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生死


  袈措給西原倒了瓶礦泉水洗了手後非常自然地讓西原睡在裡面,他躺在外側。思兔閱讀520官網西原未從袈措的臉上看出一點尷尬,或是想要更深的需求。

  西原是個食色俗人,她沒見過袈措這種能禁.欲的正常男人。其實今晚她也沒興致,就是單純地想撩.撥一下這個男人。又跑又打的一天特別累,但西原卻睡得不好,舊疾新傷,她的手是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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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袈措睡在西原身邊,他懂情事的。有人說過他清心寡欲,而袈措只覺得這就是他該做的,不是刻意離欲,與他生活的環境都無關。他只是沒有從別人那裡滋生過這種需求。可是,如果那個人是西原,他不排斥,這也是袈措為什麼會由著西原「胡來」的原因。

  輾轉反側的西原睡得迷迷糊糊,袈措拉過西原的右手放在他的腹部,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揉她的手腕,過一兩個小時會停一下,然後又開始揉,就這樣持續了整個夜晚。

  睡熟的西原做了個夢,袈措把他的梵行修成了她,夢裡她居然都是笑的。

  袈措一晚上沒睡幾分鐘,這對他來說很正常,他必須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直到凌晨,袈措還沒起來帳篷外面就有人在叫他。袈措立刻清醒,把西原的手輕放回去,然後就出來了。

  袈措看見來找他的人,就隱約知道出事了。

  來的人叫扎西,是他讓扎西留下看著舊碉房裡的兩個人口販子的。

  「怎麼回來了?」

  「哥,尼瑪哥被他們害死了。他們炸了房子,黃秦趁亂逃了,尼瑪哥和另一個壞人都被炸死了。」

  「炸?」袈措問:「用什麼炸的。」

  扎西的眼睛紅紅的,咬牙切齒地說:「哥,他們有火藥,真的!」

  「不對,他們的頭目並沒有離開多曲。」袈措簡單推想,嚴厲地說:「你們的盤查有誤,通知所有人來多曲。」

  扎西也知道事態有多麼嚴重,顧不上腿上的傷就趕緊跑走。

  西原起來後袈措把這件事簡單說了一遍。

  死了兩個人這就是大事,都驚動了政府。

  警察來得快,聽說是從最近的鎮裡趕來。

  能在這裡見到向日花倒是讓西原挺意外。

  「姐你怎麼也在這?」向日花見到西原比較開心。

  「向日葵你知道你為什麼唱歌不出名嗎?」

  向日葵一愣,問:「為什麼?」

  「你一個唱歌的不好好去做你的音樂,不是跟著學者找野人就是跟著警察亂跑,就你這樣還想唱歌出名?」

  向日花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面上來一個人就說:「對,說的對。你聽見了嗎?」

  說話的男人穿著武警警服,寸頭,高大,微胖。

  「哎呀,楊哥我就說想看看你是怎麼工作的。我不管,我不管,我已經跟你來了。」

  西原看著向日花都起雞皮疙瘩,她起誓,她一個女人都做不出他那些「撒嬌」的姿態。

  楊武警看了向日花一眼,向日花笑著閉嘴。

  西原挑眉打量,這兩個男人之間有些奇怪。

  楊武警推開向日花,走到袈措跟前,主動伸出手,說:「幸會,二哥,我們又見面了。」態度有些恭敬。

  袈措點點頭,示意旁邊的兄弟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正在這時,另一個帳篷里穿出女孩痛哭的聲。

  所有人趕過去後都驚住了,那個獲救後的有點瘋癲的女人用搭帳篷的鋼絲自殺了。

  另一個女孩撲向袈措,抱著袈措的胳膊一直哭。

  看到這一幕,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短短一天,三個人就這麼死了,那可是三條人命。

  袈措把女孩拉到西原跟前,沉聲說:「她叫藍琪,麻煩你照顧一下她。」

  「好。」

  「我們並沒有接到任何人口失蹤報案,我懷疑受害者是黑戶,沒有社會身份。」

  這裡有很多人沒有身份證,地處又偏僻,那些人口販子就瞅准了這個漏洞。

  「她們都是人。」袈措對楊武警說:「我們談談這件事。」

  楊武警一臉沉重地點頭。

  他們出去後,帳篷里只剩西原和藍琪。

  藍琪不敢當著西原的面哭。

  「你哭吧,我不打你。」

  西原走過去站在剛才自殺死去的女人躺的地方。

  抽泣的藍琪蹲下開始放聲大哭。

  西原也不安慰藍琪,就站在她對面看著她痛哭。眼淚不能解決問題,卻能發泄情緒,那就這麼哭吧。

  過了很長時間,藍琪終於哭累了。

  西原問:「多大了?從哪來的?」

  藍琪沉默了會才抽噎著答:「二十歲,從台灣來的。」

  西原也聽出來了,藍琪的普通話口音很重。

  「一個人來的?」

  「嗯。」

  西原坐過去,握了握藍琪的手。

  藍琪的精神不好,不願多說話。

  西原只是覺得這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太傻。不管她是因為什麼隻身一人跑到這裡,在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下讓自己涉險,就是傻。

