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自渡


  西原抓了一把黏在一起的頭髮,撩著溫水笑著對袈措說:「我想和你一起洗澡。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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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袈措還是沒有太大反應。

  半人高的大木盆,西原過去嗅了嗅,問:「這是哪來的,乾淨嗎?」

  「我自己做的,只有我一個人用過。從我的要求來看,它很乾淨。」

  「好嘛好嘛,我的要求不高。」西原把身上的保險套全都掏出來。

  「我能洗嗎?」

  「能。」

  帳篷里只有一個火盆,微冷,冬天的裝束臃腫而厚重,西原當著袈措的面開始脫衣服。

  袈措沒有迴避,認真地仔細地看著西原的舉動。

  西原脫衣服的姿勢很隨意,落在袈措眼裡,成了一種不著痕跡的美麗。

  這是袈措第一次看女人脫衣服。

  西原西原,這個女人她叫西原。

  袈措最初的記憶是從蘭木寺開始的。

  沒有正式的證明,他雖不是僧人,但他從嬰孩時就長於此。

  功課、轉經、聽師兄們辯經,這些他都做過。後來的經歷亦是他不可避免的,袈措也明白了為什麼從一開始索達堪布就沒有想過真正留下他。他並不是死心塌地的信奉這裡。袈措很少花精力去記憶一件事情,三十年來他對佛門唯一的深刻印記就是往佛龕里的添油,信徒們每天都會往佛燈里添酥油,那時候他還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晚上把這些滿溢的酥油舀出去布施給需要的人,然後第二天再會任由信徒添滿。周而復始,誰都不會厭煩,那幾年裡,他就陪著他們添奉酥油、以額觸地。

  木蘭寺的牆是暗紅色的,明黃色的,清晰而深明。其實早些年的木蘭寺並不如現在這麼好看,近幾年藏地旅遊業迅速發展,這些牆都拆過,翻新過。時代和人都一樣,要往前發展。當時政府的政策是修舊如舊,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修舊永遠不會如舊。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跑來聞這裡的騷膻味,大昭寺廣場上有人等艷遇;也有年逾耄耋的信徒十年日一日佛陀加持;傳說八廓街的金房子三百年未曾褪色,牆上有倉央嘉措寫給瑪吉阿米的情詩。人生而矛盾,選擇了繁華才會嚮往歸於平淡,袈措看見過無數的行者往瑪吉阿米牆上寫下文字,禱求屬於自己的默然相愛,千年皈依。袈措一開始不明白,見得多了,他就知道了。這些都是關乎記憶,關乎情懷,關乎和自己老去的這個年代。

  他一個人修行了這麼這麼多年,袈措第一次想記住這個女人脫衣服的記憶。

  留住一場記憶,別人會用相機,西原是用畫筆,而袈措只想用心神去記憶。

  袈措這樣的男人,很難死心塌地的信奉一件事。西原偏偏就看中了這一點。

  西原笑著脫得只剩內衣和內褲,紅色的,成套的。

  西原跨進了大盆,然後解開紅色的bra搭在邊沿。

  水有些涼了,西原眉眼彎彎地對袈措說:「要不要一起來洗。」

  袈措竟然真的搖了搖頭。

  「很舒服,就是水有些涼了。」

  袈措聽後,往前走了幾步,端起火盆上的熱水走到水盆後面。

  西原的身體很乾淨,水很清冽,她及腰的長髮全部放在前面,蓋住了她的胸,西原的胸不大,但是形狀很美好。袈措從後面只能看見西原白皙美好的後背,脖頸上的水珠順著蝴蝶骨一直滑到腰窩處,然後沒入水中。

