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行至護國寺時,楚苒苒這才悠悠轉醒。思兔閱讀

  陸宴安一直在馬車內對其貼身照顧,是以楚苒苒醒來,第一眼所見之人便是陸宴安。

  「宴哥哥!」

  楚楚可憐的臉上梨花帶雨,她似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兒一般,紅著眼撲入了陸宴安懷中。

  陸宴安心疼不已,雙手攬著她,又抬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別怕,我在!」

  「我也不知為何公主想要想置我於死地!」楚苒苒聲音梗咽,「我從未想過要與她爭什麼,宴哥哥,還能活著見你,苒苒知足了。」

  「傻丫頭!」陸宴安滿是心疼,對楚知南的厭惡更憎了幾分,「倘若她真要了你性命,我定會叫她給你陪葬。」

  「宴哥哥~」楚苒苒在他懷中搖著頭,「她與宴哥哥定了親事,宴哥哥萬不可因苒苒傷了和氣。」

  二人這番話,一字不差落在了剛下馬車的楚知南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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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應當識趣給二人空地才是,偏生楚苒苒泡得這杯綠茶叫她著實難以下咽。

  掏了掏耳朵,她走至楚苒苒的馬車旁,順手將車門推開,而後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二人。

  「宴哥哥與苒苒姐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知南真是不識趣,竟是棒打了鴛鴦。呀,待回宮之後,知南便求太后娘娘解除婚約罷,好給苒苒姐姐騰地方,讓出陸夫人這個位置才是。」

  她一席話,引得無數人駐足觀看。

  楚苒苒似是受了驚嚇,猛得從陸宴安懷裡退了出來,往軟塌里側縮了縮。

  「公主誤會了,我與宴哥哥、乃是、乃是清白之身,臣女不敢越矩。」

  「越矩麼?」楚知南笑了,「姐姐和我生分什麼?你若喜歡『宴哥哥』我讓你便是,咱們姊妹一場,怎能因一個男子有了隔閡呢?待回了宮,本宮定求母后替你二人賜婚!」

  「楚知南!!」陸宴安不耐煩的吼喝了一聲,「可鬧夠了?」

  「鬧?」楚知南微微偏頭,「陸公子覺得本宮在同你玩鬧呢?」

  「莫要得寸進尺!」陸宴安秀眉高簇,「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殺平安郡主之事還未同你計較,你倒會先挑事了?」

  「陸公子這話就反了吧!」楚知南鳳眸微挑,「明明是平安郡主妒忌本宮,趁本宮安睡之際懷有不軌之心,本宮瞧在姊妹一場未多計較,生生的正當防衛被倒打一耙,陸公子,是本宮先前太慣著你了還是給你臉了?能叫你如斯污衊本宮?」

  「你……」

  陸宴安忽不知如何接話。

  他素來將楚知南吃得死死的,不知何時竟脫離了他的掌控?

  「本宮如何?」楚知南勾唇,「平安郡主下回若想污衊本宮,還請找個叫人可信的法子,明明是你入了我的馬車想要置本宮於死地,就因本宮正當防衛了,便是本宮之罪?倘若天下之事皆如你這般黑白顛倒,是非不分,那還有何公道可言?」

  「我沒有……」楚苒苒用力的搖頭,她想替自己反駁兩句,卻發現已啞口無言。

  什麼話都叫楚知南說了,她再多的否認似乎都無濟於事。

  無人再相信她了。

  楚知南扭了扭筋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行的正坐得端,不懼流言蜚語。」

  話落,朝那不吭聲的二景道,「咱們去拜見拜見大師。」

  二景得令,目不斜視跟於她身後走入了護國寺。

  護國寺乃百年古寺,寺中高僧如雲,聽說三十年前,有位方丈修行到了一定的本領,羽化仙登而去。

  羽化那天,白鶴旋寺飛了整整一日,天際一片祥雲。

  自此,護國寺成了天下之寺,天下聞名,前來拜見之人多不勝數。

  一入寺廟大門,護國寺主持方圓大師便趕來接見。

  皇家長公主前來祈福,自能驚動整個寺廟,除去閉關的方丈外,所能來之人皆都來了。

  「阿彌陀佛,殿下一路勞累,辛苦了!」

  方圓大師身形不高,大腹便便,笑起來時眼睛眯成一條縫,倒與那彌勒佛有幾分相似,瞧著很是平易近人。

  「一路皆坐馬車而來,未曾行走一步,何來之辛苦?」楚知南似笑非笑,「本宮此來是為我天朝太后娘娘祈福,懷著十二分誠意而來,還請住持大師莫要因身份另待,只當尋常善男信女便好!」

  「殿下赤子之心,上天得鑒!」方圓大師笑得開懷,「諸位一路辛勞,寺內已備好齋飯,還請諸位移步齋飯堂!」

  眾人自是一番謝意。

  所謂齋飯,無非是些素麵白粥。

  楚知南無甚胃口,只粗粗吃了兩口便作罷。

  景微見此,不免心疼,「可是齋飯不合殿下口味?」

  楚知南搖搖頭,未做回答。

  腦子裡仍是那個夢,難以下咽。

  待得吃罷完齋飯,方圓便又將楚知南一行人帶去了寺後的偏院。

  慕容承燁與陸宴安是男客,便住前院,楚知南與楚苒苒則住後院。

  偏院前後又有重兵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既是來祈福,住持便喚他們每日需得上早晚課,早課於天曉十分,在大殿進行。

  今日折騰了一日,便從明日早間開始。

  早間,聽得鐘響,便立時起身趕往大殿。

  楚知南挑了右側廂房,房內已被收拾過,雖樸素至極,好在乾淨。

  禪房比起長樂宮,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景如一邊替楚知南收拾,一邊埋怨道,「這房間未免也太簡陋了些,明知殿下要來,也不知布置布置。」

  的確是簡陋。

  僅一張床與一張木桌子,連個柜子都未有。

  楚知南推開房間的窗扇。

  此間院房地勢較高,推開窗扇,便可見一片菜地。

  白菜生長的正好,蔥蔥鬱郁,一看便知是上了心。

  菜地之後是後山。

  風從窗子吹入,帶著幾分冷意。

  「咱們不是來享福的,簡陋便簡陋罷!」

  比起她前一世那間逼仄黑暗的房間,這已算是上好。

  那幾年所遭的罪,所受得苦,足以叫她忍受任何所不能忍受的東西。

  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她為成大事,也能委屈求全至此。

  在這場宮闈輸贏里,所有的苦難都不能叫她哼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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