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涼州亂局(三)
雙方的氣氛很是冰冷,雲光低垂的眼眸,讓坐在對面的新任羌胡首領後背發涼。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次前來西域尋求大批馬匹,完全就是在賭命。
西域長史府可是掛靠在中原名下,算作是中原的屬國。
現在他來找中原的屬國,來謀求對付中原的物資,已經不能用老壽星上吊來形容了。
沉默良久,雲光輕輕開口,打破了此地的平靜。
「我沒聽錯吧?你這事找我,就不怕走不出我車師城嗎?」
羌胡首領燦燦一笑,儘量讓自己的心神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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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回答著雲光威嚇的話語。
「雲都護,您境內可有不少我羌族兒郎,雖說現如今是您治下臣民,可關係還是藕斷絲連,理不清的,在下也聽聞了不少您境內的治國政策,這在中原恐怕是那個皇帝口中的亂黨吧。」
羌胡首領姜鎮的回答,讓雲光有些意外的挑挑眉頭。
沒想到這些高原上的部落子民,還會關注這方面的事情。
雙方目視對方,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雲光在思索這次下局入場,會對中原造成怎樣的後果,能不能對秦侯國未來產生利益。
而羌胡首領則是要給雲光一個信息,讓這位能幫助他們羌胡短時間內擁有大量馬匹的掌權者,有幫助就有回報的信心。
他可不能有半點心虛示弱的模樣。
過了好半晌,雲光停下了輕輕敲打桌面的手指,緩緩開口。
「金銀財寶不必送來,只要糧草,十石糧草一匹戰馬,若是數量不夠,我親自去你境內去討。若是不應,那就請回吧,今日之事我就當從沒聽過。」
雲光的回答,讓姜鎮是又喜又憂。
討價還價的門路已經堵死,也斷了姜鎮之後想要開口的言語。
羌胡首領姜鎮低垂眼眸,思索片刻,對著面對而坐的雲光拱手行禮。
「多謝雲都護出手相助,雲都護所求,絕不會缺少半分,若是短缺,提頭來見。」
雲光眼見對面回答,嘴角也帶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同時也抬手回禮,開口言語。
「那可就等姜首領的好消息了!」
......
中平元年(公元184)十二月入冬時節,涼州叛軍數萬騎兵勢頭更加鋒銳。
一時間涼州境內除開城牆堅固的大城還能自保之外,涼州境內全境淪陷。
朝廷下令清繳羌胡以及叛軍的行動,被這批亂軍如此大規模的騎兵擾亂的陣腳。
邊章軍趁勢殺掉金城太守,拿下金城周邊地區。
依此為據點開始威懾周邊地區。
第一次討伐涼州亂軍直接無功而返。
好在入冬後的天氣,阻擋了亂軍繼續進兵的腳步,能讓無功而返的東炎軍隊重新整頓。
金城邊章,韓遂軍的大營之中,穿著從羌胡那邊得來的保暖衣物,端在火堆前驅趕著身體周圍的寒冷。
營帳門帘被挑開,寒風湧入,讓裡面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二位將軍,糧草已經清點整頓完畢。」
「嗯,派人照看好,別走水了,之後那些羌人來了都給與他們。」
「喏!」
進門的軍卒抱拳朗聲應答後,再次退了出去。
屋內再次就剩下兩人。
叛軍首領之一邊章,拿著竹棍撥弄著燃燒火堆里的碳火,有些不甘心的開口言語。
「奶奶的,那麼多糧食,被人家運走可真不甘心...」
「別不甘心了,要是沒有那些馬匹,還能讓咱們這個東炎叛將還坐在這裡烤火?」
「哼...只是有些不爽罷了...」
「別不爽了,過段時日在找他們要些馬匹,到時候打入長安,說不定還能讓皇帝彎下腰來服軟呢!」
「哈哈哈...」
「哈哈哈...」
帳篷里頓時傳來了歡快的笑容。
倆人早年間身為東炎將領,可現在對東炎皇帝卻沒半點敬重。
拋棄了那些儒家的繁文縟節,從來沒有比現在這般自在。
特別是那些早些年看不上他們這群人的豪族世家,文人墨客,跪起來可是一個比一個利索。
以前的日子都是給皇帝當牛做馬,現在可要風水輪流轉了。
笑聲停歇之後,翻動柴火的邊章有些疑惑的抬頭問著韓遂。
「你說羌胡要那麼多糧食幹什麼?他們高原上的人缺糧也不至於缺到那個地步吧!在這麼刮地皮,恐怕要壓不住那些泥腿子了啊。」
「知道這批數萬戰馬的來歷嗎?」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咱們可是從羌胡手裡拿到的!」
趴在案桌上,研習一副山川地貌圖紙的韓遂,微微抬起眼眸。
「你我守邊多年,高原上能不能養馬還用多想?」
「也是這個道理,那你說?」
韓遂的手指划過地圖,掠過武威,番禾,張掖,酒泉...
停在了玉門關的位置,輕輕對著地圖點了兩下。
這會兒湊到地圖邊的邊章,也有些詫異的望向了自己的同伴。
「西域都護?」
邊章詫異之後,連南開始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聽聞西域都護可是朝里某位宦官的親信,而且還送了不少妙齡女子給皇帝,怎會給羌胡戰馬?」
韓遂輕輕冷哼一聲,平淡開口言語。
「早些年我可是去過玉門關下的城,知道哪裡有什麼嗎?一個收攏難民的營地。這事在涼州玉門境內算是人盡皆知,只不過那位雲都護給那些世家的肥肉比較多,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收攏難民也是為了振興西域,可你別忘了,收人過去可不一定會是種地!玉門關只進不准出,這要是沒藏點什麼,你信嗎?」
「那你這麼說這位西域都護有不臣之心很久了,朝廷就不會看出來?」
「人家可不是咱們兩個被脅迫逼犯的叛將,早些年人家朝中有人,還是已經涼透的涼州將領一系核心人物,現在咱們不敢踏足的臨洮,王家豪族還和人家是摯友,就算知道了也會裝個不知道。」
韓遂有些落寞的揉了揉眉心,緩緩起身,嘆了口氣。
「現在中原朝廷又下令全境自行募兵,人家更是名正言順,哪裡還會有朝廷顧及,那位雲都護可不是咱們倆本來要老死在邊疆,一輩子默默無聞的小嘍嘍。」
「汰...這幫子傢伙,可真是欺辱人。」
「呵呵,生什麼氣,現在咱們可更加自在。」
「哈哈哈....也是,也是。走,今晚回金城,聽說有一批新雛,咋哥倆去去火,嘗嘗鮮。」
帳篷內頓時傳來粗狂的笑聲,惹得營帳外的落在枯枝上的飛鳥,都被驚起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