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答應過她,會永遠陪著她(4000)


  江郅黑眸一緊,忙問:「什麼話?」

  一誠和尚不緊不慢的開口:「師父說,得到未必是福,失去未必是禍,各有渡口,各有歸舟,萬般皆命,莫要強求。思兔sto55.com」

  江郅眸光一厲,「若我偏要強求又如何?」

  一誠和尚微微一笑,「世間因果循環,皆有定數。江施主如今已經嘗到了苦果,為何還要執念?」

  江郅冷笑,「這話,也是你師父說的?」

  一誠和尚搖搖頭,「師父沒說,是我自己揣摩的,但師父一向誇我悟性好,大約也是差不離的。

  江施主,唯有放下才得自在,執念深重的人,往往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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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郅雙眸猩紅,「那又怎樣?於我而言,目光所及之處有她,便是天堂,目光所及沒有她,那便是地獄。」

  一誠和尚嘴裡念了句佛號,「善哉善哉,江施主對尊夫人情深意重,實在令人感動。

  師父還有一句話要告誡江施主,人鬼殊途陰陽兩隔已成事實,凡事三思,以免將來後悔。」

  江郅冷笑,「不用多說了,要說後悔,今日找上門才令我後悔。」

  說完,也不等一誠和尚有所反應,江郅頭也不回的轉身下山。

  時遇稀里糊塗的跟著離開。

  「阿郅,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江郅腳下一頓,長睫微垂的開口:「我想跟笑笑舉辦婚禮。」

  時遇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婚禮?!」

  人都死了不舉辦葬禮要舉辦婚禮?

  瘋了吧?

  時遇腦抽的問:「怎麼舉辦啊?」

  時遇的態度無疑給了江郅信心,他黑眸灼灼的看向對方,「你覺得怎麼舉辦好?」

  「我覺得……」時遇一個激靈回過神,「不,我不覺得,阿郅,你先冷靜一下,我們下了山,到車上慢慢談好不好?」

  江郅定定看他片刻,輕輕點頭。

  等上了車,時遇下意識從中控台的儲物箱裡拿出煙盒,隨即又想到江郅不喜歡煙味,又把煙盒塞回去。

  「阿郅,你是認真的?」

  江郅黑眸沉沉的望著他,「不能更認真了。」

  時遇心慌意亂的,試圖打消塑料兄弟腦子裡這種可怕的念頭。

  跟一個死人舉辦婚禮,哪怕那個人是單純善良又漂亮得跟小仙女兒似的林淺笑,他也無法接受!

  「婚禮不是小事,是結兩姓之好,你是不是得考慮考慮溫家那邊?人家不一定願意給死去的女兒辦婚禮吧?」」

  「溫家人沒有資格反對。」

  「……」

  時遇絞盡腦汁的繼續勸說:「那至少,你總得考慮弟妹的意見對不對?弟妹那麼愛美的一個人,不一定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舉辦婚禮吧?」

  「你說得對。」

  時遇長鬆一口氣,可江郅的下一句話卻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我還是直接去找笑笑好了……」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阿郅,你冷靜點,千萬要冷靜……」

  「開車,我們回去。」

  時遇坐著不動。

  江郅轉頭看他,「放心,我沒說現在就要去找笑笑。」

  時遇半信半疑的,「真的?你沒騙我吧?」

  「嗯。」

  見江郅神色自然,不像是說謊,時遇微微鬆了氣,啟動車子往回開。

  江郅黑眸空洞無邊的看著車窗外。

  他的確沒說謊,他還沒有替母親和她報仇,當然不會現在就去找她們。

  想著她們或許在另一個世界等著他,他眸底沁出一抹暖意。

  笑笑,等我,不會太久的。

  ……

  康泰這幾天過得並不舒坦,江郅那邊雖然暫時沒動靜,但始終是個威脅。

  比起江郅,更讓他坐立不安的是王連。

  其實王連直到現在還沒醒,就連醫生都說,有很大機率是不會醒了,但也不能排除萬一。

  好在,王連的女朋友和唯一的兒子在他手裡。

  醫院那邊,陳海兵也著急。

  為了確保王連的人身安全,他幾乎把一半的人力都調來了醫院,嚴密看守王連。

  目前根據他們掌握的線索,可以確定,殺害江夫人和林淺笑的兇手就是王連。

  王連跟江夫人和江郅並無個人恩怨,甚至都不認識。

  所以,王連的背後肯定有人主使。

  而這個主使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康泰。

  溫妤的死雖然暫時還沒有找到兇手的相關線索,但根據作案手法,以及溫妤悄悄保存有關康泰的違法犯罪錄音和視頻來看,殺害溫妤的應該也跟王連和康泰脫不了干係!

