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洗澡
西藏「野人」目前是世界四大謎團之一,從1784年就有關於此的文獻記載。思兔閱讀520官網近年來不斷有人目睹野人活動,但卻沒有有說服力的科學依據。以往都是在藏東的喜馬拉雅山區發現「野人」行跡,而這次卻是在唐古拉雪山上,一開始是兩三個驢友在微信、微博等媒介平台爆料,後來引來媒體迅速介入,各地的學者旅行者紛紛趕來考察和一探究竟。
西原和袈措都不相信有野人,但看見玻璃碎了以及留在車門上非人力可及的大腳印,西原也是疑惑。而更糟糕的是除了變形的車,車內駕駛座上淋滿了墨綠色的液體,夏勒教授已經取樣了此液體準備研究。西原不喜歡坐在副駕駛座,只能簡單清理後上車。
她開著車和袈措、向日花回到昨晚住的碉房發現,原本空曠的高原上搭滿了帳篷,只有三頂白色帳篷離他們的碉房比較近,其餘都有一定的距離。
碉房裡只有桑南一個人坐在火爐旁看經書,屋裡不像昨天剛來時的舊敗,空曠。地上有蒲團,上面鋪著繡墊,香爐里檀煙裊裊,爐子上烤著糌粑和油麵茶,油茶里的羊膻味蓋過了佛檀香,炕上鋪的不是常用的印花棉被而是羊毛被,沒有小簟輕衾的美好,粗糙卻顯真實。
「桑南。」
「扎西德勒!袈措堪布,西原阿佳,你們終於平安回來了。你們有沒有遇到米貴?車有沒有找回來?」
西原指著向日花笑著說:「有,我們遇到了野人,還從野人嘴裡救了個小屁孩出來。」
向日花的臉黑了,「哥是24的男人!」
「啊!真的麼,米貴不吃人嗎?」一個十歲的小活佛,能問出這些不過是天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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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老了,野人不吃,野人只吃小孩。」
老實的小桑南聽目瞪口呆。
袈措看了笑地花枝亂顫的西原一眼,似乎是對她欺騙桑南的謊話表示不滿,但是他臉上剛毅的線條緩和了幾分。
袈措輕輕撫了桑南的發頂,問:「這裡的東西是哪來的?附近哪裡這麼多牧民?」
「聽說雪山上有米貴,好多人都找了牧民作嚮導來山上。我們房子外面的三個的帳篷都是師兄他們來搭的。」桑南一邊說,一邊舀了一盆水,「水也是白瑪阿佳讓師兄挑來的,房子裡的用品和食物都是白瑪阿佳做的。袈措堪布,西原阿佳你們餓了吧,快來吃。」
袈措聽了點點頭,並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西原洗完後坐過去,桑南給她和向日花盛了兩碗油麵茶。
「謝謝仁波切。」向日花雙手合十表示感謝。
「向日葵你怎麼知道桑南的身份?」
「藏漂了兩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小仁波切親自給我盛飯了,哈哈哈這說出去得羨慕多少人!」
西原朝向日花撇撇嘴。
桑南倒是很平靜,回以一笑,然後給袈措倒上清茶說:「袈措堪布,這是白瑪阿佳給你專門帶來的。」
西原忽然覺得自己碗裡的油茶膻味太重,毫無食慾。
向日花吃的很歡,西原推過碗。
「怎麼了?」
「太難聞了,我不想吃。」西原說得毫無遮攔。
一邊的向日花都覺得尷尬,他並不知道西原和袈措桑南的關係怎麼樣,這樣當著主人家的面詆毀食物,在當地是十分不禮貌的。向日花把頭埋在碗裡,心裡一個大寫的「作」。女人真麻煩、任性。
小桑南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看袈措。
袈措沒有過多表示,看了西原一眼,把自己的清茶端到她面前。「你喝這個,清淡。」
清茶只有一碗,西原喝了半碗,吃了半塊糌粑就說飽了。
袈措干吃了幾個糌粑,然後做了一件讓人感到意外的事。
他端起西原喝的半碗清茶喝了,問西原:「要不要洗澡?」
幾秒鐘的功夫,從意外到沉默,西原搖了搖頭,「不洗。」
她還沒有任性到那個地步,她記得早上洗臉就有多困難。
已經很晚了,幾個人吃完再沒有說話,碉房裡燒地很暖,西原住在這裡,三個男性出去睡帳篷。
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西原坐上炕頭就感覺到了熱,不是昨晚的冷炕,有人燒過。
西原一個轉身大剌剌躺在牛糞燒熱的炕上,土炕烤的羊毛被焦毛火燎,西原覺得心裡很堵,毫無睡意。莫名其妙地,她開始想那個叫白瑪的女人,一個會給袈措燒炕鋪床的女人,一個會給袈措做飯送茶的女人,一個知道袈措所有故事的女人。一個袈措會為她的父親辦葬禮的女人。
「去他媽!」西原焦躁地從炕上坐起來,罵了一聲,從背包里翻出煙盒帶上圍巾走出土碉房。
高原上的夜空顯得深沉而蒼寥,氣勢磅礴卻不經世事,有種大美而不言的寂寞。
夜色下,桑南一個人在瑪尼石堆前轉經,這裡的孩子有種和他們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和陌生。桑南對西原親近,也是因為他跟著她生活過幾個月。西原站在遠處看著這個袈措教出來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生於高原長於高原的孩子,總有一天還會離開這裡,他會有一場真正的修行,雖住於世界,卻能篤定自己內心的去向,蒼生浮華過眼,一念須臾之間。
這個善良的、和容城和一樣的孩子啊。
她有多久沒有這麼平和地想起容城了?
