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尋愛
桑南要跟著他的親生父親離開了。思兔sto55.com
八歲的梅朵做了很多糌粑、麥餅來送給桑南。梅朵問桑南一定會回來吧?
桑南沉默了會,對梅朵說,承諾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離開以後的事情對他也是未知之數,他現在不能隨便答應她什麼。
西原驚訝於一個十歲的孩子會有這番覺悟。
西原和袈措一起把桑南送到了拉薩機場,揮手作別。
臨走的時候,他們遇到對小年輕抱在一起依依惜別。
男孩女孩年齡應該都不過二十歲,兩個人一口一個老公老婆叫得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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袈措聽到皺眉。走出機場後問西原:「現在的孩子怎麼這么小就結婚?」
西原不理解袈措怎麼忽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剛才那兩個小孩,應該還是上學的年紀。」
西原明白了,袈措肯定是誤會了,笑著說:「那一看就是學生,就算不是也每到結婚的年齡啊。」
袈措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對西原說:「兩個人並沒有結婚,他們居然公然稱呼對方為『老公』『老婆』?」
「現在的小年輕,談個戀愛就叫稱對方是親愛的老公老婆。這都不算什麼,你看那些長得好看的明星的微博下面,十幾萬條評論都是『老公操.我』『老公我要給你生猴子』之類的熱門。是你落後了,快走吧。」
袈措不走,嚴肅地對西原說:「我沒有落後。」
「行,你不落後,你最忠貞行了吧。」西原笑嗔。
兩個人一起上了車,袈措把西原送到了一家酒店,告訴西原他幫人去辦身份證,讓西原先回酒店。
西原沒有多問,拿著袈措給的房卡先去了。酒店裡環境好多了,信號也好。西原給謝以瀠打了通電話,兩閨蜜聊了半個多小時,最後謝以瀠提醒西原,《世界地理》雜誌作品大賽已經開啟了。
《世界地理》是由世界地理雜誌出版的圖書,每年發行六次,涵蓋了世界各地的地理、社會、歷史等文化元素,能登上《世界地理》的照片和文章,不僅能被世界各地的讀者所看到,更象徵著權威、科學的行業標準。西原在一年前就了解到,此次將是《地理雜誌》首次收旅行畫家的畫稿,西原非常重視這項賽事。看來她要儘快回去準備。
西原一邊洗澡,一邊思考,畫比她畫得好的人比比皆是,她要以什麼主題脫穎而出。
西原洗完澡後又做了面膜,看著鏡子裡糙漢子模樣,回去她要好好護理護理這張臉。
酒店裡鋪著暗紅的地毯,暖氣熏得茉莉香尤為濃郁,加濕器里霧氣繚繞,西原穿著吊帶長裙跪在地上整理她這一個月來的畫。
房門「滴」地響了,西原以為是袈措回來。
進來的兩個人也大概也沒想到房間裡有人,愣在了玄關處。
男的是跟著袈措的扎西,女的是他們救回來的女孩,藍琪。
他們怎麼能隨便進來?西原不高興,她最討厭被人打擾到。
西原坐起身,順手拉過沙發床上的紅色的厚披肩裹住自己。
「你,你怎麼在這裡?」藍琪有點害怕西原,退到扎西的身邊搖著他的袖子問:「扎西葛葛,你不是說這裡是姐夫的房間嗎?姐夫在哪裡啦?」
扎西紅著臉也很尷尬。
西原站起來,寬大的暗紅披肩倏然垂下,從肩到腳腕,蔓延到暗紅色的地毯,她整個人都和這種深顏融為一體,艷異,美麗,有種動人心魄的決裂。
西原問:「姐夫?袈措?」
「是啦。」藍琪小聲回答。
嬌小溫柔的藍琪躲在扎西背後不敢看西原。
扎西卻感到了冷,她就像是崑崙山上的雪。
