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珍兒,叫外公
老帝師大半輩子,閱人無數,還是頭一遭見到這麼傻的人。思兔sto55.com
他攏了攏袖子,坐在下手位,雲淡風輕道,「你若想重掌兵權,倒也容易。」
喻閻淵微不可查的蹙起眉,沒說話。
帝師繼續道,「你與菡丫頭大婚,老夫也沒什麼賀禮,就且將南疆景王府的兵權,歸還給你吧。」
滿朝武將,明爭暗鬥了一輩子做夢都想得到的景王府兵權,在老帝師口中,仿佛不過是個玩物一般,說給就給。
想必若是老皇帝聽了這話,大概又得整宿的睡不著覺了。
然而,喻閻淵卻恭敬的朝著老帝師行了一禮,神情凝重道:「多謝帝師好意。」
老帝師抬起眉頭,看向眼前少年。
這孩子,長的真俊。
喻閻淵繼續道:「只是兵權之事,是晚輩的責任,與任何人都無關,所以,晚輩自己的東西,會自己想辦法拿回來的。」
他這番話,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如此不知好歹。
可偏偏,這人是喻閻淵,所以便好似理應如此一般!
老帝師並不意外,只掀開眼皮子,不緊不慢道,「若是拿不回來呢?」
沒有兵權的景王府,早晚……會淪為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然而,喻閻淵眸子發亮,語氣堅定,「沒有這個可能。」
「況且,帝師也不會放心將菡兒交給一個連自己都庇護不了的人,不是嗎?」
老帝師捋著鬍子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感慨,「唉,我家菡丫頭眼光就是好。」
「看上的人都這麼合老夫的眼緣。」
「不錯,不錯。」
「唉,你可拜師了?」
老帝師話音陡然一轉,突然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倒是讓喻閻淵一怔,反應過來老帝師在問什麼後,喻閻淵立馬義正言辭的看向老人,「晚輩多謝帝師好意,只是晚輩不能拜師禮您為師。」
天下誰人不知,老皇帝和商卿雲,都是老帝師的弟子。
這些年來,老帝師的關門弟子遲遲未定,如今說出這番話,自然是動了這個心思的!
只是……
在老帝師的視線逼問下,喻閻淵俊臉一紅,坦然道:「亂了輩分,我還怎麼提親……」
「哈哈哈!」
屋內,其樂融融。
屋外,師大小姐翹著腿靠在樹上,專心致志的聽牆角。
此時老帝師一笑,師大小姐險些嚇得從樹上掉下來,她當即皺起眉,朝著屋內喊道,「外公,您不准欺負人!」
正說著,房門緩緩打開,一老一少步伐一致的從屋內走出來。
乍一眼看去,老人氣質儒雅,少年人如玉琢,飄然若仙。
老帝師走到樹下,乾咳一聲,道:「混帳東西!老夫教你輕功是讓你用來爬樹的嗎!」
師菡笑顏如花,見喻閻淵張開手,她便直接從樹上跳了下去!
「小姐!」
不遠處守著院子的春榮冬杏大驚失色,忙上前就要去護住師菡。
然而,另一人更快一步,手一撈,將人穩穩的接入懷中。
然後他不動聲色的朝著老帝師行了一禮,兩人也不知說了些什麼,總之老帝師越看這個外孫女婿,越覺得自家菡丫頭眼光好。可惜,不能收徒了。
師菡是被老帝師親自接走的。
只是,並未回帝師府。
而是由商卿雲開道,武學堂弟子一路護送,老帝師親自陪同,直奔英國公府而去。
他的外孫女,豈能被人如此欺負!
而此時,剛在如夫人院子裡快活完的英國公一聽門房說老帝師來了,頓時如置冰窖!
足足反應了許久,這才回過神,老帝師回朝了!
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帝師府的馬車在英國公府門前,緩緩停下。
師德連忙換了一身朝服,親自立在府邸門前迎接。
「岳丈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師德恭敬行禮,如夫人和師珍兒跟隨身側。
如夫人看了眼馬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起來,然後忙推了把師珍兒,嬌聲道,「傻孩子,快,叫外公。」
若是按照輩分,師珍兒這一聲外公,也是叫得的。
只是……
師珍兒乖巧的叫了一聲外公。
商卿雲眉頭緊鎖,冷聲道:「國公府的女子,與我帝師府並無半點血緣關係,還是不要攀親的好。」
商卿雲向來與人結交,重話都不會說一句的人,如今這番話,儼然已經很重了。
師珍兒本就蒼白的臉,瞬間更白了。
她掩著唇,正要輕咳,便聽商卿雲繼續道:「若真是肺癆,這麼多年,也不見熬干身子。」
「可見你這病,是後天所致。」
「想必,是心思太深,虧損太過,又故作姿態,瞧著便像是命不久矣,沒錯吧?」
此話一出,別說是師德,就連日日與師珍兒朝夕相伴的如夫人都瞪大了眸子,她忍無可忍,當即怒斥出聲,「你胡說八道!」
「我家珍兒自幼體弱,什麼心思太深,虧損過度!你滿口胡言!」
「啪」的一聲。如夫人還沒回過神,就被師德一巴掌打到地上。
她通紅著眼,訕訕的回頭去看師德,「國公爺,妾身做錯了什麼?」
「蠢貨!」
師德氣不打一出來,當然,更多的是怕。
帝師面前,老皇帝都禮讓三分,柳氏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放肆!
如夫人捂著臉,師珍兒見周圍下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自己母親,斂去眼底的不耐,忙上前將如夫人扶了起來。
柳氏捂著臉,嚶嚶啼哭,卻被師珍兒不動聲色的掐了一把。
柳氏立馬閉嘴,滿臉惶恐的看向師珍兒。
後者絲毫沒有反應,淡定的吸了口氣,然後走到馬車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順耳,「大姐姐的傷勢可好些了?」
「聽聞比試途中遇到刺客,大姐姐還受了傷,珍兒很是擔心,請姐姐下車,回府一敘。」
商卿雲臉色這才微微好轉。
這個師珍兒,倒是國公府里唯一一個聰明人。
她也是唯一一個,面上功夫做的齊全,開口關心師菡傷勢的人。
師德這才恍然大悟!!
師菡受傷了!!
他卻問都沒問一句,滿門心思都是帝師身上!
難怪師菡不下馬車!
想到這兒,師德立馬上前,故作慈祥和善道,「哎喲,菡丫頭傷勢不要緊吧?為父這就請大夫!」
「師德。」
馬車內,一道蒼老的聲音陡然響起,師德身子瞬間僵硬,整個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