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白眼狼,忤逆不孝


  春榮跟在師菡身邊多年,國子監諸生也大多認識。思兔閱讀520官網尤其是圍觀的人群中,還有錦陽郡主。

  一看見帝師府的馬車,當即朝著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高聲嚷嚷道:「師大小姐來了!奴婢拜見師大小姐!」

  丫鬟這看似請安,實則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的手段,雖說不上多高明,但多少也有些作用。眨眼的功夫,圍觀眾人的視線紛紛看向帝師府的馬車。

  唱戲的更是過分,直接堵在了帝師府的馬車前,咿咿呀呀的唱著念著。而戲詞,也多是造謠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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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忤逆女啊,上打老父,下欺祖母,可恨可恨又奈何啊!」

  春榮氣的渾身顫抖,橫劍就要衝上去給他們些教訓。可誰知,馬車內,師菡忽然高呼一聲,「賞!」

  一聽到師菡的聲音,春榮滿腔的怨氣強行壓下,緊接著,春榮深吸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袋子碎銀子,朝著唱戲的那人扔了過去。

  唱戲的人收了師老夫人的銀子,按照她的要求來國子監門前鬧事,本來以為最多就是被打走,沒想到這師大小姐不僅不趕人,居然還給賞錢?

  唱戲兩人隨後朝著師菡的馬車行了一禮,繼續唱戲。

  正唱著,卻忽的聽帝師府的馬車內,傳來師菡的聲音:「二位既然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不妨隨我入國子監,今日,我請國子監諸生聽戲。」

  「這怎麼能行啊?戲子之流,怎配入國子監!」

  「就是,師大博士此舉,豈不有辱斯文!」

  「到國子監唱戲?開什麼玩笑!國子監可不是帝師府!給你如此禍禍的!」

  「看來這師大小姐果然如同戲文里唱的一樣,不成體統!」

  ……

  錦陽郡主得意的掃了眾人一眼,這才幽幽的從國子監門前走了過來,譏諷道:「師菡,我要是你,做出這種事兒來,都沒臉再來國子監了。」

  車簾忽的掀開,馬車內,師菡一襲黑色長衫,頭髮只用一根墨色綢帶高高豎起,整個人有股別樣的精神氣。像是統帥千軍的將帥。

  錦陽郡主莫名的往後縮了縮身子,似是被是喊道額氣勢震懾住。

  「郡主是在跟我說話?」

  師菡理了理衣袖,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錦陽郡主面前。

  錦陽郡主嚇得連忙後退兩步,「怎麼,本郡主說的有何不對?」

  這錦陽郡主,平日裡身邊跟著師嫣這個小跟班,什麼話都用不著自己說,事兒也用不到自己去做。如今師嫣沒來,她這氣勢便不由自主的弱了不少。

  師菡輕笑一聲,掃了她一眼,指著國子監的牌匾,笑道:「如果我不曾記錯的話,國子監內外,見到博士,當行禮。錦陽郡主身份尊貴,想必禮儀定是學的不錯,不用我教你吧?」

  錦陽郡主一噎,師菡的話像是一盆冷水似的兜頭潑了下來。她若是今日不行禮,那就是她府中家教不好。可若是行禮,她的面子何存?

  一想到這兒,錦陽郡主頓時臉色沉了沉,一張臉難看至極。

  師菡一個眼神兒掃過來,錦陽郡主頓時咬緊牙關,心不甘情不願的給她行了一禮,正要起身,卻忽的聽見師菡道:「郡主不敬師長,今日便在這裡反省吧。幾時學堂下講,郡主幾時回去。」

  「師菡,你別太過分!本郡主乃王爺之女,你就算是國子監博士,豈敢如此羞辱於我?」

  錦陽郡主嬌生慣養,一聽師菡讓她再國子監外罰站,這國子監外來來往往這麼多人,更何況還有這兩個唱戲的,她不要臉面的嗎?

  本以為搬出身份,師菡多少會有所顧忌,殊不知,師菡一聽這話,倒是笑了起來,「郡主不說,我差點忘了,今日一早陛下傳旨賞賜於我不少東西,說我教導有方,在國子監內頗有建樹,還命我再接再厲,不必有所顧忌。郡主要是拿身份壓我的話,不如咱們去陛下面前說個清楚如何?」

  老皇帝包庇高貴妃,本就心虛,所以才拿東西堵住師菡的嘴。可賞賜東西也得有個名頭吧?於是就將師菡在國子監內的所為都誇了一遍。師菡知道內情,自然笑笑而已。畢竟她在國子監,明面上瞧著,也的確沒幹什麼。可這事兒落在其他大臣和世家之人耳朵里,便是老皇帝對師菡十分倚重。

