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景王府的刺客
隨著師菡話落,景王府外,馬蹄陣陣,地面顫動起來,馬蹄聲並不整肅,應該不是軍隊。思兔閱讀
眾人正納悶之際,只見景王府外,『嗖』的一聲,一隻煙火忽的竄上半空,然後『轟』的一聲炸裂。景王府外,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京城裡不乏豪門世家子弟,跋扈橫行,目中無人的紈絝也不在少數,只是今日,京城大半的紈絝子弟都聚集在景王府外,一時間,竟是將夜翊晨帶來的侍衛衝散開來。
衛翡之居高臨下,手上握著馬鞭,斜眼掃了眼候在景王府門外的老太監,不等那太監下跪行禮,他便一鞭子將人抽飛,然後抬起手故作驚訝,「嘖,這麼丑也配跟本公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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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大公子此話一出,身後跟著的紈絝子弟們紛紛笑了起來。
夜翊晨出宮,一則是為了裝模作樣祭拜喻閻淵,藉此安撫景王府舊部。二則便是為了逼迫師菡就範,勸說國子監和武學堂那些鬧事之人主動退步,當然,皇帝陛下聖旨言明,必要時刻,不必留情。
景王府外的這些侍衛,便是老皇帝給夜翊晨的底牌。
可如今,這群紈絝少說上百號人,且都是打不得重裝不得的角色。京城裡面除了美人美酒,還有隨手一拎就是一個王公貴族的公子哥兒。
就好比為首的衛大公子,即便四大紈絝如今只有他一人在此,可依舊無人敢小覷半分。
隔著朱紅色的大門,師菡遙遙望去,朝著衛翡之感激的點點頭,隨後轉過頭對上夜翊晨的眸子,眯眯眼笑道:「三殿下,你考慮好了嗎?」
夜翊晨臉色沉了下來,緊緊地攥著聖旨,神色難看。
正所謂民心所向,夜翊晨今日若是執意宣旨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來,與外面那些世家子弟結怨,保不准那些人轉投夜懷璞門下!
大統之爭,向來不容分毫差錯。
見夜翊晨沉默不語,夜懷璞倒是也不步步緊逼,只側過身站在師菡身邊,輕聲道:「龍幫幫眾已入京,小嬸嬸儘管放心便是。」
之前在龍幫,夜懷璞是大幫主,所以稱呼師菡為嫂夫人。如今回京,他是八皇子,按照輩分,喻閻淵就是他的小表叔。這一聲小嬸嬸,也算是他對師菡的認可。
畢竟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女子,敢跟當今天子叫板的。
光是師菡這份勇氣,夜懷璞就敬重萬分。
師菡一愣,震驚道:「那麼多人,怎麼進京的?」
光是沿途的通關路引他們都過不樂關,更別說喻閻淵『身死』龍幫,多方勢力緊盯他們,有些人,是擔心他們入京添亂,也有些人,是想查探喻閻淵『身死』真相,無論是哪種,龍幫之人想要進京,絕非易事。
見師菡滿臉震驚,夜懷璞不由得笑著反問:「怎麼,那人沒託夢告知你麼?」
他說的那人,自然是喻閻淵。
至於託夢——師菡臉一紅,想起前前兩天夜裡國子監藏書閣的事兒,總覺得夜懷璞話裡有話,知道點什麼。
夜翊晨思索再三,利益權衡之下,陰沉著臉,意味深長的剜了師菡和夜懷璞二人一眼,拂袖準備離開。
可誰知,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剛走到大堂內,突然,『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直直的朝著夜翊晨射了過來。
師菡臉色大變,腳尖一點就要去攔,可惜射箭那人仿佛早就料到會如此一般,接連幾隻箭矢攔住了師菡和夜懷璞兩人的動作。夜翊晨一聲悶哼,肩胛上一片血跡,頓時眼皮子一翻,往地上倒下去。
「不好!」師菡咬著牙,氣鼓鼓的瞪著地上那人,抬眸與夜懷璞對視一眼,只覺得心中仿佛憋了一口鬱氣!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呼一聲:「有刺客!抓刺客!」
景王府外,被紈絝子弟擋住去路的御林軍總算是找到藉口衝進景王府了,眨眼功夫,景王府靈堂內外,便被御林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護駕!護駕!保護兩位皇子!」
御林軍小首領扯起嗓子大叫,說是保護兩位皇子,如今站著的,也只有夜懷璞一人。
而且說來奇怪,刺客射完了夜翊晨之後,就沒了動靜,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師菡臉色沉的能滴出墨來,夜懷璞雖神色鎮定,可臉色也不太好。
夜翊晨在景王府遇刺,外人會怎麼想?只有一個想法——景王府心存怨憤,報復皇室,派人謀刺夜翊晨。
景王府外,衛翡之神情凝重,深深地看了王府內一眼,扭頭吩咐道:「方圓百米之內戒備,任何人不准離開!」
王府內外都有刺客守衛,如果真是刺客,想必插翅難逃。如此一來,所謂刺客,極有可能就混在今日前來弔唁的人裡面。如果這是老皇帝父子自導自演的一齣戲,那他們這一手反將一軍,倒是厲害!
