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張繡的抉擇
宛縣。
袁耀起兵伐吳,不單單袁紹,曹操等人收到情報,張繡也收到了。
至於襄陽方面的恐慌混亂,宛縣內的軍民們卻淡定的多了,更是不會出現逃民事件。
大堂內。
張繡坐於主位上,看著袁耀的情報,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從袁耀力挽狂瀾,解了淮南之危開始,張繡就沒有放棄過對他的關注與舉動。
如今才多久的時間,袁耀發展的速度,直令許多人驚掉了下巴。
張繡把情報放下後,便看向堂下的賈詡問道:「文和先生,南土之戰,你認為誰可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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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賈詡,他哪裡還有心思言論誰輸誰贏,而是在思考著出路了。
賈詡這人就是膽小怕事的貨色。
只要誰能給他安身保命,還能過著富裕的生活,他就能把自己的東家給賣了,前提是能滿足他的條件才行。
他本來對曹操拋媚眼來著,想著官渡大戰爆發,再給張繡洗洗腦,讓他再次降曹,這個時間段必能得到曹操的重用。
畢竟官渡戰事緊迫,人心惶惶之際,張繡率軍前去投效,不但能振奮曹軍士氣,還對當前曹軍的局勢有所逆轉。
如此好事,對曹操來說如錦上添花般,豈會不重用他們?
但袁耀屢屢出奇的表現,讓賈詡心中一陣恍惚,在曹操與袁耀之間搖擺不定,難以抉擇。
賈詡現在都有種想賣了張繡的想法,跑去抱曹操或者袁耀的大腿,過著;性命保障,衣食無憂的生活。
但賈詡深知,自己一介文士,一沒兵卒,二沒有拿得出手的功績,跑去投效,只能得到一個閒職而已。
所以張繡不能賣,只能拉著他一起前去投效,如此才能得到重用,什麼樣的生活都能得到保障。
畢竟張繡有軍隊啊,不管投效那一方都是一大助力,張繡能高官厚祿,賈詡還能免得了嗎?
張繡的問話,賈詡沒有回應他,一直沉思中...
張繡見狀,便再次問道:「文和先生,您在想什麼...」
賈詡聞言,便瞬間清醒了過來,不在沉思賣不賣張繡的問題,也沒有立即回應張繡的話,而是在腦中分析著南方局勢。
張繡見狀,只能無奈的搖頭沉默起來。
就在兩人沉靜之際...
「噠噠...」一陣急促的腳步響起。
旋即一名兵士走進來稟告,聲稱襄陽來使,還帶著劉表的口信前來;令張繡率軍攻打汝南。
張繡沉思了一番後,便叫這位兵士下去招呼襄陽使者,根本沒有傳令即刻起兵的意思。
他旋即問道賈詡:「文和先生,劉表為何如此匆忙令我攻打汝南?難道是因為袁耀東征?」
襄陽來使,賈詡已看出了端倪,他並沒有回答張繡的問題,而是問道張繡的心思:
「將軍,局勢有變;您是想投效一方得到高官厚祿,還是想擁兵自立,稱霸一方?」
賈詡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現在該抉擇了,不能再猶豫了。
要是之前,賈詡還會給張繡洗洗腦,令他快點投效曹操。
但現在不同了,隨著袁耀的出現,不但自己在關注袁耀,張繡也在關注。
賈詡深知張繡對曹操充滿了怨恨,想勸他投效曹操已然不可能,除非沒有袁耀的出現。
張繡不願意投效曹操,那就唯有淮南了。
張繡要是有野心,想稱霸一方,賈詡是不太相信的。
所以賈詡才有此一問,要是張繡再不抉擇,他唯有跑路了,不再跟著張繡過著沒有保障的生活。
賈詡雖然膽小怕事,但不代表他現在不能看清局勢;襄陽如此迫切,明顯出事了。
必是劉表病危,荊北分裂跡象已露,不久便會戰亂四起。
張繡聞言後,並沒有立即回答賈詡問題,而是在心中一陣暗自揣摩一番後,便說道:「待我與嬸嬸商議後,再議!」
賈詡聞言後,氣就不打一處來啊!
與一位婦道人家商議?
這是何道理?
不過賈詡也沒再說什麼,更不可能逼迫張繡立即答覆,而是等他思量再三而後行。
就這樣,張繡便起身前往一處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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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張繡走到了一處庭院中。
一間廂房內,一名年近快三旬的女子,正跪坐於蒲團上秀紅,很是安靜沉默。
旁邊有兩位婢女正在給她扇風吹涼。
她膚色白澤光滑,且有彈性,仿佛只有十八歲一般,一雙眼眸帶有嫵媚之色,誰見了都有想占為己有的想法。
她就是鄒思鈺,亦是鄒氏,鄒夫人。
怪不得曹操為了她,死了親兒子,親侄子,愛將典韋,這代價顯然有點高啊!
