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隨客而行的待客之道!
「本想做一個不告而別之客,主人家又何必如此熱情?」
黑夜中,背手而立。
前進去路被一位腰間別著菸袋鍋子的老農阻擋。
後退之路,則被一群黑衣守衛截斷。
幾道氣息深重,眸中精光閃動,一看就是高手的存在,貼身保護下,一位袍色銀白的睿智老者登場。
「葉家縱有不才,待客之道也是懂得。」
「縱是深夜,客人既至,焉有不招待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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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歷經歲月滄桑,依舊明睿的眼眸,緊盯著背手而立的衛無忌。
言語間,盡顯誠懇,卻也不失機鋒暗藏。
「既是招待客人,這世上可有如此招待客人之理?」
除了面前封堵之外,整個葉家大宅剎那而動。
若真是本領不擠,恐怕已然飲恨而亡。
「本無這般招待客人的道理。」
「對閣下這樣的客人,這樣的招待,卻正是遵循道理而為。」
葉家掌舵人神色凝重搖頭道。
這樣的強者,便是這般的招待方式,依舊有幾分深然悸動,心驚肉跳。
「然我所為,不為帶走,只為送福。」
哪怕心裡明白,這樣的送福,未必是眼前這位葉家掌舵人,願意接受的。
可說到底,他並無惡意。
至於其他,那就是父親與女兒,甚至是與女婿之間的事兒。
非外人所能置喙。
「如此行事,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三皇至高,非葉家所能攀比。」
「然自先祖起,葉家立族數百年,也不是誰都能撒野的。」
一絲傲然,一絲殺氣,不過是一個當家人,該行之所為而已。
「這事兒,我的確有幾分無話可言。」
「大義固所為,私德終究有虧。」
「您要是覺得解氣,可以現在就找人抽他一頓。」
「只要不打死,隨您而為。」
衛無忌說這話的時候,躺在閨閣中沉睡的青龍,眼角似是狠狠跳動了一下。
「那我要是想打死呢?」
一聲沉悶言語,自衛無忌身後,那位老農打扮的存在嘴裡而出。
「就算是李家的人,也不該將我當做死人。」
回頭以目光,瞥了那位老農一眼,眸光中似有追憶。
倒是與龍蛇世界中,傳授自己正統形意拳的那位老人家差不多。
可惜,終究不是一個人。
「小子,倒是有幾分毒辣眼力。」
眸中精光閃動,與衛無忌目光相對的瞬間,似有一種按耐不住的衝動。
「葉家的宅子裡,出現了李家的人。」
「我想要個合理的解釋。」
嘴角依舊笑容以對,言辭意志之霸道,宛若帝皇。
呼吸不由瞬間一凝,便是歷經歲月沉浮,大家底蘊渾厚。
這樣的帝皇威嚴,依舊有瞬間的不能承受。
不僅出身了得,自身亦為了得。
「天底下,可與葉家結親者,又並非僅你一家。」
老農身後,一個青年昂首踏步,朗聲而出。
老農眸色似有瞬間凝重,手腕兒一抖,似有將後輩拉回之意。
畢竟這小子的功夫,著實登峰造極。
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來自對手的一次銳氣挫傷,沒準兒反而是進步的動力。
惟願這小子不會下手太狠。
「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把他送來嗎?」
「便是不願這段情緣,為他人所得。」
「天下情緣之事,莫不以情投意合為標準。」
「中間多生一道變故,未免有些不美。」
瞄了一眼出聲的年輕人,衛無忌淡然道。
出身與功夫,皆是不差,與葉家倒是相配。
年齡心性方面,倒是還顯得幾分稚嫩。
不過倒也未見得是一件壞事兒。
古語有言,女大三——抱金磚。
若非牽扯自家,如此姻緣,倒也樂得成見。
「你······」
怒火剎那點燃,殺機瞬時閃過。
縱然言辭得了幾分美化,實際本意,還是在說一根捅在一堆奧利給當中的棍子。
這話出自年歲長者口中也就罷了,觀其面容,怕是比自身還要小几分年歲,如何能忍。
一拳揮出,氣勢磅礴,宛若出鏜炮彈。
「莫要衝動!」
年輕人脾性暴烈,出手的瞬間,便讓老農心神一震。
這小子的深淺,以他的功夫,尚且不曾探查清楚。
青年熱血出手,豈不是枉費工夫。
最重要的是,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功夫練到如此境地,若說沒有沾血,恐怕是哄鬼,鬼都不信的瞎話。