  袈措把手中的熱水順著大木盆壁慢慢倒進去,西原真實地感受到了熱流包裹住她的軀體。

  袈措把火盆端到離西原最近的地方,然後過去坐在自己的床上,認真地看著洗澡的西原。

  西原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覺得心情愉悅,想光.裸著身體跳出來的那種愉悅。

  「我們來聊天吧。」

  「好。」袈措點頭。

  西原懶懶地把下巴抵在盆壁上,問袈措:「白瑪是誰?」

  「一個大哥的妹子。」

  「她為什麼要給你做飯,鋪床。她還幫你幹過什麼?」

  這個問題好像有點困惑,袈措想了會才說:「整個蘭木寺里的洗衣做飯都是她做的。」

  「哦。」

  西原笑著繼續問:「來說說你們和尚平時都幹些什麼?」

  「我不是和尚,我只是修行者。」

  「好吧,那你平時都要做什麼?」

  「做所有梵行,持戒、獨處、離欲。」

  西原聽了扯著頭髮哈哈大笑,「你絕對是個合格的修行者,就最後一點來說,我給你個滿分不怕你驕傲。」

  「你為什麼不當和尚呢?你穿喇嘛服的樣子真好看。」

  「從佛經來講,人之所相,皆為虛妄,但是人的相貌和穿什麼並沒有關係,如果本身比較好看,隨便披塊布都會賞心悅目。」

  西原洗著胳膊,瞪著袈措說:「驕傲了啊。那你為什麼不是和尚呢?」

  袈措想了想,回答:「從小出家,如何受戒?童真出家,衣缽弟子。」

  西原停了三秒,嘆了一句:「你終於說了句我個大俗人聽不懂的話。」

  西原把兩隻胳膊吊在水盆外,揮著右手上的鐲子問袈措:「加查怎麼走。」

  「你要去拉姆拉錯?」

  「我想看看我的前世今生。」傳說中在拉姆拉錯神湖可以看見自己的前世今生。

  「你信這個?」

  「不信。」西原指了指手腕上的鐲子,說:「我信這個。也許我在神湖可以找見鐲子裡西原的前世。」

  西原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著袈措,袈措的每句回答都嚴肅認真。她想知道這個人的過往,除了這些無關痛癢的對話,她再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西原往高站了站,把頭髮撩在身後,笑著說:「袈措,你說佛渡不渡壞女人。」

  「佛誰都不渡。」

  「舉頭三尺有神明,袈措堪布慎言呀。」

  袈措走到了大盆前,把手伸進了水中。他看著西原的眼神柔軟又堅定,「佛不渡人,人要自渡。」

  西原把整個肩膀縮進水中,眯著大眼,笑嘻嘻地對袈措說:「自.瀆?你說的是自.慰吧,我可不干,那玩意會上癮。有需求了就解決,我幹嘛委屈自己。」

  袈措沒有說什麼,把手拿了出來,說:「水涼了,出來吧。」

  西原把內褲從水底撈上來,笑著說:「濕了,衣服在包里。」

  袈措從床上把自己的米白底衫搭旁邊,「先穿上,我去取。」

  袈措出去給西原取衣服了。

  西原屏住氣息整個人鑽進了水中,四面八方的水波迴蕩出一個聲音:佛不渡人,人要自渡。

  袈措走出帳篷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寒風才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熱。那次他坐在荒野下看別人虔誠而敬畏地磕長頭,幾個小孩子一邊放牛一邊在草地上撿藏羚羊脫落的毛,袈措問他們幹什麼,那些孩子說,他們老師的右手會疼,他們想要用羚羊毛做護腕送給老師,保暖。當時他並沒有刻意去記得那些孩子口中的老師有多麼簡單,美好。直到後來見到她,鷹隼、經幡和雪山,他記住了西原。

  是很美好,只是沒有那麼簡單。她是清冽、刺骨的。

  袈措站在雪地里笑笑,有點折磨,但這種感覺很好。

  袈措給西原拿來衣服,西原穿上。

  西原穿衣服的時候袈措已經過去洗澡了,用了西原洗過的冷水。

  袈措速度很快,幾分鐘就解決了。

  西原沒有回自己住的土碉房,就睡在袈措的帳篷里。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只是在一張床上單純地睡覺。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袈措起地特別早。西原剛起來,就聽說頓珠來了。

  頓珠來告訴西原,他們守了一晚上並沒有發現人熊。有幾個學者認為出現在唐古拉雪山上的是靈長類動物,但這一說法很快就被夏勒教授推翻了,靈長類動物無非就是猩猩猴子,藏區沒有猩猩,那那些巨型痕跡更不可能是猴子留下的,所以話題又回到了野人這裡。根據考察隊的數據推算和分析,一部分人堅持有野人,一部分人則認為是棕熊作怪,總之雙方各持己見,頓珠一看情形,就知道這件事暫時不會有定論,就先回來了。

  西原聽完後也覺得,野人這股風還得刮一陣,但一時肯定不會有定論。

  礙於袈措在場,頓珠有話沒有說出,看了西原一眼才出去。

  頓珠出去後西原剛洗臉,聽見外面有個女人在叫「二哥」。

  整理東西的袈措對西原說:「是白瑪來了。」

  「她在找你,你給我說什麼。」

  袈措讓白瑪進來了。

  白瑪大概沒有想到袈措的帳篷里有個女人,呆了一下。

  西原則看著白瑪,她很年輕,二十歲左右,大眼睛、臉蛋很粗糙,高原紅很重。第一眼,西原覺地這是個挺淳樸的姑娘。

  「什麼事?」

  白瑪還愣神地看著西原,袈措這一問,她才回神說:「二哥,我來給你送清茶。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去給你曬曬被子。」

  根本沒等袈措說話,白瑪姑娘立即把他的床鋪卷好抱了出去。

  白瑪做這些很熟練,西原壞笑著對袈措打了個口哨。

  袈措用他獨特的語言方式讓西原吃了他的清茶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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