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顆糖


  姜錦茜拉了把椅子,坐在吳關的對面,她語氣平靜,緩慢的說:「你喜歡沈亦清對嗎?吳關?」

  她看到吳關的頭越垂越低,雙手無力的抱住了頭。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在自己的眼裡,是那樣一個意氣風發的陽光男孩啊。可是竟有一天,她竟然看到他頹廢失落的抱著腦袋,神情低落,聲音里滿是疲憊:「嗯。」

  最後那個字,分明帶了一點的哭腔。

  沒有一會兒,房間裡就傳來輕微的啜泣聲。

  

  姜錦茜看著抱頭痛哭的吳關,他哪怕是哭,也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心裡一時酸澀難檔。

  想了想,打開門就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前,她伸手把房內的燈給關了。

  人在蠻對黑暗的時候,總會脆弱一些。

  但黑暗之後,總要迎來光明。

  房內的人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他鬆開手,抬頭看著滿室的漆黑,臉上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她一字一句說的緩慢而又堅定。

  神情是難得的平靜鎮定,她站著,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吳關,心裡疑惑漸生,她冷不丁的問:「你們?是指誰呢?除了我,還有誰?」

  「沈亦清?」這三個字一落,對面的人身子僵硬成一團,沒有半分的動彈。

  應該猜到的。

  那晚他的舉動,姜錦茜就應該猜到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喜歡沈亦清。

  可為什麼她卻一直不看他呢?

  程敘之等到了姜錦茜。

  可他為什麼怎麼也等不到沈亦清呢?

  後來他才明白,程敘之的等待雖然無望,但是至少姜錦茜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而沈亦清則一直喜歡著程敘之。

  當她的眼裡只能看到一個人的時候,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進入她的餘光,哪怕是不經意之間的一瞬,都不能。

  他的等待,不是無望,是絕望。

  室內的哭聲漸大,姜錦茜聽了之後心裡十分的心疼。她幫他妥帖的合上門,退後幾步,伸手攔住路過的服務員,她囑咐道:「你們霍總的朋友在裡面,他不想別人打擾,這個包廂暫時別讓人進去。」

  服務員點頭,伸手按了下耳邊的耳麥,對著那邊說:「五樓的五號包廂被霍總的朋友包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姜錦茜看到站在她對面的服務員對自己點了點頭,說:「已經好了,不會有人過去打擾的。」

  姜錦茜放心的笑了一下,她對著服務員說了聲謝謝之後又問他洗手間在哪裡,服務員給她指了指方向,姜錦茜便往洗手間那邊走。

  她轉身抬頭的時候,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處的程敘之。

  這個場景似乎很久之前就曾經歷過。

  那個時候她是一心仰望太陽的地上的向日葵,而他則是發光發熱的陽光,他光芒萬丈,不經意的將他身上的光芒投射在她的眼裡,剎那間,星火燎原。

  她向著他所在的方向奔跑,對於自己的愛意從不掩飾,熱情灑脫。

  姜錦茜一步步的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她想起當初,他站在門外,背靠著牆,手上捏著只香菸,繚繚煙霧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拂過,而他和旁人談笑風生。

  她的心惴惴不安的,想看他,又怕被他發現。

  可視線要是一旦從他身上轉移開來,卻又覺得萬分難過。

  然而時光輾轉,到現在。

  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她眼裡的太陽依然還是太陽,而自己早已從那一朵渺小卑微的向日葵成為了站在他身邊的一顆小小恆星。

  姜錦茜停步,站在離程敘之三五米的地方。

  她不言不語,眼角帶笑的看他。

  程敘之從她一出來開始,眼裡的視線便一直駐足在她的身上,看她皺眉苦臉,看她臉上掛著濃厚笑意,看她堅定不移的向自己走來。

  他一直在看她,不遮不掩,眼裡只有她。

  見她停在自己的面前,程敘之將自己的手遞過去,給她:「過來。」與霍綏說了幾個小時的事,他現在的喉嚨有些微的干,聲音沙啞。

  姜錦茜看著他放在空中的手,歪了歪頭,故意問他:「幹嘛啊?」

  「過來。」程敘之低聲重複了一遍,見她依然不為所動,程敘之直接向前邁了幾步,雙手直直的抱住她,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疲憊盡顯,說話時聲音里有著濃濃的倦意:「讓我抱你一下。」

  姜錦茜雙手摟著他的腰,心裡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因為這個男人啊,現在是她的啦!