  錦陽郡主氣焰瞬間滅了,她要是真的因此一時跟師菡慪氣,鬧到皇帝那兒去,他兄長一定會打死她的。

  想到這兒,錦陽郡主沒好氣的瞪了師菡一眼,滿臉憤恨的站到了國子監門前。

  唱戲的依舊咿咿呀呀:「那忤逆女啊,上打老父……」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錦陽郡主越聽越覺得心煩意亂,當即怒斥一聲:「來人,把這群唱戲的給本郡主轟走!」

  錦陽郡主好歹是王府嫡女,她一聲令下,別說是她帶來的下人了,就連不少國子監弟子,也趕忙去驅趕那些唱戲的和圍觀的。

  春榮看著眼前這一幕,忍著笑偷偷的給師菡比劃了一個厲害的手勢,「小姐,您這借刀殺人,越發的厲害了。」

  「胡說,誰殺人了?」

  「是是是,小姐只是借著錦陽郡主的手打發了這唱戲的。小姐,咱們進去吧。」

  春榮說著,就在前面準備給師菡開道。

  然而,兩人正要進國子監,忽然,國子監外,那輛始終一動不動的馬車,終於傳來一陣咳嗽聲。

  師菡嘴角一勾,深吸了口氣,停下腳步。

  身後,師老夫人一邊咳嗽,一邊在下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拐杖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動。

  「師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啊!是不是我老婆子見了你,也得給你行禮啊!」

  師老夫人裝病多日,今日難得露面,自然不是跑來跟師菡訴說祖孫感情的。

  昨天夜裡的事兒,她自然也從師德那裡聽說了。秦若若已經徹底毀了,加上他們起初看好的七皇子,也徹底的被師菡廢了。如今朝堂之上,還有三皇子尚有機會。

  可以國公府如今的慘狀,三皇子也瞧不上。

  師菡轉身,不動聲色的朝著師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怎麼來了?」

  「我不該來,是不是?」師老夫人心裡也有怨氣,她也不想來丟這個人,可師德受了傷不說,就算是沒受傷,他一個國公爺也不會出來丟這個人。

  師菡看了師老夫人一眼,笑道:「菡兒只是怕祖母勞累罷了,腿長在您身上,我怎麼能管祖母去哪裡呢?」

  「你還知道我是你祖母!那我問你,你到底是國公府的嫡女,還是帝師府的嫡女!」

  師老夫人紅著眼,視線緊逼。

  師菡抬眸,笑笑,道:「此時,自然是國公府嫡女。」

  只是此時。

  師老夫人點點頭,沉聲道:「好啊,你還知道你是國公府的嫡女!你將你父親氣病在床,又對我老婆子的死活不管不問,這就是國公府的嫡女做派嗎?

  師菡皺起眉,她倒是沒想到,師老夫人今天是來罵街的。

  看來,剛才唱戲的,不過是個前菜。

  這重頭戲,還在師老夫人身上。

  師菡嘆了口氣,倒是也不著急解釋,只關心道:「父親病的如何了?昨日聽聞父親是摔壞了身子,今日怎麼又是氣病了?」

  「什麼摔壞了身子!若非你忤逆你父親,你父親多次派人去帝師府請你回府你都不回來,他又如何能生生的氣出毛病來!」

  師老夫人一口否認,她說著,便開始抹起眼淚來,「我國公府真是作孽啊!自打你母親去世之後,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若若好好的一個姑娘,入了咱們國公府,接連出事不說,你父親幾次三番規勸你,你仍舊我行我素,將他的一片苦心白白糟蹋了。你說,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眼看著你母親的生辰將近,你作為子女,居然躲在外人家不回來?你眼裡可還有我們這些長輩?」

  「難不成,你是覺得自己如今在國子監內有個一官半職,得了能耐,便覺得國公府這座小廟裝不下你了?」

  ……

  師菡心中一陣接一陣的無語,她從前怎麼沒發現,自己這好祖母口齒這麼伶俐?

  別說是師菡了,就連春榮都聽的目瞪口呆,直到師老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了,春榮這才懵懵懂懂的扭頭看著師菡,道:「小姐,老夫人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師菡無奈,抬起頭無語望天,「大概意思就是讓我們回國公府,不回去我們就是狼心狗肺,白眼狼,忤逆不孝。」

  春榮點點頭,「那她說這麼多廢話作甚?」

  師菡:「……為了哭個夠。」

  師老夫人哭了半晌,見師菡不吭聲,一咬牙,便放了狠招,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搶地道:「哎呀,我老婆子命苦啊,一把年紀了,竟然落得個如此下場!後輩不孝,我怕是此生都沒有什麼指望咯!不如死了罷了!」

  她說著,倒也不去撞牆,身邊自有嬤嬤假意攔著她。只是一個勁兒的拍打著地面。

  圍觀的人再度被吸引回來,這一回,對師菡指點的人迅速增加,本朝最重孝道,師老夫人這一番痛哭,可謂是把師菡逼上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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