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京城變故
武學堂弟子離京第六天,京城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兒。思兔閱讀
七皇子途中慘遭悍匪,被活生生的打死了,據說死的時候,連眼睛都被悍匪剜了出來,死狀悽慘無比,而被打入冷宮的高貴妃乍然間聽聞這個消息,據說是悲痛欲絕,幾度尋死,許是老皇帝顧念舊情,竟是讓人把高氏從冷宮裡放了出來不說,還接連幾日恩寵。
所謂母貧子貴,這還是第一位,母親憑藉死兒子,重新富貴的。
此時國公府如今最安靜的地方,莫過於當初秦若若還沒住熱乎的碧蓮院,如今這院子裡住著的,卻是國公府正經的庶出小姐,師珍兒。
百合伺候著師珍兒用藥,手裡還捧著一碟蜜餞兒,一邊跟師珍兒說著外頭打探來的消息。
整個國公府,想必除了國公爺,再沒有旁人對外頭的事兒這麼感興趣的。
「堂堂皇子,竟然落得這個下場!」師珍兒抿了口蜜餞兒,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百合不懂外頭的事兒,只是跟著點點頭,附和道:「七皇子真是倒霉,誰能想到夕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會落得這副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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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該!」師珍兒冷哼一聲,抬了抬下巴,一字一句道:「我原以為他能娶了師菡,也算是有點用處,沒想到,不堪一擊。」
百合對自家小姐這副陰鷙的神情早已見怪不怪。國公府里,除了嫡出的大小姐外,別說是秦若若了,就連當初師嫣兒對七皇子都有所企圖,只不過跟七皇子達成利益合作的是秦若若,師嫣兒心中清楚自己沒有機會。
可只有她家小姐,是對七皇子最不開好,甚至是視若糞土的存在。
師珍兒將蜜餞放下,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素衣,不滿道:「去尋一件艷麗些的衣裳來,日後我再也不想穿的這般素淨了!」
她本就面容蒼白,穿上素色一閃,就跟女鬼似的。
然而師珍兒卻忘記了,正是因為她面容憔悴,穿上亮色的衣衫,更像是女鬼。
百合想了想,給師珍兒找了一件緋紅色的錦袍。
「小姐穿上這身衣裳,真真是尊貴華麗,聽說這料子是帝師府珍藏的上等料子,皇宮裡頭的貴人一年也不見得能得一匹呢。」
百合原本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師珍兒在聽到師菡這兩個字時,臉色微微一沉,卻也沒說什麼。
只是當她站在鏡子前時,忽然臉色鐵青,死死地攥著手,渾身顫抖,身子抖的如同一個篩子。
百合連忙上前扶住師珍兒,慌張道:「小姐您怎麼了?」
師珍兒喘著氣兒,眼眶通紅,手指死死地攥著身上的衣裳,滿臉都寫滿了厭惡,可即便她厭惡,也不得不承認,這一身梅紅的衣裙,比她任何一件都要好看!
可奈何,她這張臉,根本撐不起來如此艷麗的衣裳!怎麼看怎麼像是吸血的惡鬼。
人心不正時,看什麼便都是歪的。
師珍兒忽的拿起杯子朝著鏡面狠狠的砸了過去,好好的鏡子,『嘩啦』一聲碎成了渣渣!
「小姐恕罪,小姐饒命啊!」
百合也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見師珍兒這麼生氣,她什麼也不敢說,連忙跪下認罪。
「好一對兒歹毒的母女!我此前,此前竟是絲毫沒有察覺!這面銀面琉璃鏡,比那銅鏡不知看的清楚多少倍,那顧氏便是不安好心,要我日日瞧著自己這副憔悴的模樣!我那好姐姐,更是惡毒,她是覺得我命不久矣,故意送我這般喜慶的衣裳來諷刺我媽!」
話落間,師珍兒猛地用力,狠狠的撕破了身上的衣裳,頹然的坐在凳子上,淚流滿面。
百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當年大夫人和大小姐如若要在這種小事兒上計較,其實師珍兒母女壓根活不到今日。只是,師珍兒自幼體弱,難免對此有些敏感。
師珍兒咬著牙,勉強平靜下來,她滿臉厭惡的望著自己身上破爛的衣裳,扭頭吩咐道:「去告訴姨娘,給我做幾身新素衣,越素雅越好。」
