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進擊的王卓
東炎,長安,建寧元年,五月。思兔閱讀sto55.com
王卓此刻是既開心,又失落。
開心的是他又又升官了,自從將從高原東出的先零種羌趕出中原,打破敵軍後,官職升成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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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千石,這官職要比族中那位癮君子大哥高出不少。
族中都來了信件,話語中全是問候和關心的話語。
這以前也沒見族中之人這麼熱情啊!
信中的誇讚之情,讓王卓董仲穎都有些飄飄然。
心底里暗爽,可對於族中之人的心思,王卓何嘗不知曉。
放在以往自己當個羽林郎,除了自己那個被人嫌棄的母親,誰還會惦記著給他寄信啊!
對於族中的信件他看過之後找個火坑丟進去就燒了,反正在長安,還有俸祿,又不需要你們幫襯。
可現在他升任成了西域戊己校尉,秩兩千。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才用了短短兩年時間。
好處的確不少,他成了別人眼中的軍中新秀,而且不愁喝酒錢了。
但壞處也顯而易見。
可自己任職的地方從長安要轉回本家涼州,還是西域那地方,長史府被裁撤,自己領著這個職位,完全就是為了壓制一下距離涼州最近的羌族。
誰讓他最為熟悉高原上的羌人呢!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年幼的皇帝開始了他的奪權之路。
自己屁股下這個位子還是依附皇權的閹黨和文官士族爭鬥的結果,自己才有如此快速的晉升。
兜兜轉轉這麼些年,沒想到還要回去那個讓自己待著不舒服的本家。
這次回去肯定少不了又要他幫襯一下同父異母的大哥。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
想起族中那些迂腐的老傢伙,王卓那是有氣沒地撒。
長兄如父,我呸!
那傢伙除了吸食五石散,捧著儒家書籍搖頭晃腦做做樣子,還能幹什麼!
他娘是涼州其他豪族之女怎麼了?
我娘還是羌人首領的女兒呢!
有個孝廉的名頭當了縣令了不起啊!
老子的這官職可是憑武藝在戰場上殺出來的!
兩千石!!
西域校尉!!
媽的!
想起這事王卓心底就一陣噁心。
噁心歸噁心,對於朝廷的命令還是沒有怨言,本來離此前家前往羽林衛就是想報效國家。
沒想到老天眷顧,報效朝廷的機會就這麼被他抓住,而且還是他最為熟悉的羌人。
機會抓住了,可至於現在來這麼一下噁心他嗎?
前不久皇甫規被任命成了尚書,并州這不就空下來嗎?
調那裡也成啊!
可惜,這事他沒有決定權。
「哎...回吧!宦官和文人斗的跟火窯似的,看著心煩!!離開這個是非圈也不錯!」
雖有一百個不情願,但王卓還是領了軍令,朝著涼州本家去任職西域戊己校尉一職。
縱馬回鄉的路上,王卓有些迫不及待。
雖然對於本家那些人的嘴臉很是厭惡,可離家這麼些年,讓他記掛的娘親還是時常在夜裡記起。
母親身為羌人,在本家可算是遭受了白眼,自己也或多或少要受些責罵。
可現在他出息了,衣錦還鄉,難不成還能遭受本家的白眼!
一路上王卓已經聯想了好多自己衣錦還鄉後威風凜凜的情景,可最後還是嘆息一聲,頹廢的低下了頭。
「這年頭,還是文官吃香啊!」
王卓砸吧了一下嘴,一夾馬腹,領著手底下為數不多的兵卒,朝著涼州境內趕去。
............
王家此刻可真的是在涼州隴西臨洮真的是長了一把臉,不對,如今是在涼州漲了一把臉。
西域校尉,負責一片戰區的軍事長官。
涼州這麼大一塊地方的軍事調動都歸他們王家的這位子弟來管,這可是在刺史,牧守下最大的管職了。
雖然現在還是文官強勢,可已經有各種各樣家族開始上門拜訪。
王府門前停靠的馬車往來可是絡繹不絕。
此刻王賢,王伯穎站在門前招呼著來往賓客,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可心底里早都罵娘了。
「沒想到那個賤女人生的賤種真的走了狗屎運!」
王賢,臨洮縣令,察舉制下舉孝廉上去的人物,可惜家族中的底蘊實在不怎麼深厚,只能將他推到這個職位。
站在門口的王賢抽了抽鼻子,感覺五石散的癮有上來了,可現在的場面讓他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
而且身旁也有族老長輩在身邊,不能有任何不合時宜之舉。
「仲穎這次回來,到時候給你在刺史身邊說道說道,將來入長安為官,你們兄弟二人也有個照應,以後王家可真的要光耀門楣了!」
「叔父說的是極!後輩定當努力,讓我王家繁榮興盛!」
王賢笑臉應答,阿諛奉承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
沒有會說話的嘴,這個王家唯一一個孝廉名額可不會放在他頭上。
「西域校尉來了!西域校尉來了!」
從城門口一路狂奔的小廝,氣喘吁吁的跑在王府門口,大聲的宣揚著。
一時間讓這裡的人更加熱鬧起來,就連此前進去拜訪的賓客也第一時間走了出來。
王府的院落之後,也走出一個被人攙扶的婦人,可這時候誰也沒敢上前阻攔。
今時不同往日,這個異族羌人女子,現在可是西域校尉的母親。
婦人踮著腳尖,眺望著遠處有些擁擠的人潮。
第一時間,就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兒子。
眼中的淚花頓時泛了上來。
此前還在路上沖自己示好之人回應的王卓,也注意到記憶中王府門前的那道身影。
翻身下馬,沒有在意周圍的人群,快步朝王府門口的人跑了上去。
剛到婦人身前,立刻雙膝下跪,以頭搶地。
「孩兒仲穎拜見母親!!」
「起來,快起來!」
婦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不斷拉著兒子的胳膊,讓這個離家多年的兒子站起來。
平日裡也有書信交流,可這麼些年在外,總算見到面,心中還能有什麼怨氣。
拉著兒子的臂膀,確實比以前厚實了不少,可也變黑了不少,還多了些許傷疤!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搭在兒子的手臂,婦人不斷擦拭著淚水。
母子二人敘舊之際,王卓本家的人也圍了上來。
婦人條件反射的朝後要退上些許距離,可被王卓扶住胳膊不讓其動彈,一馬當先的開口。
「各位族叔,仲穎離家多日,還未孝敬母親,容我母子二人敘舊,有什麼事隔日再談!」
根本不給旁人插話的餘地,微微彎腰作揖。
王卓的話讓在場的上了年紀的人有些尷尬,好在還有人及時出來解圍。
「王校尉可真是孝順之人啊!」
「哈哈!是極!是極!」
有人搭了下坡的台階,當然要抓緊啊!
難不成尬在這裡,讓別人議論新晉西域校尉同本家不合?
王卓扶著婦人離開人群,他的母親猶豫著開口。
「吾兒,剛才那般免不了被族老們說閒話啊!」
「母親莫怕,孩兒現在可是大官,不做出出格之事,他們能耐我何?而且孝敬您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這孩子,出去一圈,腦瓜子聰慧不少!」
婦人也放下心來,心安理得帶著兒子前往了族中新給她和兒子安排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