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心裡話


  王卓反手攬住雲光的肩膀,醉洶洶的低聲言語。思兔閱讀520官網

  「賢弟啊,哥哥我做官這麼久,明白了一件事。」

  「何事?」

  「官場之中,身不由己啊...」

  雲光聽聞王卓的低聲言語,沒有出聲應答。

  

  身居高位的他,當然知曉這句話的含義。

  雲光的沉默王卓絲毫不在意,還是自顧自的言語。

  「早些年的軍中同僚,現在除了孫文台那小子,差不多死絕了...當了別人一輩子的刀,最後用不順手,在皇帝眼裡就跟個垃圾一樣。」

  王卓說道頹廢之處,猛然拿起案桌上斟滿的酒碗,仰頭灌了下去。

  「仲穎兄,何必自怨自艾,盡人事聽天命即可,何故想那麼多?」

  雲光的開口寬慰,卻惹得王卓哈哈大笑。

  轉頭很是熟絡的拉起雲光的手掌,輕輕拍著自己好友的手背。

  「賢弟,若是旁人說著話我還聽信幾分,你這話我可是半點不信!」

  「仲穎兄何故這番言語?」

  「嘿嘿...你的那些兵,要是沒藏著對皇帝老兒的防備,可不會那般強硬,還有玉門關,易守難攻險要之地,假若翻臉...」

  王卓沒有在細細說下去,只是送給了雲光一個瞭然的眼神。

  這番話語,讓雲光也不由的多看了幾眼這個外表粗狂的合作夥伴。

  王卓沒有在意雲光的眼神,俯身撈起酒罈,將身旁雲光面前的酒碗斟滿。

  「賢弟,人活在世,哥哥我也想明白了,何故給他們劉家盡心盡力?人家只是把我等當做一柄護住他家財的刀,正眼都未曾看上一分,勞心勞力做給誰看啊!」

  「早年間替劉家將羌胡平定,涼州也打理的井井有條,他劉家要是不給點東西,面子上也掛不住,也會惹得其他人非議不斷。」

  「後來把我調往兗州,還不是想要我壓一下當地的匪患嗎!現在被人家一腳蹬開,我也早有預料,只不過沒想到卻是這麼無情。」

  雲光靜靜聽聞王卓嘴裡不滿的絮叨,沒有出聲打斷。

  今日也許酒意上頭,或者是來到闊別已久讓他安心的故鄉,王卓徹底打開了話匣子。

  各种放在外面都會被殺頭的話語,一個勁的從嘴裡往外冒。

  絲毫不在意這裡的人聽聞,傳到外面。

  官場上謹小慎微的王卓,潛意識裡認為,這裡的人都是能信任的心腹。

  這才有膽量,將其他地方一直藏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吐出來。

  王卓打了個酒嗝,往雲光身邊靠了靠。

  「賢弟,你說為什麼他劉家的後人就能高高在上,一言決斷人生死呢?是我們上輩子欠下的債嗎?」

  雲光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沒法開口告訴現在神色迷茫的合作夥伴。

  哪怕到了這個地步,雲光還是有一絲保留。

  中原王朝信奉家天下的理念,而雲光母親為兒子,乃至秦侯國傳遞的理念則是國天下。

  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賢弟,不怕你笑話,有時候我都想著如果踹掉劉家的人,我坐上那個位子,是不是就不用被人家當做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了?」

  「仲穎兄切莫貶低自己,這話錯的離譜,要罰酒!罰酒!」

  「哈哈哈,我的錯,我的錯,罰一杯,罰一杯!」

  一吐胸中悶氣的王卓,整個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看上去沒有先前那股頹廢的感覺。

  酒過三巡之際,袒胸露背的王卓,甚至還親自上去酒宴中央,來了一段醉劍。

  只不過腳步虛浮,一走三摔,被雲光拉著老實坐回了原位。

  趴伏在案桌上的王卓,這會兒閉著眼,好似夢囈一般。

  「賢弟,假若以後哥哥做官不得皇帝心意,落寞,被砍了頭,要是你運氣好還活著,還望關照一下我妻兒老小,不求他們能大富大貴,讓他們活下來就行,別走段紀明的路就行...」

  雲光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輕輕的在趴伏在案桌上的王卓後背,拍了兩下。

  似乎是得到了雲光親口言說的答案,王卓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酩酊大醉的王卓沒法起身送離雲光,還是王卓之妻代為效勞。

  「叔叔一路小心。」

  「嫂嫂天色已晚,著涼受寒可就擔待不起了,就別相送了,下次有機會,可要隨我大兄來西域做客。」

  「這事求之不得呢!等我家那位不用每天東奔西跑,安定下來,肯定去叔叔府上做客。」

  「那嫂嫂告辭,我等先行一步。」

  .......