  她想抱就抱,想親就親,想……咳咳咳,她小臉通紅,那什麼……那個還是不能隨便亂想的!

  程敘之口中雖然說是抱一下,可卻過了很久都沒有鬆開。

  姜錦茜臉色鐵青,她伸手推了推他,小聲嘟囔:「程敘之……」

  「嗯?」

  「我想上廁所……」姜錦茜從一開始就想上廁所,可剛出門就被吳關抓住,現在又被程敘之這麼拖著,感覺自己的膀胱都要炸了。

  程敘之聽了之後笑出聲來,他鬆開抱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說:「去吧。」

  「嗯……」姜錦茜尷尬的眼睛四處亂瞟,飛快的往廁所跑去。

  邊跑邊忍不住責罵自己:這麼溫情的時候竟然要上廁所?就不能再憋一會兒嗎?你那文藝女青年的形象一朝盡毀啊姜錦茜!

  她罵著罵著又忍不住笑,笑自己剛剛就像個二傻子一樣!

  等她從廁所出來,看到程敘之仍舊站在原先的那個位置,手裡拿著手機,在和別人打電話。

  姜錦茜安靜的走到他的身邊,聽他和那邊的人說:「嗯」、「好」、「嗯」……諸如此類的字。

  忍不住感嘆:

  我的男朋友真的是全世界第一好。

  為什麼啊?

  因為他對我最好。

  姜錦茜抬頭看他,視線漫不經心的落在他耳邊的手機上,他的手機是……金色的嗎?不對啊,來的時候她還幫他拿了手機,是黑色的呀。

  他……有兩隻手機嗎?

  程敘之掛電話的時候眼睛向她看去,見她一臉好奇的研究著自己手裡的手機,有點忍俊不禁,「看著我手機幹嘛?」

  「你……之前不是用的黑色手機嗎?」姜錦茜把心裡的疑惑給說了出來。

  程敘之垂眸,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裡像是有場暴風海嘯般,令她心生害怕,但也不過是一瞬,便又恢復寧靜。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隻黑色手機。

  掌心張開,黑色手機就躺在他的手心之中。

  姜錦茜看了看他手心裡的手機,又抬頭看了看他,不明所以:「什麼?」

  「打開看看。」程敘之示意她。

  姜錦茜半疑半惑之中探手拿過那隻黑色手機,點開屏幕,她說:「有密碼。」

  「你的生日。」他說。

  姜錦茜輸進去,噠——開了。

  這還不足以震驚,震驚的是,手機的壁紙是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照片呢?

  因為年歲已久,畫質已然不夠清晰,可姜錦茜卻能清清楚楚的分辨出那張照片裡的主人公是誰。

  是她。

  穿著白色的校服,站在學校的宣告欄邊,腳上踩著一條椅子,她扎著個丸子頭,歪歪扭扭的站在椅子上。

  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啊?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在宣傳欄上寫字,寫:「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那兩排字都能看到大概輪廓。

  她背脊挺直。

  姜錦茜怔在原地好久,原來她曾經是站在這裡,被他默默仰望。

  她啞然失聲,像是隔了好幾億光年的時光間隙,她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吳關說你的電腦里有一張照片,就是這張嗎?」

  「嗯。」他淡然承認。

  姜錦茜闔了闔眼,她又問:「Mylove?」

  「嗯。」他抬了抬眼皮,一臉放鬆。

  姜錦茜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又問:「那DX呢,DX是什麼意思?」

  「DoubleX。」程敘之低聲解釋,「不知道要怎麼取,想了想,正好我們兩個的名字里有X,就取了。」

  姜錦茜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她突然很想回到那年,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那年,她依然是單純的少女,而他是翩翩少年。