衛翡之話音落下,他身後的紈絝子弟紛紛散開,攔住去路。這情景,著實是令人咋舌。要知道,這群可是向來囂張跋扈慣了的紈絝子弟啊!此刻居然如此聽話!
王府內,師菡上前探了下夜翊晨的傷口,蹙眉道:「傷口不淺,快傳太醫!」
夜懷璞點頭,吩咐道:「傳太醫!」
兩人對視一眼,便都明白了今日這一出顯然是有人刻意策劃。可連當今皇子都敢射傷,那幕後之人可想而知會是誰。
御林軍小首領派人去傳太醫的同時,也將三皇子在景王府遇刺的消息傳進宮裡。事關皇子安危,這事兒可就不是他一個小統領能負責的了的。
不多時,太醫前腳到,宮裡老皇帝身邊的太監緊隨而至。礙於夜懷璞在場,老太監傳了口諭,雖然沒明說要將景王府的上下人等如何,不過卻派了重兵把守,還將師菡國子監的職務一併暫停。
景王府上下,瞬間從苦主,變成了謀殺皇子的嫌疑犯。
此刻皇宮敬淑閣,皇后寢殿內,一道素色身影和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相對而坐,兩人中間擺著一張棋盤,此刻,素衫婦人正手執棋子,蹙眉沉思。
她對面,皇帝陛下滿眼溫柔的望著她,笑道:「阿菁,你說這一局,誰會贏?」
皇后始終低垂著眼帘,連個正眼都不曾給皇帝陛下,這要是換做其他的妃嬪,早就被老皇帝攆出去了,可皇后越是這般孤傲,老皇帝就越是舔著臉湊過來。
沉默半晌,皇后將手中的棋子丟在棋簍子裡,淡淡道:「陛下謀算得當,臣妾認輸。」
「阿菁,」老皇帝嘆了口氣,一臉遺憾的道:「你我都上了年紀,無論日後他們兄弟二人誰人為君,你都是他們的嫡母,日後的太后。我如今也只是替他們兄弟多多謀劃一些,以免將來生出變故,到那時,也不知誰還能護著你。」
他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可話里話外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暗示皇后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之前皇后怎麼幫師菡,怎麼照拂景王府,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皇后不太過分,他都能忍。
可這一次,事關老皇帝自己的威名,更是事關皇子的名聲,他豈能再由著皇后的性子來?
皇后扯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聲,面無表情道:「陛下龍體康健,必有千秋。臣妾想不到那麼長遠。」
她這話說的委婉,卻也間接的反駁了老皇帝的話。
管你哪個兒子當皇帝,我只活當下!
老皇帝眉頭微微蹙了蹙,嘆了口氣,輕聲道:「阿菁啊,我若是能千秋,也定會護你千秋。」
皇后恍若未聞,緘口不言。自打夜翊晨在景王府遇刺的消息傳來後,皇后的話就越來越少了,若不是顧忌著這位是皇帝,被自己攆出去有失顏面,此刻皇后娘娘怕是就要送客了。
兩人相對而坐,沉默許久,老皇帝忽然抬起頭,定定的看著皇后,問道:「你說,景王府那小子,當真沒了?朕一直覺得他氣運不錯,不該如此隕落才是。」
說起正事,皇帝陛下的稱呼就轉為朕了。皇后面無表情,語氣漠然道:「陛下親自派去的金吾衛不是連屍首都找到了?臣妾身處深宮,對外面的事不了解。」
她話里諷刺的意味可想而知。堂堂皇帝陛下,做的都叫什麼事兒!
皇帝陛下深吸了口氣,見皇后臉色不好,作勢便要起身,「好好好,外面那些瑣碎的事朕來處理就是,只要不吵著你的清靜便是最好。」
他說著,就要離開。
皇后明顯臉上的不耐煩消散幾分。
就在這時,老皇帝忽然又轉過頭看向皇后,「師家那丫頭你雖喜歡,可這丫頭若是不能嫁入我們皇室,朕也不能長留她。此女有反骨,日後免不得要生事端!」
哪裡是因為師菡有反骨?分明就是他那些齷齪的心思被師菡揪住不放,惱羞成怒!
皇后冷笑,忽的一袖子將桌子上的棋子掃落在地,拂袖離去。
「哎,阿菁!」
皇帝一臉憋屈,想找皇后說理,可一看素來淡然的皇后突然生氣,一時間有些無奈,「國子監之事,她若是識趣,朕留她性命還不行嗎?」
可惜,皇后走遠,只留一道背影。
老皇帝默默地嘆了口氣,緩緩踱出寢殿之外,抬起頭看向宮外方向,呢喃道:「景王府,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