,將裡面的酒水倒入了口中。
另一邊的雲光則雙手捧著酒杯,豪爽的一飲而盡。
「京師的酒果然是人間極品,要不是濮中常,雲光今日恐怕還嘗不到如此好酒。」
雲光禮貌性的誇讚一聲。
現在不管口中的話是不是真假,可說出來讓面前之人覺得好聽,那就沒差。
中常侍濮文溫還是不緊不慢的將杯子輕放在石桌上,微微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器宇軒昂的雲光。
「雲都護要是喜歡,有的是機會來京師品嘗,可惜...」
雲光沒有在意默默搖頭的中常侍濮文溫,很是自然的笑了笑。
「再好的東西,喝的多了,也會覺得膩,還是偶爾來上一杯剛剛好。」
倆人相視一笑,似乎在說著關於酒水的味道,卻好像又在說著其他毫不相關的事情。
「北地風光看來是刻在了雲都護心間了啊,有機會雜家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惹得雲都護連京師春風都毫不在意。」
雲光輕輕一笑,很是自然的將中常侍濮文溫的話語接了下來。
「北地苦寒,蠻夷肆虐,哪裡比得上京師春風,古有班超棄筆從戎,保家衛國,雲光沒有那般志氣,也想著能為王朝盡一片綿薄之力。」
話頭被雲光挑開,坐在雲光對面的中常侍濮文溫有些無奈的微微搖搖頭。
「雲都護好志氣,為國為民,為了王朝和陛下,出生入死,實乃我東炎之福,但人生在世,總要抬頭往上看看,往上走走,不是嗎?」
中常侍濮文溫的話也很露骨,幾乎到了挑明的一刻。
雲光豈能不明白這裡面的言下之意,但還是裝傻充愣了起來。
「下官胸無大志,再說才能平平,往上走恐怕會害人害己,還是和那些漠北蠻子直來直往痛快些許。」
中常侍濮文溫猛然抬手遮住了嘴角,輕聲笑了起來。
「雲都護切不可如此言語,如今及冠之人,又有幾人能有雲都護這般功績?」
中常侍濮文溫拿起酒壺,率先對著雲光的酒杯斟倒上去。
這讓雲光趕忙伸手單扶住酒杯側面,神色很是詫異。
中常侍濮文溫倒是神色如常,頭也不抬的繼續開口言語。
「三萬羌胡全軍覆沒,西域三十六國如今稱臣納貢,而且雲都護那邊可是比鄰西部韃靼,至今也沒有傳出韃靼掠邊,需要派兵馳援的信函。」
放下酒壺的中常侍濮文溫抬起眼眸,深深的望著雲光。
「早些年在長安,從太尉,司徒,司空,三公無不對雲都護誇讚有加,淮南王,山陽王一眾王宮貴胄也對你讚不絕口,更不用說其他人。」
中常侍濮文溫說道這裡,情不自禁的前傾身體,同雲光靠近了不少。
「這般才能,要是雲都護自謙,那其他人豈不是要羞憤自裁?」
雲光沒有開口說話,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沒想到這個傢伙這麼在意自己,雖然說的很簡短,可卻在暗地裡調查過了他。
飛速思索到了這裡,雲光在看不見的角落,兩隻腳掌的指頭都扣了扣鞋底。
深深吸了一口氣,雲光已經在思索著之後的回答。
「濮中常體恤下屬,下官萬分感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雲光也是做了自己本分的事情,至於其他之人,也只是母親告訴我,出門在外,多個朋友總要比多個敵人要安全的多。」
雲光微微抬手,對著中常侍濮文溫行了一禮。
「雲光外族異邦,如東炎王朝,終歸因為身份低人一等,多交點朋友,也免得被旁人因為身份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