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氣氛使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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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展過後沒多久,秦素就在微博上發表聲明,自己已經加入盛和,準備用韓國公司的造星經驗打造屬於中國的超級男團。思兔閱讀雖然早就料到會這樣,但蘇橋還是忍不住唏噓了一番。

  微博的吃瓜群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瓜,被有心人炒作了一下,秦素也跟著上了熱搜。誰不知道星海和盛和不睦,秦素不去前男友的公司,卻轉投對家,三個人是大學校友,又是學生會骨幹成員,最後落得如此下場,這其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大家紛紛展開腦洞,寫了一幕幕狗血劇情,霍蘇CP粉也不甘示弱。蘇橋看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不過看霍燃心情沒受多大影響,她也沒提。

  她如往常一般,還在地下室里忙活著,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長舒了一口氣,將螺帽戒指裝進了首飾盒。這是一枚獨一無二的戒指,她打算送給霍燃,但是必須要等他告白之後,確定了心意才能送。

  當她跟邱雅說了這個安排後,邱雅在電話那頭已經無語了。

  「你們倆能別鬧彆扭了嗎?乾脆一點,挑明不就好了。」邱雅無奈極了,但是自己夸下的海口,現在說結束有點過意不去,腦中又生了一計,「你聽說過吊橋效應嗎?專家說了,危險或者刺激性的情境可以促進彼此之間的感情。」

  蘇橋蒙了,緩過神來問道:「邱雅,你的意思是,讓我拉著霍燃去走吊橋?」

  「你怎麼那麼笨啊,你們可以去坐過山車、去蹦極、去鬼屋啊。人在害怕的時候,牽著戀人的手,瞬間就充滿了力量,那就是愛情啊。」

  「你確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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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方法我也推薦過很多人,成功率相當高。這一次,你千萬別傻到和別人去做,我真的都要被你蠢哭了。如果你移情別戀的話,我怕霍燃會打死我。」

  「我再相信你一次。」蘇橋在小本本上記下了安排。

  「如果成功的話,你一定要幫我說服霍先生,讓傅沉舟先生接受我的採訪。」

  「如果真的能成,我不妨一試。」當然不保證成功,蘇橋把最後一句話憋了回去。

  臨近七月末,蘇橋算算日子,在新工作室已經待了快一個半月了,她已經漸漸習慣這樣忙碌的生活了。沒有什麼鉤心斗角,大家為了所愛的東西努力著,這種感覺真好。

  她正戴著手套切割泡沫,鄭超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張名片。

  「有個導演看了你上次給遊戲公司做的道具,對你很感興趣,特地托人來聯繫了我,讓我問問放不放人,挺好的,就是辛苦一點。這位導演剛從國外電影工廠回來,挺有經驗的,還拿過獎,跟著他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但是……」

  蘇橋正襟危坐,摘了手套,恭恭敬敬地接過名片。

  「但是什麼?」

  「這次的電影是盛和投資的,我聽說你的未婚夫和盛和的老闆好像不太對盤,如果你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們的關係?」

  「這樣啊,那我考慮一下吧。」蘇橋的心情又低沉了下來,等鄭超走開,她才低頭仔細地看了一下名片,上面寫的名字是沉歌,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之前有過三面之緣的攝影師,居然同名同姓。

  好奇之下,她上網搜索了一下沉歌的信息,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才確定這兩人是同一個人。她看了沉歌的履歷,相當漂亮,他一直在國外留學,拍攝過好幾部小眾的影片,拿過不少獎。

  蘇橋打開了視頻網站,找到了他的作品,挑了一部奇幻電影,看完瞬間就被俘虜了。她可以確定,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未來他一定會在中國電影史上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她很想和他合作,在他的電影裡留下小小的一筆就已足夠。

  她鼓足了勇氣敲了敲書房門,在得到允許後走了進去,準備和霍燃說這事。

  霍燃沒想到她居然主動過來了,他放下了筆,抬頭看她:「你是想來問我能不能進沉歌導演的劇組?」

  「你怎麼知道?」蘇橋訝然。

  「你的老情人周深告訴我的,他還讓我答應你去。」霍燃交握著雙手,倚靠在椅背上,一派氣定神閒。

  蘇橋不滿地努努嘴:「誰是我老情人啊,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倒是你們倆,怎麼突然變得要好了,私下還有交流?」