  如果那個時候,她多看他一眼就好了。

  姜錦茜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住的滑動,突然一個不注意,按到了通訊錄上面,她匆忙的想要關掉這個頁面,卻發現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號碼。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存,只有簡簡單單的十一位阿拉伯數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有著層層霧氣,氤氳一片。她哽咽著喉嚨問:「我能看你手機裡面的其他東西嗎?」

  「嗯。」他沒有一絲猶豫的答應她。

  姜錦茜顫抖著手指,打開通話記錄,一連串的已撥電話,可看看時間,她其實並沒有接到過幾個。

  ……每個都是播出去之後就按下了掛斷。

  簡訊里也只有和她的記錄。

  再打開微信……微信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點開他的朋友圈,兩個英文字母占據了整個頁面。

  DX.

  她眨了眨眼,幾滴眼淚從眼裡流下來,狠狠的砸在手機屏幕上,她伸手關了手機,放回他的口袋裡。

  心裡有萬分感慨,滿腔的感動與感謝。

  謝謝他這麼多年都還在原地等她,謝謝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哪怕她杳無音信、蹤跡難尋,哪怕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里有這麼一個人,深深的、深深的愛著自己。

  愛情啊……真的是世間最好的東西。

  姜錦茜往他的懷裡縮了縮,沉默的倒在他的胸口。

  程敘之未發一言,他並沒有這有什麼,對他來說,喜歡姜錦茜這件事,像是每天都要睜眼呼吸一樣,很簡單,很從容。

  是不可或缺,也是平凡簡樸。

  他對她的愛,本就是廣袤無垠的世界中,最微茫的一份喜歡,僅此而已。

  愛情本就是簡單到極致的東西,但堅持去愛一個人,才是最不可多得、難能可貴。

  ————

  吃完飯之後一伙人說要去唱歌,姜錦茜和程敘之走在人群的最後面,她的情緒並不太高,似乎一直沒有從之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但雙手一直死死的摟著程敘之的胳膊,黏著他。

  程敘之和姜錦茜在一起之後,她可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熱情的,這對於他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進了包廂之後兩個人又窩在角落裡。

  姜錦茜靠在程敘之的肩膀上,她看著吳關拿著話筒,坐在舞台凳上,聲嘶力竭的唱:「就是愛到深處才由他,碎了心也要放得下……」

  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了。

  姜錦茜跟著他輕聲哼唱,她唱著唱著突然抬頭問程敘之:「你知道這首歌的作詞人是誰嗎?」

  程敘之說:「不知道。」

  「這首歌是張宇唱的。」她閉著眼,緩聲說,「作詞人是他的妻子,叫……十一郎,她的原名叫蕭慧文,很好聽的名字。」

  程敘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姜錦茜接著說:「他們兩個在台灣是黃金搭檔,一個寫詞,一個唱。」她頓了頓,突然叫他,「程敘之。」

  「嗯?」

  「我也想給你寫一本文。」她說。

  程敘之聞言有些錯愕,他低頭,看到她長長的睫毛輕顫,高挺的鼻尖小巧白皙,她抬頭,眉眼彎彎的看著他,說:「給我們兩個寫一本文好不好,男主角是你,女主角是我。」她頓了頓,「叫什麼呢?——薑糖。好不好?」

  他低頭,在她的眉眼處吻了一下,音色低沉沙啞:「你開心就好。」

  台上的吳關吼了幾嗓子之後便跳了下來,從吧檯上拿了兩杯酒下來,他走到姜錦茜面前,伸手遞給她:「陪我喝一杯吧!」

  姜錦茜看著他手裡的高腳杯,白色透明液體在裡面波瀾不驚。

  她看了眼程敘之,他皺著眉頭,顯然是不開心。

  姜錦茜想了想,還是說:「不了吧。」

  吳關卻執拗的把酒杯塞到了她的手上,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拿手上的酒杯和她手上的酒杯撞了一下。