  她忽然想到了某天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大概意思是說一個女孩只有在體會過真正的絕望後才能成長。

  十七歲時遇到的愛情最真最疼,二十歲之前最好一個人去多少地方,二十五歲時要懂得如何優雅地進退有度……西原真不懂這些扯淡的條條框框是怎麼來的,更驚訝於有人會把這些信奉為人生準則。

  十七歲的你正單純或迷惘,但不是所有人的十七歲都會遇到愛;二十歲的你正在讀書或是工作,但不是所有人適合遞上辭呈說走就走。人生就是一個自己體驗的過程,你想要的,歲月都會給你。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傷害到自己。

  頓珠進來送飯的時候,藍琪已經哭地睡過去了。頓珠告訴西原,城裡來了醫生,等會會把藍琪接回城裡做治療。楊武警拿到了上頭下發的搜捕令,可以帶人搜查多曲了。

  桑南在為那個死去的女人誦渡亡經。

  袈措在不遠的瑪尼石堆前盤腿坐著。

  西原走進袈措,她不知道袈措是不是在難過,隨意問:「你怎麼不跟著警察去抓人?」

  「我不是警察。我只救人。」他沒有那個權利,也不會去做。

  「嗯……袈措你心裡難過嗎?」

  袈措看著西原,嚴肅的表情下有些疑惑。

  「是你讓扎西和尼瑪留下的,尼瑪死了,你會不會內疚難過?」

  袈措明白了西原的意思,認真地回答:「我不難過,也不內疚。我只是為那個女人感到遺憾,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真是最愚蠢的行為。」

  袈措說什麼就是什麼。

  西原準備好安慰他的話也派不上用場,不知道這個情況下適合說什麼,西原保持沉默。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袈措看著遠處忽然說:「尼瑪跟了我快十年了,他是我從人口販子手中救下的第一個孩子。他是緬甸人,家裡也沒親人,所以就留在了這裡。」

  「尼瑪在藏語中是太陽的意思,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袈措回過頭看著西原,平靜且認真地對西原說:「有些事情,既然選擇了就要有擔當。」

  來袈措的話里沒有一絲悲傷,聽在西原耳中,多了幾分悲壯。西原的內心被這個男人震撼著,這個被她當做僧人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超過了自己的認知,十年,他把一件事當做責任擔當做了十年,他讓尼瑪重新見到了陽光,這十年裡,他還讓多少人重獲光明?

  西原第一次想知道袈措的十年時光。

  「有沒有說你做的事情很高尚?」

  「有。」袈措又說了一句:「我認為我做的事很高尚。」

  西原朝西原眨了眨眼睛。

  袈措繼續說:「只要是你選擇做的事,對你而言都應該是高尚的。比如說你畫畫,這也很高尚。」

  西原懂了。

  「手還疼嗎?」

  西原甩了甩右手,笑著說:「不疼了。」

  「等警察做完記錄,我明天要去把尼瑪的身體接回來,他相信前世今生,我會把他葬到拉姆拉錯。」

  「我也去。」西原也沒說清楚到底要跟著袈措去哪。

  袈措看了看西原,點點頭。

  西原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袈措:「你也會用命去做這些事嗎?」

  「不會。」袈措回答地很果斷。

  「只有活著,才能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

  西原恍然意識到,這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原來比她還要固執。

  西原靜靜地撥弄著她手下的一片枯草,笑著輕聲感嘆道:「生死之事誰說得上呢。」

  袈措看著西原的眼睛,說:「西原,以後不要輕言生死。」

  「媽蛋。我從沒想過我也會遇到這種事。」西原躺在那片枯草上,看著通透的藍天,這一段時間的事情像是電影一樣在她眼中回放。西原轉過臉,倒看著袈措,玩笑說:「我好想有點喜歡你了。」

  袈措過來拉起西原,摘掉她頭上發上的枯草,看進她的眼睛裡,嚴肅認真地說:「可以,我同意讓你喜歡。」

  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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