  「我請他在工作室好好看著你,他偶爾會跟我匯報一下情況。」

  蘇橋小聲嘀咕:「叛徒。」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人居然會倒向霍燃那邊。

  霍燃問:「你覺得我會讓你去嗎?」

  「大概不會吧。」

  霍燃輕笑出聲,搖了搖頭:「看來我的未婚妻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那我就收回我的決定了。本來我都打算答應了,雖然電影投資方是盛和,但我很認可沉歌導演,以後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跟他合作。」

  「別呀,霍燃哥哥最好了。」蘇橋一蹦一跳地來到他身邊,雙手伏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他的身子,「你就讓我去吧,好不容易可以進組,機會難得。」

  「唉……」霍燃長嘆了一口氣,側臉瞥她,「我犧牲這麼多,有什麼好處嗎?」

  蘇橋沉吟了一會兒,腦袋一歪:「我們去蹦極吧。」

  「蹦極?」霍燃臉色一變。

  「你工作壓力這麼大,試試蹦極解放一下壓力,或者坐過山車,去鬼屋玩玩也不錯。」蘇橋把他面前寫滿數學公式的筆記本合上,「不要再沉迷做題啦,玩點『成人遊戲』吧。」

  霍燃驚得乾咳了起來,蘇橋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歧義,連忙改口:「就是震撼心靈一點的遊戲。」

  看她說得這麼興奮,霍燃眉頭深鎖,勉勉強強地答應:「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那就這麼說定啦。」

  蘇橋比著OK的手勢,倒退著出了書房。門一合上,她立馬背過身去,臉上難掩激動的心情,小跑著回到房間,將初步勝利的好消息告訴給了邱雅。

  蘇橋聯繫了沉歌的號碼,但對方似乎沒有認出她的聲音,公式化地告訴她到片場報到。她剛把地址記下來,那邊的人說了聲再見,就掛斷了。她有些遺憾,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打個招呼,上次說他只是一個路人,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她決定見面的時候再好好道歉。

  最近一切都變得那麼順利,蘇橋的心情也好極了,打電話約邱雅出來聚聚。邱雅一口答應,還說晚上六點親自來接她。她正想給霍燃打電話說一聲自己要出門,他卻先打了電話回來說要加班。

  最近,霍燃已經養成習慣跟她隨時報備行程了,這讓她很知足,越來越覺得霍家別墅有家的感覺了。

  晚上六點,蘇橋準時上了邱雅的車,見她樂呵呵的樣子,總覺得春天到了。

  「你戀愛了?」蘇橋扣上安全帶問道。

  邱雅搖了搖頭:「還沒有,單戀中,說不定就快了,超級帥的。」

  「你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的小帥哥了?」

  蘇橋對邱雅的戀愛觀一向很無語,她簡直就是一個顏控代表,什麼都不在乎,只看臉,但這種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最短的一次,只持續了十秒。那次在餐廳吃飯,她愛上了對面桌上的小帥哥,十秒後,小帥哥拿牙籤剔了剔牙,她的愛情夢就破碎了。

  「這次是酒吧駐唱,人好看,唱歌也好聽!」

  「等等,你說酒吧?」

  「對啊,我們去酒吧。」邱雅一腳油門飆到了時速六十,語氣無比歡快,「走啦。」

  「你快放我下車!被霍燃知道,我就死定了。」她不想做讓霍燃生氣的事。

  「你還沒進他們家門,就要變成夫管嚴嗎?」邱雅對著她失望地搖搖頭,「要珍惜最後的單身時光,姐姐我帶你去浪。」

  蘇橋撲哧笑出了聲,這時手機簡訊鈴聲響起,她以為又被霍燃抓包了,打開手機卻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簡訊內容讓她的笑容漸漸凝滯—

  蘇橋,我是陳遠昭。我真不是故意把照片賣出去的,原本我只是生氣霍燃那麼羞辱我,才用假照片匿名敲詐霍燃,我以為在國外,他就不能把我怎麼樣。但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知道我的信息的,對方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以前男友的身份寫你的爆料,還把照片買走了。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很抱歉。我求求你,幫我跟他求求情,別告我了。看在我們往昔的情分上,你就放過我吧,我的人生不能這樣被毀掉啊,我還很年輕,還有父母要贍養,我爸媽可疼你了,還給你寄過禮物,你就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放過我吧,我會真心懺悔。