「咦,西原阿佳,你怎麼還沒有睡覺?」桑南看見西原就過來了。
「出來抽菸。」西原彈掉菸灰,問桑南:「桑南怎麼還不睡?向日葵住在哪?」
桑南指了指中間的一個帳篷,「我和花哥住在這個帳篷。」
「你居然沒有和你的袈措堪布一起睡?」
桑南不好意思笑笑,告訴西原:「阿佳,你不知道的,袈措堪布不喜和他人住一起。堪布一直是一個人住,昨晚是我第一次和袈措堪布睡。」
西原挺意外的,西原指著右手間的另一間帳篷問:「那裡住的誰。」
「那個帳篷最大,住著白瑪阿佳和兩個師兄。」
西原「嗯」了一聲再沒有說話。
「西原阿佳,我要去師兄那裡取水,你要嗎?」
「不要了,你去吧。」
「好,外面冷,阿佳你早點睡。」
西原捻了捻已經熄滅的菸頭,又點了一根煙,然後往前走。
前面就是向日花和桑南一起住的帳篷,帳篷帘子沒有放下,向日花蹲在那裡倒出背包里的東西,一邊擦上面的不明液體,一邊念叨「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之類的話。
西原循著光源和嘀咕聲過去,「向日葵你大晚上幹嘛呢?」
向日花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趴在地上的物品上,呵呵道:「姐你怎麼大晚上不睡覺。」
西原進去坐下,翹起腿抽著煙說:「向日葵,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
有問題!西原踢了一腳他地上的包,吐著煙圈說:「捂的什麼,來讓姐看看。」
趴在地上的向日花訕笑著說:「姐,真沒什麼,真的。」
西原一手夾著煙,眯著眼睛說:「別捂了,不就是杜.蕾.斯麼,我都看見了,男人備著這個很正常,多有責任感。」
西原只是語言上調笑下向日花,誰知道他真的起來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看見就看見了!」
而西原無言地看著地上的一堆盒子,半天感嘆道:「向日葵,你的副業不是走私保險套的吧!」
「這真不是我的!」面對一堆各種尺寸、牌子的避.孕.套,單純的向日花真是無力洗白。
相比向日花的嬌羞,西原卻對這些特別感興趣,西原扔掉菸頭,大大方方地蹲下研究起來。
西原蹲下挑了兩個盒子,問:「賣不賣?」
「我不是……」向日花瞪大眼睛,捂著額頭無力地擺擺手:「不賣不賣,姐你拿走吧!」
「謝啦,有時間給你畫畫啊。」西原走到帳篷口,又回頭對向日花說:「你趕緊收拾了,別教壞桑南,他還小。」
西原說完拿著盒子走了。
向日花趕緊把地上的東西裝完,感嘆道:「女人真可怕。」
西原剛出來就見有人進了袈措的帳篷,西原也跟著過去。
西原站在袈措的帳篷前,能清楚地聽見裡面男人說的話。
「二哥,他們在多曲出現了,有三個女孩都被帶走了,兩個十八歲,一個十六歲。白瑪姐為了救一個女孩,差點被——白瑪姐的二伯簡直不是人——」
男人聲音壓地很低,亦很憤懣。
西原未聽見袈措的回應,是被水聲隔斷的。
西原一直以為袈措是個簡單直白的修行者。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她也不了解這個男人。
袈措過於神秘,以至於西原懷疑她聽到的水聲是袈措故意做出來的。
西原有點煩躁和無緣無故的慌亂。她只能盤著腿坐在雪地上又抽菸。
不一會兒,男人從帳篷里離開了。
袈措也出來了,走過來拉起西原。
袈措二話不說,把西原拉進帳篷。
西原看見地上有個大盆,少半盆水,西原把手伸進去攪了攪,微溫。
「胡鬧。這麼冷的天你跑出來幹什麼?」袈措連怒都是嚴肅沉和的。
「干你!」西原揮著手裡的避.孕.套答得順溜。
袈措沒有太大反應。
「忘了!說這個你不懂。」實在沒想到早上洗臉都那麼困難,現在真的有水洗澡。
西原抓了一把黏在一起的頭髮啊,撩著溫水笑著對袈措說:「我想和你一起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