「小姐,府中並無白事,穿的太過素淨,國公爺怕是不喜。」
百合切切的說完,就見師珍兒勾起唇冷笑,「誰說咱們府上沒有白事?秦若若死的正是時候,整座國公府想來也沒人會為她穿孝衣。既然如此,她便儘自己最後一點價值吧。」
說罷,師珍兒撐著額頭,似是有些疲憊,略顯蒼白的臉色經過方才那一起一伏後,漸漸緩和了些血色,見百合正要出去,她忙叫住她,「寧州那位貴客,是不是也該來了?」
百合一愣,茫然的點點頭,「應該就是這幾日,聽說是飛鴿傳的消息,按理說這幾日人已經在路上了。」
「很好。」師珍兒點點頭,「順便告訴姨娘一聲,咱們府中,怕是沒有合適的院落適合安置這位貴客。想來想去,也只有大姐姐的院子規格合適,你讓姨娘跟父親吱一聲,說清原委,可別讓人以為咱們是故意的。」
百合不動聲色的垂下頭,微微頷首,轉身領命退下。
離開時,她那張恭順的臉瞬間變得漠然無比,只不過背對著師珍兒,她也沒瞧見罷了。
不同於國公府里的寧靜,皇宮這裡這兩日除了七皇子身死之外,還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這幾日高氏借著夢魘和兒子託夢之說,接連糾纏了老皇帝幾日,好不容易這日辰妃侍寢,結果高氏再度派人前來,說是兒子託夢了,說是思念父親。
虎毒不食子,老皇帝再怎麼鐵石心腸,也沒有真心想要了自己兒子命的打算。
所以高氏這個藉口,可謂是屢試不爽。
於是乎,在接連兩天老皇帝被高氏中途截胡之後,辰妃怒了。正準備盤算著找茬,卻不想,在宮裡頭發現兩個唱戲的,正在唱陛下貴妃鶼鰈情深的戲碼
而這戲中的主人公,郝然便是當今陛下和高氏。
原本這種戲碼,旁人看了只會覺得是個樂子,就連老皇帝聽到了都不會多說一句。可這戲落在辰妃耳朵里,那就是天大的嘲諷了。辰妃比不上兒子的進退有度,脾氣一上來,便殺去了高氏宮裡。
高氏隨便出言挑釁兩句,辰妃就動了手,結果一不小心,一茶盞碎了老皇帝的腦袋,要不是高氏推的及時,當今陛下可能就要被自己的妃子生生的用杯子給砸死了。
於是乎,老皇帝一生氣,便將辰妃罰跪在清靈宮外。三皇子夜翊晨原本還為靖州之事做準備,眼下丟了喻閻淵的下落,他正焦頭爛額,結果宮裡頭又出來這檔子事兒,他顧不得許多,趕忙的沖回宮去替自家母妃求情。
可這事兒,事關重大。
辰妃下手挺狠,老皇帝腦門破了碩大的一個口子,縱使沒有性命之憂,可每天也不好頂著這麼大一個傷疤去上朝,於是便將大小事務暫且交給夜翊晨處置,自己則躲在宮裡生悶氣!
家宅不寧,江山不興啊!
這日夜翊晨剛從清靈宮出來,便看見心腹候在宮門外。他揉了揉額頭,頭疼的走了過去,「如何了?」
心腹從前一直是在暗處,可自從曲鐮被活活的打死之後,夜翊晨身邊的高手都不夠看了,於是只能將這人從暗處調了出來。
那人皺著眉,低聲道:「武學堂那幾位弟子在靖州城外被暴民擄走了。那些人身份尊貴,靖州那群蠢貨也不知該如何處置,若是讓他們進靖州,怕是咱們的謀劃就要暴露了,若是不讓他們入靖州,萬一他們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身後的勢力,咱們交代不起啊。」
「廢話!這還用你說!」
夜翊晨不耐煩的瞪了那人一眼,腦仁兒頗有些疼,「人又不是在他們手上出的事兒,找個背鍋都不會麼?蠢貨!」
心腹埋下腦袋,「是。」
似是察覺到自己反應有些大,夜翊晨捏著鼻樑,苦笑道:「抱歉,我並不是向你發火,我只是……」
「我明白。」
那人打斷他的話,抬頭看了眼他身後的清靈宮,「辰妃娘娘這邊,怕是一時半刻離不開您了。」
說到這兒,夜翊晨這才想起一個更重要的事兒來,「宮外頭怎麼會突然傳出這種戲來?而且這麼巧,就讓母妃聽到了?」
他母妃是個急脾氣,論心計,遠不是高氏的對手。這些年他雖然得寵,可母妃那邊若不是有羅家這層關係在,怕是連妃位都難。
畢竟皇帝喜歡乖巧柔順的,像高氏那樣,最是懂得如何討老皇帝歡心。如今老皇帝傷勢還沒好,喜怒無常,難保他前腳離開,後腳老皇帝就來處置辰妃。
一想到這兒,夜翊晨就覺得腦袋更疼了。
那人沉吟片刻,「之前你養的那兩個小倌兒,如今在何處?」
「什麼?」夜翊晨眸光微微一閃,仿佛明白了那人的意思,「說來奇怪,那日之後,我也找不到他們的下落。你的意思是,這齣戲,是他們故意想要報復我所為?可,他們怎麼可能對宮闈之內的事情這麼清楚?」
話落至此,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分別有了答案。
這件事的幕後,有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