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不歡而散
宦官濮文溫像是聽見雲光說了什麼笑話,捂著嘴輕笑不已。思兔閱讀sto55.com
雲光也沒有做任何神色,眼神清澈的凝望著對方。
面對而坐的中常侍濮文溫也似乎感覺到自己一個人笑,場面有些尷尬。
有些惱怒了甩了一下袖子,沉聲低語。
「雲都護,難不成你忘了陳留郡的雲家人?那可是當地的豪族呢?」
雲光輕笑一聲,不卑不亢的回答了起來。
「怎敢忘卻,只不過我已是棄子,革了祖籍,除了這身血肉無法償還,好像下官現在沒有和他們半點關係。」
中常侍濮文溫將整個手臂撐在石桌之上,同雲光靠近的越發接近。
「生養之恩大於天,雲都護這麼愛惜名聲的人,怎會說出如此言語?」
雲光挑了挑眉頭,心中也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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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皇宮裡當值當的久了,說話也變得和那些文人墨客沒什麼不同了。
「濮中常所言極是,生養之恩大於天,母親伴隨下官左右,身體安好,以後還能在我外出同韃靼較量,照顧一下兒子呢!至於本家?可不需要我這個被革除的逆子操心。」
中常侍濮文溫聽著雲光的解釋,緩緩直起身子,眼神始終盯著現在沒有半點慌亂的雲光。
雲光也沒有停下口中話語,繼續開口解釋。
「盡孝職責,下官不敢忘卻,上次路過長安,街頭巷尾下官聽過一句話,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別居,假若旁人知曉雲光家族之事,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流言蜚語!」
中常侍濮文溫現在也徹底沒了轍,面前的這位西域都護可是將他想說的話堵了個一乾二淨。
再用孝這個名頭去壓這位,也不見得有什麼成效。
革除祖籍,已經算不得是雲家的人,而且還是庶子出身,連帶著她的母親也被一紙休書。
況且這位也是軍功起家,沒有走舉孝廉這條門路,用這個理由也不見得有太大成效。
想要下馬威嚇唬一番雲光,好讓他好好做事,可沒想到現在的場面有些尷尬。
中常侍濮文溫別看權勢滔天,可背後除了皇帝,真的沒有什麼人。
但這位皇帝身前養的親信,又不止他一個,瞅著這個位置隨時往上爬的人大有人在。
更不用說跟他同等份量的同僚,也在虎視眈眈。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中常侍濮文溫對著雲光低聲開口。
「雲都護,京師繁華,來到此地可一展才華,報效國家,何必推辭呢?」
雲光也明白現在場上的局勢漸漸被他掌控,心態更加隨意。
哪怕剛才他的話語,惹怒了這位中常侍,他心裡也不虛。
苦心經營許久的人脈網絡,要動他這個位置,難度可是相當有挑戰性。
先不說同東炎皇族劉家子嗣血脈的親王們,他關係來往密切,就是自己在西域的功績,也要讓動他的人掂量掂量。
如此功勞隨意找個莫須有的罪名革職查辦,這個矛盾重重的王朝必然不會安穩。
雲光的西域都護職位有些特殊,他手裡捏著兵權,還和不少武將關係密切。
做事有條不紊,而且對於西域之事傳入中原的漂亮軍報,可讓他們挑不出半點毛病。
更不用說自從重開的西域長史府,沒有向朝廷要過一分錢,求過一次援兵。
而且還有每年數量可觀的稅收。
這要是隨便找個由頭,這讓天下駐邊的將軍們怎麼看?
以後被找事革除官職的人會不會是他們?