張繡站在遠處,正痴迷的看著廂房內的鄒氏許久。
說真的,他心中確實有想法,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嬸嬸,不能有一絲邪念,不然自己便是千古罪人。
張繡看了一會後,便摒棄邪念,快步走入房中。
來到鄒氏旁邊後,張繡便行禮沉聲說道:「侄,拜見嬸嬸!」
鄒氏聽到問話,便放下手中刺繡,一臉疑惑的看向張繡笑道:「佑維,今日為何有空前來?」
張繡聞言,先是沉默了一番,便揮退旁邊的婢女,然後跪坐於一旁,才出口說道:
「淮南的袁耀,盡起二十萬大軍東進,南土不日便會發生大戰,江東若是淪陷,袁耀下一個目標必定是荊北!」
鄒氏聽聞後,一點都不惶恐,仿佛早已看淡戰爭一般。
她只是心中不解,為何張繡會跟她說這個。
按照輩分來說,自己是嬸嬸沒錯,但怎麼說都是一個婦道人家。
家國大事都是男子主持,女子只是操勞家務,相夫教子罷了。
而張繡前來議論這些,鄒氏不解了,議論戰事也是集合武將謀臣啊!
張繡知道她疑惑,便繼續說道:
「我欲率眾降淮南,袁耀愛好她人之妻,嬸嬸能否離開張家,回到武威姑臧安享晚年?」
袁耀要是在此的話,必定會掀桌子大罵張繡:「放肆,把我想像成何人了?曹操嗎?」
不過袁耀的那些風流史,遮掩是遮掩不住的。
袁耀本來就沒這愛好,但從許昌挾持董氏與伏壽開始,到最近最火的一次與趙范的嫂子樊氏。
漸漸地,就被有心人大炒特炒興輿,袁耀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那個愛好了。
鄒氏聞言後,只是一臉的沉默,還有點悲傷在其中。
張繡之言,她顯然聽懂了,還經歷過。
就上次曹操率軍前來,張繡就降過一次。
白天曹操的侄子皮條客曹安民,便前去恐嚇鄒氏一番,晚上就把她拉上馬車,直奔城外曹營而去。
鄒氏到達曹營後,曹操看到她美貌驚為天人,便再次恐嚇她:
「吾特納張繡之降;今日得見夫人,乃天幸也,今宵願同枕席,不然滅爾族矣!」
鄒氏聞言,心中驚怖,剛想順從時,便聽到營帳外喊殺聲震天,明顯張繡造反了。
其實從曹安民這位皮條客前往鄒氏落院時,張繡就收到了消息。
張繡當時認為曹操霸占自己的嬸嬸深感其辱,便與賈詡等人密謀刺殺曹操。
不過最後曹操沒死,就是他的;兒子,侄子,大將死了。
從此張繡與曹操成為了死敵,這深仇大恨到達不可和解的地步。
張繡看著嬸嬸久久不說話,知道自己的話語刺痛到她的心底了。
其實張繡是怕袁耀像曹操一般的性格,強納自己的嬸嬸為妾。
到時候自己是按部就班的造反呢?
還是忍氣吞聲?
為保張家顏面,張繡就替自己的小叔休了鄒氏,令她回到家鄉安享晚年。
只要她回到家族,鄒氏家族必定會再為她謀取一門親事。
到時候鄒氏嫁誰,將跟張家再無瓜葛,張家也不會因此而受到屈辱,與有敗門風之事。
張家乃是涼州世族集團的老大,就跟汝南袁氏一般,說是豫州袁氏都不過分,每個州都有一個領頭的。
而鄒氏家族在涼州僅次於張家,也是豪強世族。
張繡的想法與意思,鄒氏是知道的,但她此時的心情非常的煩躁,也非常的悲傷。
生於世族之家,你有榮華富貴的生活不錯,但卻沒有自由,女子就是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再在這個男權霸上的時代,男子一紙休書,亦可毀了你一生。
鄒氏遲遲沒有說話,張繡便不再遲疑,便從懷中取出一份休書放於鄒氏案前。
此書一出,鄒氏臉色開始微變。
張繡見狀,語氣開始不再恭維,而是冷淡說道:
「簽字畫押,從此嫂嫂便恢復自由身,也不再過著那擔驚受怕的日子了,回到涼州後,安享晚年吧!」
張繡這話真是絕情啊!
嫂侄一起經歷過那麼久的時光,那親情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卻因為降淮南,張繡擔心袁耀用強,怕家族蒙羞,便一紙休書呈上,這擱誰,誰都不好受啊!
鄒氏臉露悲情之色,深知張繡已經鐵了心要趕自己走了,便目露哀求之色說道:「走之前,能否讓我看看泉兒!」
鄒氏說著,直視張繡眼眸,那眼神儘是悲哀之色,就此掉眼淚了。
張泉就是張繡的兒子,此時才三歲。
因為鄒氏沒有子女,張繡還想著過繼給鄒氏的,但如今顯然是不可能了。
張繡剛想回絕鄒氏的請求,但一想到曾經的親情,還是於心不忍下得狠心,便點了點頭同意。
畢竟人皆草木,豈能無情?
就這樣,鄒氏在張繡的陪同下前去看張泉。
但張泉還是小孩子,特別親鄒氏,一見來人便大喊;「祖母。」
張繡見狀,心中無奈,不忍心強拆他們的親情,便沉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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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回到大堂內。
張繡便找來賈詡,胡車兒等人商議歸降之事。
賈詡給出的結論是襄陽出事了,令張繡按兵不動,接著草擬一份降書送去郴縣,交於袁耀之手。
而襄陽的那位使者,看到張繡半天都沒有出兵的意思,深知要壞事,都不跟張繡打聲招呼,便跑回襄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