  現在,王連是這三起案子最為關鍵的證人。

  只要王連開了口,他們就能立刻對康泰實施抓捕。

  ……

  從金雲寺回來之後,江郅白天處理江夫人和林淺笑的後事,晚上徹夜不眠的跪在靈堂守著林淺笑的棺槨。

  幾天下來,整個人憔悴得變了樣,還因為低血糖暈倒,被強行送回江家別墅休息。

  時遇成了江郅的貼身助理加保姆,寸步不敢離的守著對方,生怕江郅會想不開。

  早上,時遇剛一醒就立刻去了江郅臥室,結果床上沒人,洗手間衣帽間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人影,驚得他魂不守舍的往一樓跑。

  許叔正在客廳里吩咐傭人做事,聽到他急促下樓的腳步聲,連忙關心的開口:「時先生,怎麼了?」

  「阿郅呢?」

  「先生早就起來了,跑完步,這會正在飯廳吃早飯。」

  跑步?吃早飯?

  時遇懷疑自己幻聽了,或者沒睡醒。

  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嗷「的一聲。

  不是做夢!

  飯廳里,江郅一身黑衣的坐在餐桌主位前,從容不迫的吃著早餐。

  時遇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沒眼花,沒看錯,真的是他塑料兄弟。

  想想這幾天他每天煞費苦心磨破了嘴皮子,想勸對方喝一口湯對方都不肯,如今倒是人模人樣的吃起了早餐。

  還真了那句狗餓了就會自己找東西吃?

  時遇心塞得不行。

  吃完早飯,江郅開著白色的賓利車去公司。

  時遇坐在副駕駛位上,好奇的打量車子。

  車身是珍珠白色,內飾是粉白相間的顏色,看起來夢幻又少女心,一看就知道是林淺笑喜歡的風格。

  「這車挺不錯的,底盤很穩,皮椅也夠軟,以前怎麼沒發現呢,等我以後有錢了也買輛來開開。」

  「你以後都開這車了?雖然這內飾好看又高級,但顏色跟你不太合適,選黑色又有點太沉悶了,我覺得米白色或者卡其色不錯,咖啡色也行。」

  一路上,時遇的嘴巴就沒停過,說完車子又說起自己新買的別墅。

  江郅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好像身旁的人是空氣。

  江郅已經有近一個星期沒有來過公司,公司上下目前都靠蘇子韜和高晨兩個副總,以及公司的高層員工支撐著。

  溫子銘也會協助一些重大項目的開展和進行。

  溫子銘雖然是溫氏集團的負責人,但他手上擁有2%的江氏股份,以股東的身份參與公司運營管理,江氏上下也無從指摘。

  表面上,江氏集團雖然還跟以前一樣,但江郅這個決策者不在,公司內部不可避免的人心浮動,揣測紛紛。

  不少江氏的競爭對手趁機搶占市場,爭奪江氏的客戶資源。

  同時,江氏的股票市場也遭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重創,下跌指數超過5%。

  5%聽起來好像不多,但以江氏的龐大基數來算,5%約等於半個溫氏集團,超過7成以上的大型上市企業的總市值。

  一個星期損失了一個上市公司的市值,這對江氏集團,包括整個S市的經濟,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某權威財經雜誌還專門以江氏集團作為素材,創辦了《S市商界風雲》的專欄。