邊疆動亂,蠻夷肆虐。
同中原內地相比,朝廷對於邊防將軍的容忍很大度。
有恃無恐的雲光,只要不做出謀反的大事,嫣然就是邊疆地區的土皇帝。
明白眼下自己身處的局勢,雲光也沒有半點高傲。
這些深宮裡的宦官,某些地方變態且偏激,有時候就會因為態度問題,保不齊和有仇的傢伙來個魚死網破。
雲光還是那副很是謙遜的模樣,對於面前的中常侍濮文溫給與了尊重。
「濮中常,駐守邊疆,保邊為國,也向來是下官的志向,如今這個志向下官還想繼續下去,京師之地恐怕無法圓我心意。」
中常侍濮文溫這下徹底有些著急,語速都加快了不少。
「雲都護,你豈能如此頑固,依你才華,屆時迎娶皇家公主,皇宮之內有我周旋,大將軍職位總要比西域都護聽起來響亮的多吧?」
雲光望著圖窮匕見的中常侍濮文溫。
默默上下打量了一番,沒成想這傢伙的胃口這麼大。
外戚干權,在加上宦官**,兩者要是權勢滔天,保不齊皇位這個龍椅,都還不是劉家人說了算。
再要是操作得當,保不齊雲光的兒子被冊封成王爺,恰逢當今陛下故去,這之後的事都不敢想像。
可惜這麼充滿誘惑的事情,雲光毫不在乎。
要是他真的在乎這些東西,也就不會跟在母親身後,暗地裡在玉門關外打造一個法制運轉的國度了。
雲光緩緩抬手,對著中常侍濮文溫低頭欠身。
「多謝中常侍美意,下官實在無福消受,還是草原上策馬驅策,任我狂奔舒坦一些。」
任職京都?
雲光想都不會想的事情,只要來到此地名頭再大,還能有皇帝大?
到最後恐怕還不都是老老實實的做別人手裡的一把刀,當然這把刀也不是誰都有機會做。
「雲都護不在考慮一二?」
中常侍濮文溫做著最後的挽留。
雲光也給出了自己堅定的答案。
「下官胸無大志,如今生活安好,治理地區安康,已經滿足!」
迴響在倆人之間的這般答案,可是讓中常侍濮文溫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對著雲光直接下了逐客令。
「雲都護,那本官就恕不奉陪了!」
雲光當然不會沒有眼力見,直接施施然站起身,對著坐在石凳上沒打算起身的中常侍濮文溫行著揖禮。
「濮中常請便,下官叨擾些許時辰,還望海涵!」
中常侍濮文溫沒有說話,眼神也看向了別處,抬手隨意的揮了揮。
聽見腳步遠去,中常侍濮文溫才盯著身材魁梧的離去身影。
至於眼神里閃爍的是什麼,那也只有自己知道。
中常侍濮文溫目送著雲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整個人疲憊的抬手扶住額頭。
這樣的模樣可是惹得一旁的乾兒子們趕忙上前獻殷勤。
「乾爹,我看這人就是個榆木疙瘩,別和這種人動氣。」
「就是啊,乾爹,咱們稟報聖上,自會有人前去問罪...」
說出這句話的乾兒子還沒來得沾沾自喜,臉頰就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還有中常侍濮文溫高舉的手背,以及被打著摔倒在地的惶恐宦官。
一時間讓這裡的不少小宦官跪了下來。
中常侍濮文溫揉著有些發麻的手背,已經開始思考起後路。
從他爬到這個位置,給與自己幫助的人,這次不打算同他共進退。
那麼就要開始尋覓其他人選。
做到這個職位,他也沒啥大念頭,好好撈一撈錢,同自己從胞兄那邊過繼來的養子相處,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也就是這位大宦官內心的想法了。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如日中天的義父,是怎樣被自己親手將整個家族流放千里。
有這個一個前車之鑑,濮文溫很清楚做錯事的代價。
做到這個位置的他,很惜命,還有很多榮華富貴沒有享用。
他怎麼能這麼隨意的丟棄自己奮進半生追求的事物。
要不然這麼些年受的苦,那不就是笑話了嗎?
沉思良久,中常侍濮文溫也沒了猶豫。
既然舊的不靠譜,那就找新的合作夥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