「倒是還算不錯,可跟我動手,你還差得太多。」
瞄了一眼,似是已經打到胸口的拳。
一指點出,再兇猛霸道的力量,也該化解了。
身形倒飛的瞬間,老農自然探手而抓。
一股勁道傳遞,讓老農神色不由一變。
腳下步伐輕點,腳印深陷的同時,蜘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擴散。
一眾葉家安全守衛,神色皆是說不出的肅然。
亦或者還有來自骨子裡的火熱追求。
被人無聲無息踏入葉家,本是失職。
然見識如此交手場景,除了見識一番天地,也是實在的無可奈何。
「多謝手下留情!」
將一指頭點飛,似是已經陷入呆然自閉狀態的青年放下,老農慎重看著衛無忌抱拳。
傳遞己身之雄厚力道,若是凝而不散,聚齊一點爆發。
莫說血肉之軀,便是鋼筋鐵骨之身,也要被炸得粉碎。
能下殺手,卻不曾下下手。
不管緣故為何,一番情,總是要承的。
李家的人,若是這點兒氣概都沒有。
拳練得再好,也會被江湖同道瞧不起。
功夫不行,花時間苦功練就是了。
胸懷若是差了,這輩子都甭想能有改變。
「其實也無所謂留情不留情。」
「拳也好,情也罷,他的對手,都從來不是我。」
「雖有玉成姻緣之意,卻不至于越俎代庖。」
堂堂青龍,若是戰勝不了情敵,將媳婦兒成功娶到手。
那還是趁早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吧。
「既如此,你我交手,便無所謂留情與否。」
「三皇雖勢大,李家不可欺!」
這一刻,衛無忌代表的是三皇觀。
老農代表的,則是李家,傳承形意拳的李家。
「三皇炮錘,倒是願意領教領教五行合一之拳,雖然還差點兒火候。」
眼眸瞥了老農一眼,衛無忌以江湖起手式相迎。
「好眼光!」
「或許,這一拳會輸······」
「何嘗不是吾的機會。」
一拳揮出,五種勁道糾纏,可謂將五行拳發揮極致。
若能再進一步,自該五行合一,混元自成。
一瞬間,似有同樣發揮五行拳之念,然終究被掐斷。
論拳之正統,境界高深,他自是不弱。
然一場交鋒,並非形意拳的交鋒。
為的是各自的顏面。
除了實際利益之外,最在乎的莫過於顏面。
葉家掌舵人為何如此惱怒,說到底無非也是顏面二字。
然這事兒於葉家而言,終究是青龍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自是不能多說什麼。
對於外人,除了言語之外,最好說話的,其實還是拳頭。
三皇炮錘兇悍而出,似是一頭陷入癲狂狀態中的大象。
與五行拳觸碰的剎那,氣勁爆發。
整個葉家仿佛都經歷了一場震動。
不算名貴,但也是整潔鋪就的地面,處處泥土輕揚。
除了場面確實凌亂不堪外,一股泥土翻新的味道,倒是多了幾分意境。
「時光無情,終究是奔流向前,老傢伙縱然心有不甘,也是螳臂當車。」
一聲沒落嘆息,手臂垂落,極為不正常的一抖。
「還是那句話,謝你手下留情,這一次,是李家輸了。」
一口氣吐盡,算是吐出了心頭的壓抑落寞。
輸了就輸了,他自己也好,李家也罷,都不是輸不起的。
「這本精要,若能吃透,當更進一步。」
一本古樸書籍,隨著衛無忌的拋出,沉穩落在了老農懷裡。
絲毫無風聲,連書頁的一絲邊角都未曾吹拂而起。
舉重若輕,是一個層次。
舉輕若重,又是另外一個層次。
「這書,你是從哪兒來的?」
低頭展開書籍翻看幾頁,身軀不受控制般的顫抖。
激動之情,自不必言語表達。
這是一本拳法精要,一本形意拳正統拳法精要。
「哪兒來的,這是我的隱私。」
「只要你不認為,我是從你們家偷得即可。」
若非始終承了形意拳的情,龍蛇中,完整繼承了老人家的衣缽,倒也不至如此。
當然,若沒有那幾分傷感,也不曾想過要將此書傳授。
畢竟這本書,除了繼承老人家對形意拳的認知外,亦有自己對形意拳的理解。
若悟性超然之輩所得,怕是能於其中,悟出超脫形意拳凡俗威能的武道神通。
「此言卻是玩笑了!」
李家老農肅然道。
如此精深的拳譜,李家若是有,也不至於卡在境界多年而不得要領。
「此事,吾代表李家······」
顏面已然輸了,若為兒女婚事,持續交惡,似非常態處事之道。
「便是為了他,此事你也不該做主!」
一番言語,卻是被衛無忌揮手打斷。
若是連爭的勇氣都沒有,這輩子估計也就平常飄落了。
於常人而言,未必不是一種福氣。
可他終究出身不俗,終究還算是一個練武之人。
「無論何年何月,我終究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