  江郅忽然來了公司,對整個江氏集團無疑於一劑強心針。

  記者聞風而動,江郅踏進辦公室還沒超過五分鐘,各大媒體首頁和頭條就發布了江郅上班的新聞和照片。

  不到半個小時,江氏的股價就回升了1%,且持繼上升。

  藍秘書將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分別端到江郅和時遇面前。

  時遇端起湯色明艷紅亮的茶水聞了聞,輕贊,「這茶不錯,香濃純正,顏色也漂亮,藍秘書,眼光不錯啊。」

  藍秘書下意識朝辦公桌後的男人看了一眼,小聲解釋道:「是太太特意替江總選的。」

  時遇一愣,心虛的瞄了眼垂眸工作的江郅,小聲嘀咕道:「怪不得。」

  胃不好大概是每個創業者都有毛病,他以前勸了江郅不知道多少回,要少喝咖啡多休息,江郅從來都是當耳旁風,也就自家弟妹的話,這狗兄弟才能聽得進。

  時遇和藍秘書的聲音雖然特意放得很低,但都在一個安靜封閉的空間,江郅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他目光下意識落到冒著熱氣的茶杯上,一絲猩紅在眸底氤氳開來。

  「藍秘書。」

  聽到叫聲,藍秘書轉身來到辦公桌前,「江總。」

  看到男人臉頰蒼白,形銷骨立的模樣,藍秘書下意識關切的說道:「您要保重身體。」

  江郅黑眸微斂,掩下心裡的脆弱和悲傷,冷聲開口:「通知高晨和蘇子韜,一個小時後來我辦公室。」

  「好的。」

  藍秘書離開的時候,寧雨剛好進來辦公室。

  他早上去一個大客戶公司簽約,看到江郅來公司的新聞,趕緊辦好手上的事趕了回來。

  「江總。」

  江郅看了他一眼,「打電話給秦恆,讓他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寧雨猶豫了一下,關心道:「您身體沒事吧?公司有高副總和蘇副總照看,您先安心處理家事,多注意休息。」

  「出去。」

  知道男人骨子裡強勢且固執,寧雨無奈,只能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在滑鼠和鍵盤有節奏感的嗒嗒聲中,時遇眼皮慢慢變得沉重下來。

  直到,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道。

  時遇睜開眼睛,看到神情冷淡的站在面前的江郅,睡意立消,「阿郅?怎麼了?」

  「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哦,你說,我聽著。」

  江郅坐到他對面,靜靜的望著他,好一會才出聲,「我打算把江氏給你。」

  時遇一時沒聽明白,「給我做什麼?不是,你說什麼?你說要給我什麼?」

  時遇像是彈簧一般從沙發上跳起來,「阿郅,你胡言亂語什麼,你腦子瓦特了吧?

  我看寧雨說得對,你還是去陪著弟妹吧,或者回家休息,你這樣子上什麼班!公司一時半會沒你垮也不了的!」

  說著,時遇伸手去拉他。

  江郅紋絲不動,望著時遇的黑眸極其認真,「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阿遇,現在的我除了錢,什麼也沒有了。

  如果錢能夠讓你早點實現你的夢想,那就都給你吧,反正對我而言已經沒有用處了。」

  時遇抬手就是一巴掌煽過去。

  江郅半邊臉迅速浮起紅印,但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一動不動,不慍不怒。

  時遇被自己的行為驚得呆住,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愧疚的開口:「對不起,阿郅,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

  江郅不痛不癢的態度讓時遇眼眶驀然一紅。

  他蹲下來,牢牢的扶住男人雙臂,「阿郅,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想不通的咱們就不想了,累了咱們就休息。

  你要是覺得孤單,不是有我嗎?你想做什麼我陪著你啊,公司你不想做那就不做了,你可以跟我出國去讀書。

  你不是對化學很感興趣嗎?你可以朝這方面攻讀,說不定你就是下一個諾貝爾化學獎的得主。

  阿郅,你把自己的生活圈子限制得太死了,你應該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去見識這個世界的美麗和繁榮,認識更多的人。」

  江郅雙眸猩紅的笑了笑,「我答應過她,會永遠陪著她。」

  時遇簡直快急瘋了,憤怒的搖晃他,似乎想要把他搖醒。

  「你怎麼就不明白,還要我怎麼說,你能不能活得現實一點,你以為你尋死就能跟弟妹在一起嗎?

  沒用的!人死如燈滅,你如果真的死了,才是真的見不到弟妹了!

  弟妹雖然不在了,可她如今還好好的躺在冰棺里,你時時刻刻想見就能見到。

  如果你死了,你們都會變成一捧土,被風一吹就散了,什麼都不會留下!」

  似乎被他的話所動搖了,江郅神情顯露出一絲不確定,「真的見不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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