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命
江郅輕嘲的解釋道:「他喜歡玩捕魚機。思兔閱讀��
「這跟他走不走巷子有什麼關係?」
「巷子後面有一家地下遊戲廳,最近新上了兩台捕魚機。」
時遇不確定的說道:「那他也不一定非要今天這個時間去遊戲廳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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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郅自信的勾了勾唇角,「今天他一定會去。」
時遇十分驚奇,「為什麼?人家萬一不去你還能控制人家非去不可啊?」
江郅漫不經心的,「月底了,零花錢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得到一筆意外之財,當然要去好好的玩一玩,慶祝一番。」
時遇隱約明白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不小心把材料費掉在他面前,他撿到了,卻沒有還我。
一千多塊的材料費不是小數目,我當然要報告班主任。
不過,我沒說是自己不小心弄丟的,只說放在書包里不見了。
班主任以為是被人偷了,在班上說了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材料費被偷了。
他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他撿到了這筆錢,一是怕被看作是小偷,二是捨不得交出來。
所以,放學後他跟平時一樣,跟大家一起打球,然後回家。
回到家,等天色晚一點,再一個人來遊戲廳玩遊戲。」
時遇聽得恍然大悟,「所以,你剛才從他身上拿的就是你的材料費?」
「嗯。」
時遇腦中忽然一閃,「不會那兩台捕魚機也是你的傑作吧?」
江郅揚了揚手裡的信封,「我幫遊戲機公司賣捕魚機,他們每台給我650元的提成。」
時遇簡直對自家兄弟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扒開對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怎樣的構成。
江郅低頭掏出裝材料費的信封,把信封撕碎了扔進河裡,然後把一半的錢遞給身邊的時遇。
時遇沒接,「不是,你什麼意思啊?」
江郅輕嗤的把錢拍進他懷裡,「封口費。」
時遇下意識摟住錢,免得掉地上,「那你不交材料費了?」
江郅把剩下的錢放回兜里,「大家都知道我材料費被偷了,不交班主任也不會說什麼。而且,學校買的那些教輔對我而言毫無作用。」
想想對方回回全科滿分的逆天成績,時遇心安理得的收下錢。
大概是因為一起打過架又分了髒,江郅漸漸對他敞開了心懷,把他當成兄弟看待。
而他在逐漸的了解中,知道了江郅越來越多的事情。
知道江郅小時候遭遇親生父親的家暴,精神和心理上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導致他內心變得冷漠而陰暗,偏執而暴戾。
如果不妥善進行心理疏導,很容易走上極端。
這才是江郅定期看心理醫生的真正原因。
在時遇眼裡,江郅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長相好,腦子好,能力強,唯一的不好就是性格。
以至於他萌生了學心理學的想法,想成為最優秀的心理師,幫自己的好兄弟走出心理陰影,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最近兩年,在他的定期疏導下,江郅的偏執和暴戾情緒已經緩解了不少。
特別是最近一次疏導,他覺得江郅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心理正常又健康的男人。
如果林淺笑沒死的話,江郅一定會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惜,沒有如果。
……
車上,時遇認真的望著江郅,「阿郅,我現在最大的願望,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善待自己。我想,這也是弟妹的心愿。」
江郅長睫低垂,「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阿郅……」
時遇還想再說什麼,江郅已經推門下車。
靈堂里,陸陸續續有人前來悼念,許叔和夏敏代為答謝和招待。
江郅一直呆在放置水晶冰棺的內室,目光不離冰棺里的林淺笑片刻。
直到晚上,寧雨進來請示他葬禮日期和墓址,「請人看過了,5號、7號、13號都是適宜安葬的日期。」
「日期我自己決定,墓地我要最大最寬敞的。」
寧雨神色微怔了怔,點頭,「好,我現在去辦。」
「王連現在在哪裡?」
「在醫院,他被高晨撞成了重傷,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到現在還沒醒。」
江郅沉默片刻,「寧雨,墓地的事我自己處理,我有其他事交給你去辦,你親自去辦,要做得隱秘。」
「好的,江總。」
一夜過去。
「笑笑,我出去辦點事,晚點再來陪你。」
江郅隔著冰棺上輕輕撫摸林淺笑的臉片刻,隨即吃力的從地上站起來。
雙膝因為跪得太久而僵硬的彎屈著,他卻絲毫不以為然,滿是紅血絲的雙眸溫柔而貪婪的注視著冰棺中,女孩安詳沉睡的容顏。
江郅不回家,時遇也不走,就坐在靈堂和內室相連的走廊的沙發上,正在打盹。
聽到江郅從內室出來的腳步聲,他連忙睜開眼睛。
「阿郅,你去哪?」
江郅看著他,「把你車鑰匙給我,你打車回家睡覺。」
時遇捂緊褲兜,「我不困,你去哪?我送你。」
見他堅持,江郅沒再作聲。
金雲寺山腳下。
時遇把車停好,下車匆匆跟上江郅,「你來寺廟做什麼?難道想請幾個和尚給弟妹做法事?」
江郅默不作聲的朝山上走。
時遇忽然想到什麼,「欸,當初你跟弟妹的婚事,不就是一個什麼大師給算的?你是來找他的?」
就在時遇以為江郅不會回應他,準備繼續往下說時,江郅喉嚨里發出一聲輕應:「嗯。」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音節,卻也足夠時遇受寵若驚。
「那,那當初就沒算到弟妹命中會有一劫嗎?」
江郅喉頭哽了哽,啞聲道:「算到了。」
「算命這玩意其實就是封建迷信……什麼,算,算到了?」
時遇都已經想好了後面要怎麼說,卻不料江郅的回答與他想的完全不一樣,頓時卡了殼。
江郅眼眶微微發紅,苦澀的笑道:「笑笑說,就算死也不會離開我。」
時遇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人一路沉默的爬到山頂上。
古樸陳舊的金雲寺的寺匾下,立著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和尚,雙手合十,目光慈詳的注視著兩人。
江郅快步走上前,「一誠禪師,我來見福慧大師。」
「江施主,師父出門遠遊了,歸期不定。不過,師父臨行前給江施主留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