「對不起,這裡是二哥來拉薩住的房間,二哥不在時只有我來打掃,所以我能進來。二哥替藍琪小姐去辦身份證,我帶藍琪小姐來這裡等二哥。我以為——」扎西有些解釋不清楚,只能快速拉著藍琪,紅著臉對西原說:「我們去別的地方等。」
「人家要等姐夫。」藍琪不願意走。
「不用了。」軟綿厚重的地毯上鏤滿了牡丹花,踩在上面,西原覺得她整個人都變得虛浮,數不清的魏紫姚黃,拉著自己漫無邊際往下墜,西原叫住要走的藍琪和扎西,停了一下,說:「你們不用走,我走。」
「這——」扎西覺得不好,但他又不清楚西原和袈措的關係。
西原已經開始收拾滿地的畫了。
藍琪過去討好地說:「我幫你吧。」
西原抬起頭厲聲:「不許動我的畫。」
藍琪心悸,猛地想起了她打自己耳光時的場景。
藍琪戚戚地站在一邊,扎西更不知道說什麼,只有西原一個人在收拾她的畫,整個房間裡只有沙沙沙的紙張聲。
沙發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西原沒管。
「你的手機響了——」藍琪不敢拿。
西原裝好畫,拿起手機,謝以瀠的來電。
剛洗完的頭髮極其柔順,西原別過耳後。
離得很近,藍琪終於看清了燈下西原的臉,這個姐姐,真的很美。
聽到謝以瀠的聲音,西原覺得特別累,整個心被抽空了的那種累。
「咦?聲音怎麼和剛才不一樣,西西你怎麼了?」
西原捋著手裡的紙,說:「沒事,就是有點累。有什麼事?」
「我剛才從以忱那裡打聽到一些有關此次《世界地理》大賽的消息,我一直說你幹得是冷門職業,應該沒人和你競爭。可到目前為止,參加比賽的旅行畫家已經過了一千人,西西你可要好好準備。」
「嗯。」世界性的比賽,成千上萬人不算多。
「對了——」那邊的謝以瀠停了下,用試探性地口吻問:「西西你還記得幾個月前的那片別墅區嗎?」
「嗯,怎麼了?」西原知道謝以瀠說得哪裡。
「沒什麼,就是那天幫你藏身的那家人和沈家有關係,沈流年當時也不知道原來那是他大哥名下的別墅,而他那位大哥的未婚妻正好也要參加這次《世界地理》大賽,西原你認識這個人嗎?」
西原頭有點疼,嗡嗡作響,隔著電話,西原問謝以瀠:「叫什麼?」
「不知道,姓藍,聽說是從國外剛回來,我給你問問——」
隔著電話,西原都聽見了謝以忱簡潔的回答:「藍莕。」
「叫藍莕。西西,以忱手下的人能弄到所有參賽選手的畫畫風格,到時候我整理好了給你發過來,你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嗯。」她不需要,但西原不想說太多。
「西西你什麼時候回來?」
西原想了想,說:「明天。」
「好,我等你。」
西原掛了電話,收拾好東西,路過藍琪的時候忽然停下,問:「你姐姐叫什麼?」
藍琪有點受寵若驚,趕緊回答:「姐姐叫藍莕,我叫藍琪。」
西原頭也沒回地走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就是著名的八廓街,一條圍著大昭寺的轉經道,朝拜者眼中的「聖路。」
陽光下的佛塔璀璨耀眼,數不清的信徒從四面八方穿越冰川雪山朝拜到這裡,轉經禮佛已經成為他們生命的一部分,穿透靈魂的虔誠與純粹。西原蹲在街道上將頭埋在膝蓋上,很久很久後,她低低地叫著自己的名字說:西原,你真可笑,你竟然還想過為愛日夜誦經。
太陽有點熱,西原感覺有人在搖自己,
西原站起來,是一個磕長頭的老奶奶。
老人著急地指指自己身上的棉衣,然後把一直胳膊伸給西原。
西原明白了,替她拽住袖子,她甚至能聞到老人身上的味道。
老奶奶順利脫下一個袖子,綁在腰上,繼續匍匐磕頭往前走。
兩個陌生人至始至終沒有一句語言交流,西原卻被瞬間觸動。
她的車被袈措開走了,她卡上也沒有多餘的錢,西原找到一家珠寶店,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項鍊,問店家回收嗎?