  「砰——」的一聲,清脆響亮。

  姜錦茜看到有些許的液體隨著杯體的撞擊而濺了出來,自己的手背上濕濕潤潤的,她用另一隻手一把擦去。

  就這麼個空檔,對面的吳關已經喝完了一整杯。

  他從吧檯處又拿了一托盤的酒杯過來,裡面無一不是滿的。

  姜錦茜有些許的頭疼。

  吳關又拿了一杯,伸手又把那杯子往她這裡碰,碰完之後又放在自己的嘴邊,咕嚕咕嚕的喝完,跟喝水似的,都不帶停。

  姜錦茜揉了揉眉,再怎麼說她和程敘之這麼早在一起,吳關也有那麼一點功勞吧。

  而且自己當初喝酒的時候,他也陪了自己。

  這次就……當作是還他人情?!

  姜錦茜也陪著他喝了一杯,喝完一杯之後把高腳杯放在桌子上,玻璃與大理石的摩擦而發出尖銳的刺耳聲。

  程敘之的耐心告罄,他伸手按住姜錦茜放在另一杯酒杯處手的手腕,不開心道:「不許喝了。」

  「哎。」姜錦茜拉下他的手,說:「他心情挺不好的,我陪他喝一點吧……」見他仍是不放心、不贊同的神情,她又說:「這不是你還在嘛。就算我喝多了,你不也會好好照顧我的嗎,程敘之,你不相信我,你還不相信你自己啊?」

  程敘之想想也是,自己就坐在她的身邊,就算她真的喝多了,也還有他。

  得到允許的姜錦茜便肆無忌憚的陪吳關喝起酒來。

  程敘之中途去接了個電話,再回來的時候看到姜錦茜對著自己……傻笑。

  他揉了揉眉心,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再回頭,一把拉她起來,半摟半抱著她走出去。

  突然少了個酒伴的吳關大鬧:「姜錦茜!說好的不醉不歸你怎麼走了!」

  「滾蛋。」程敘之不耐斥道。

  喝醉了酒的五官在包廂里發癲,程敘之置若罔聞。他雙手摟著姜錦茜出來,她喝的有點多了,走路都不太穩了,輕飄飄的踩在地上,像是隨時要飛起來一樣。

  姜錦茜雙手勾著程敘之的脖子,她迷迷糊糊的卻還是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程敘之,聲音柔的像是能滴出水來:「程敘之呀~」

  程敘之腳步一頓。

  他皺了下眉,拖著她直接上了樓上的房間。

  進了房間之後程敘之把她放在床上,轉身就去洗手間給她拿毛巾擦臉。

  洗手間的燈光打的很亮,流水淅淅瀝瀝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間,代替剛剛她在自己耳邊的嬌聲媚喊。他伸手掊了一點水在自己的手心,手間是冰涼的清水,他彎腰,將那水拂到自己的臉上。

  瞬間清醒。

  他拿過毛巾,沾了點水,便轉身回了臥室。

  臥室里,床頭邊。姜錦茜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兩隻手放在身側,臉頰緋紅,眉眼彎彎,程敘之往她眼裡看去,一片醉意。

  他嘆了口氣,走到她的身邊,彎腰擦著她的臉,邊擦邊輕聲說:「酒量不好不知道少喝一點嗎?」

  「你好帥啊。」她答非所問。

  程敘之說:「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不准喝酒了。」

  姜錦茜回答:「我也好好看啊。」

  「?」

  「我們兩個,好般配啊。」

  程敘之啞然失笑,到底是不能和一個醉酒的人說話。

  姜錦茜眨了眨眼,接著說:「程敘之。」

  「嗯?」

  「我能摸摸你嗎?」

  程敘之感覺自己的下腹處一片火熱,他不確定的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姜錦茜點頭,她醉的一塌糊塗了,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雙手勾住程敘之的脖子,用力一拉,拉在自己的面前,兩個人的鼻尖相貼,臉上都是對方灼熱的呼吸,熱撲撲的灑在人的臉上,莫名的多了幾分曖昧氣息。

  ……

  最後結束的時候,姜錦茜依稀聽到遠處護城河邊的煙花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他在自己的耳邊說:「寶寶,新年快樂。」

  「嗯……」她意識模糊的應道。

  「我愛你。」

  「嗯……」她沉沉的睡去。

  護城河邊的煙火渲染了整個夜空,煙花荼蘼綻放。

  而他們兩相依偎,終於完完整整的成為了對方的唯一。

  姜錦茜第二天是被熱醒的……

  她低頭看了看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臉茫然。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做了什麼?