  彼此互相告別,雲光也沒做過多停留。

  乘著夜色領著南下護衛自己一行人的隊伍,再次朝著玉門關挺進。

  雖說涼州未受黃巾擾亂,可羌胡進來出沒尤為頻繁。

  還是趁早回到自己管轄的地盤才安心些許。

  只不過回請王卓的念頭最後還是落空。

  剛被免職還不到月余的王卓,再次被徵召領兵。

  腦袋上重新頂了個中郎將的職位。

  還打算在故地頤養天年的王卓,再次急匆匆的領著軍令走馬上任。

  勝任為中郎將沒多久,朝廷就下令讓王卓頂替北中郎將盧植的職位,攻打廣宗。

  一路上迷茫的王卓,到了地方才知曉被貶黜的他,怎麼有如此之快領到了中郎將的職位。

  這件事還是宦官同文人之間的爭端。

  盧植可是文人世家一系中引以為傲的儒將。

  原本皇帝派遣親信,打算視察一下各地平叛情況,沒成想派放到盧植作戰平亂地區的宦官,竟然想要從這位儒將手中討要些許好處。

  文人風骨大盛的盧植,怎會低下臉衝著一位宦官卑躬屈膝,賄賂錢財,當然是毫不客氣的正面駁斥了宦官。

  懷恨在心的宦官,不但沒得到好處,還被人如此駁了面子,怎會善罷甘休。

  回京之後立刻向皇帝敬獻讒言,誣告北中郎將盧植戰事不利。

  皇帝劉宏聽聞大怒,當即裁撤了盧植的官位。

  這不攻打廣宗黃巾的人選就空了下來,王朝擁有大規模兵卒作戰經驗的將官,全部都已經壓在了這場平叛中。

  現在臨陣換帥,可不能讓酒囊飯袋之徒掌控戰局,況且也沒有多少濫竽充數之輩,敢在平叛黃巾這件大事上渾水摸魚。

  為此被摘掉官帽的王卓,順其自然就被再次啟用。

  知曉來龍去脈的王卓,心中卻沒了早些年的歡欣,緊皺的眉頭,都能夾死一直蚊蠅。

  心中雖然有不滿,可皇命難違,王卓還是領了軍令,投入進對廣宗的戰事之中。

  ......

  中平元年(公元184),這一年黃金起義鬧得沸沸揚揚,各地四處都是不甘反抗的農民起義軍。

  聲勢浩大,所過之處差不多都是望風而降。

  可隨著時間推移,黃巾起義軍一路上攻城略地,燒殺搶掠實在駭人聽聞,一些為參與進去的普通人,也有了反抗他們的念頭。

  一部分選擇觀望,剩下的則加入了平叛的隊伍。

  互相明明都是身無長物的普通人,可因為訴求不同,互相背道而馳。

  中原黃巾鬧得沸沸揚揚,東炎王朝邊境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

  先不說照例打秋風的漠北韃靼和以及有了反叛趨勢的羌胡。

  交趾附近的百姓,也因為不滿本地刺史貪殘害民,也直接起兵反抗。

  朝廷聽聞直接將原先是黨人身份的賈琮啟用,這些被皇帝忌憚的黨人,還真的有一把刷子。

  剛上任的賈琮,詢問民情之後,頓時知曉賦稅過重,貪官污吏橫行導致。

  為此直接免除徭役一年,張貼告示廣而告之,令百姓各安本業,又罷免不少貪殘官吏,啟用廉潔之人。

  沒過多久就將交趾的情況穩定下來。

  中平元年,十月左右,如火如荼,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最終還是在沒有統一協調,缺乏鬥爭經驗的戰爭中敗下陣來。

  隨著皇朝派遣各路能征善戰將軍們的合圍,將這群泥腿子聚集起來的聯軍徹底打散。

  爆發起義之初,黃巾教眾卻是讓東炎朝廷亂了手腳。

  可泥腿子到底是泥腿子,被一小點恩惠就直接打散了陣腳,最後也因為貪婪人心,各自為戰,落得個失敗下場。

  大股部隊雖然被盡數殲滅,可燃燒在中原的零星之火,始終沒有平息。

  甚至還有在某些地方聚集大股人馬,衝擊東炎王朝統治。

  疲態盡顯的東炎王朝,再也維持不住如此龐大地域的王朝,採用了北地太守皇甫嵩的諫言。

  一時間不少擁有實權的太守,州牧等人,手底下聚集了不少兵卒,而且人數還在不斷擴大中。

  鎮壓黃巾起義之後,沒有迎來中原王朝的和平局面。

  反而內部衝突更加嚴峻,外部虎視眈眈的蠻夷也蠢蠢欲動。

  率先發難的則是同中原有著血海深仇的羌胡。

  羌胡中的先零羌族人,拜北宮伯玉,李文候為將軍。

  做計攻殺護羌校尉冷徽,隨後率兵長驅直入,劫掠在西北素有盛名的金城人邊章,韓遂在,使其專任軍政,後拜為將帥。

  邊章,韓遂等人,率軍燒殺州郡,順帶還砍了金城太守陳懿的腦袋。

  一時間中原西北尤為混亂。

  可這番混亂的場景下,卻有個奇特的景象。

  作亂的羌胡,不敢攜帶武器通過若羌地區,前往西域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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