店家說不要。
旁邊的一個男人看了她手上的東西,立刻表示願意入手,五千,不能再多了。
西原沒多說什麼,同意了。項鍊是她兩年前在芬蘭專門定做的,市價兩萬八。
西原拿到錢後定了張後天回去的車票,然後打電話讓頓珠給她找了靠譜的車。
西原出高價,包車去拉姆拉錯。
車主受頓珠交代,又收了這麼多車費,就拉著西原直奔加查。
西原離開酒店後不到十分鐘,袈措就回來了。可西原卻走了。
從拉薩到澤當、再到加查,西原一個人來了拉姆拉錯,她像所有人一樣跪在觀景台上,只是別人都想看見自己的前世今生,而她不想。西原跪了很久很久,周圍的人都走了,她還跪著。西原吻著她右手上的鐲子,一遍一遍呼喚著鐲子裡的西原,她想聽到鐲子裡的久遠綿長的呼吸。
她喜歡上了袈措,可他卻沒有對她坦誠相待。
有那麼多機會,袈措為什麼從來沒有提起過。
也許只有鐲子裡的精魂知道她聽到藍琪叫袈措姐夫時的心情。
西原非常平靜地跪在那裡,以額觸地,也許這就是她的報應。
袈措想,他這輩子也忘不了這一幕了。
袈措扶住西原,看著她的眼睛問:「總是不聽話,怎麼一個人來了。不是說不信這個麼?」
腿麻了,西原沒有動,摸了摸袈措的臉,才確定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是真實的。
「我不信前世,我只相信今生,只相信在一起的人。」西原露出胳膊上的鐲子,說:「我只是想看見她的前世今生。」
「我是多麼多麼羨慕這個鐲子裡的西原啊。」
一個能得到愛的西原,她是多麼多麼羨慕。
這一刻西原是感性的、無我的、不真實的。
袈措什麼都沒說,輕輕抓住西原的胳膊,用力從她的手腕上脫下鐲子,當著西原的面把鐲子扔進了湖裡。
水面上激起了水花,她的手腕,他的手裡,空無一物。
袈措真的把奶奶給她的鐲子扔了。
西原震驚地、生氣地說不出話了。
西原顧不上勒疼的右手,一把把長發捋過去,西原扯著袈措的領子吼道:「我□□!你這個神經病,你給我跳下去撈出來!」
「不錯,還很清醒。最起碼沒有傻到要自己跳下去撈。」
西原真的要氣瘋了。
「你明明知道那個鐲子對我多麼重要你還扔了它?你不好好當你的和尚為什麼要來招惹我?你給我滾!」西原罵到眼淚都出來了。卻沒有哭。
「鐲子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奶奶是愛你的,愛到她讓你來找鐲子裡的故事,其實是想讓你找到你的愛。你這麼聰明,怎麼就不明白?」袈措不知道西原經歷過什麼事,以至於需要一個老人用這種謊言來讓她心生希望。
袈措捧起西原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說:「西原,你就是你,不用羨慕任何人,任何事。」
「哦。原來,我一直在尋愛。那你說我尋到了嗎?」
袈措被西原眼中的懷疑、涼薄刺痛了。
「西原,你究竟在逃避什麼?」
西原心裡罵了句,騙子。
那邊帶西原來的司機看見了有男人和西原拉拉扯扯,以為西原被欺負了,立即過來。西原打發走了司機,朝袈措要車上的鑰匙,她需要靜靜,一分鐘都不想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袈措把他的固執、嚴肅、認真發揮到了極致,西原怎麼罵他就是不給她車鑰匙。
要麼你跟我走,要麼我就陪你待在這裡。
帶她來的司機也被她自己打發走了,西原只能上車,她想她再也不會來這裡了。
袈措是真的把西原的鐲子扔了,再感人的愛情,那也只是別人的故事。不需要留著。
這一路除了吃飯、休息,他們都在車裡度過,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們又返回了拉薩。
進了酒店,還是那間房。關上門,袈措把房卡遞給西原,說這裡不會再有別人進來了。
這一路西原沒有主動和袈措說一句話,現在聽他提起這個她就生氣,這個欠操的男人。
西原一把扔掉房卡,把袈措推到牆上,踮起腳尖瘋狂地吻了上去。
來得過於突然,袈措先是一愣,然後抱著西原也學著她開始親她。
窗簾是厚重的燈芯絨,室內沒有光,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不小心壓滅了燈,整個房間裡只剩下兩盞壁燈,昏黃、幽暗。
「去浴室——」西原動.情的聲音是從袈措的口中發出的。
袈措認真地吻著西原,聽話地把她抱到了浴室。
西原打開浴霸,剛流下的是涼水,兩個人都被澆清醒了。
她的棉衣、他的棉衣都被淋透了。西原累極了,靠在玻璃門上,袈措放出熱水,拉過西原,一件一件脫掉西原和他的衣服,像是在討好西原。
淋頭澆下熱水,西原終於意識到了袈措的用意。
袈措的手從後面穿過來按在西原的下腹,任由一波又一波熱水澆著兩人。
兩具光.裸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西原真實地感受到了袈措動情的徵兆。
西原有點忍不住了,咬牙說:「要麼做,要麼洗澡,你這是考驗誰呢?」
袈措的下巴抵在西原的肩膀,他帶著笑意說:「願意跟我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