  她眨了眨眼,看著床邊的深色窗簾,一道光從留有一道縫隙的窗簾處射了進來,原本漆黑如深夜的房間剎那間布滿陽光。

  眼前是早晨最清澈的光,而自己的身後,是某人均勻的呼吸聲。

  姜錦茜對著地上的光影發呆,身後那人依然熟睡,呼吸聲淺淺淡淡的,和他本人一模一樣。

  昨晚發生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應該說,她永遠不會忘記昨晚發生的所有。

  唔……用她最喜歡的主持人撒把寧的話說就是……為愛情鼓掌……而且十分的激烈。

  如果最後不是她哭著求他,估計他還能大戰幾個回合……

  啊……想起來還有點……羞恥啊……

  她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不害臊的說要……摸他?

  而且還……真的摸了?!

  姜錦茜你完了!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善良的仙女了!

  就在姜錦茜捂著臉自責的時候,她身後的程敘之醒了,他睜著眼,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枕在枕頭上的頭不停的甩動,及腰的長髮在她光滑白皙的身後不停的滑動。

  像是炎炎夏日裡,他把手放在最清澈最冰冷的溪水中,那一剎那,涼意來襲,暢快舒爽。

  程敘之搭在姜錦茜腰上的手用力的拉了一下,把她往自己的懷裡靠。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姜錦茜尖叫了一聲,「啊——」她下意識的雙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問道,「你怎麼醒了?」

  「嗯。」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後頸。

  早起的嗓音帶了些輕微的鼻音,「不再睡會兒?」

  姜錦茜說:「睡不著。」

  程敘之的手揉了揉她的腰,體貼的說:「昨晚弄疼你了,再睡一會兒。」

  昨晚……一想到昨晚姜錦茜的小臉就紅的不像話,她支支吾吾道:「其實,也、也還好?」

  「也還好?」程敘之重複了一遍,輕笑,「再來一次?」說完他就快速的壓在她的身上。

  姜錦茜被他的動作給驚得目瞪口呆。

  她瞠目結舌,伸手推他下去:「不不不,我好累。」她刻意裝作一副很累的樣子,可憐巴巴的說:「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程敘之,你欺負人!」

  「我怎麼欺負你了?」程敘之從她的身上下來,慢條斯理的說,「我那是愛你,寶寶。」

  姜錦茜鼓著腮幫子,一晚鏖戰的身體其實真的蠻累的,但是他啊……真的很會哄人啊,而且也是真的,很愛她。

  她眯著眼,復又沉沉的睡去。

  元旦之後就是最後的期末複習了。

  姜錦茜只剩最後的一門考試,明天考完就準備回家。

  她連續看了幾天的書,頭都看大了。今天乾脆把書一扔,收拾衣服去了。

  剛把行李箱合上的時候,手機就響了。

  她踢踏著拖鞋走到床邊,拿過手機看了眼來電,是施敏敏,她按下接通,對著那邊朝氣蓬勃的說:「敏敏,怎麼啦?」

  甫一接通,那邊的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匆匆響起:「茜茜!你出事了你知道嗎?」

  「啊?」姜錦茜一臉莫名。

  「學校論壇上有個黑你的帖子,上面把你說的特別的……」施敏敏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語無倫次道:「哎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了,姜錦茜你快去看看!」

  姜錦茜邊說邊往書房走,「怎麼會有人黑我?我和大家接觸的又不多,而且,而且我有什麼好黑的東西啊?」

  她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的,而且自問待人也還算不錯,怎麼可能突然有人黑她呢?

  「你……」施敏敏猶豫不決道,「你先看看那個帖子吧,現在已經被頂到第一頁了,底下跟帖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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