  看到消息的時候,蘇橋的手都在抖。

  邱雅看到她神色異常,趕忙關心她,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橋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說:「陳遠昭給我發消息了,求我放過他。我想他一定是被霍燃逼到走投無路了,一定非常可憐。」

  「你心疼他?」

  蘇橋哼了幾聲,突然放聲大笑,指著前方:「向前沖,我們去酒吧好好慶祝一下,今天讓人開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她的變臉讓邱雅措手不及,差點把油門踩成剎車。

  2

  兩人勾肩搭背來到酒吧一條街,進了最貴的一家,選了一個絕佳的好位置坐下。蘇橋開了一瓶紅酒,打算喝一小杯過過癮就得了。

  蘇橋坐了好一會兒,撐著下巴,有點失去耐心了:「你的白馬王子,怎麼還不見人?」

  「難道他今天不來?」邱雅也有點失望,拿起酒杯跟她碰杯,「算了,就當是陪你慶祝吧。」

  她們沒等來那位白馬王子,倒是遇到了老熟人。周深一身清爽的打扮,背著吉他走上了台,唱起了一首深情款款的情歌。蘇橋和邱雅都愣住了,尤其是邱雅,眼睛都看直了,扯了扯蘇橋的衣服:「喂,我沒看錯吧,那是你同事吧。」

  「應該是吧。」蘇橋轉過臉,看向邱雅,繼續說道,「我給他發條信息,說我們在這兒。」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歪著腦袋,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表演的人,一臉崇拜,聽得十分認真:「其實仔細看看,他長得挺帥的呀,還會彈吉他唱歌,比之前的小帥哥唱的還要好聽。」

  蘇橋忍不住翻白眼,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吐槽道:「你這移情別戀也太快了吧。」

  邱雅沒接她的話,反而問道:「他還沒有女朋友吧?」

  蘇橋抿了一口紅酒,搖搖頭:「據我所知,沒有。」如果邱雅喜歡周深,她是不會反對的,畢竟周深是她認識的人,人品可以打包票,總比陌生人靠譜多了。

  她還想說點什麼,餘光一瞥,一個熟悉的女人闖入了她的視線。她把本來要說的話吞了回去,戳了戳邱雅:「你看看,那個是不是秦素?」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邱雅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像是,這個酒吧很有名的,好多明星也會來,沒什麼奇怪的。」

  「但是我看她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你們倆又不熟,你管人家做什麼。」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認真點,聽歌。」

  秦素一身黑色緊身連衣裙,臉上化著煙燻妝,快步走著,並沒有留意到蘇橋,直接從她們那桌繞了過去,走向吧檯。蘇橋看她坐下,便收回了目光。

  幾首歌結束,周深在掌聲中下了台。他一下來,就奔向蘇橋這一桌,背著吉他坐下。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啊。」蘇橋感覺又認識了新的周深。

  周深笑了笑說:「以前我玩過樂隊。最近手頭有點緊,就出來唱歌賺點錢。」

  邱雅倒了一杯酒,雙手奉上:「帥哥,你唱得那麼好聽,我請你喝一杯酒。」

  蘇橋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指著他手裡的酒,說:「這可不是一般的酒……」

  邱雅打斷了她的話:「對,帥哥,我看上你了,喝了酒就要跟我約會。」邱雅向來直接,所以總讓她覺得不夠認真。

  蘇橋打了一下邱雅的手臂,朝周深擺了擺手:「你別聽她瞎說,這瓶酒是我開的,和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覺得無所謂,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周深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目光落在蘇橋身上,頓了片刻才說,「不過,如果你讓我不約,我就不約。」

  邱雅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蘇橋,用口型告誡她:你敢說試試。

  蘇橋無奈地點點頭:「隨你們便吧。」

  邱雅滿意地笑了,端起酒杯,主動跟周深碰杯。三個人聊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九點。蘇橋準備先走,邱雅倒是很樂意,還主動幫她在約車軟體上叫了車,實力告訴你什麼叫有異性沒人性。

  邱雅喝得比較多,蘇橋有點不放心,臨走前對周深好一通囑咐。出了酒吧,她站在指定地點等計程車來,正好看到秦素被兩個陌生男人扶著出來,醉得有點不省人事。她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剛剛秦素一直是一個人喝酒,怎麼多出了兩個男人?雖然她不喜歡秦素,但同為女人,她不能任由秦素被陌生男人帶走。

  計程車正好到了,蘇橋趕緊把司機師傅拉下了車,塞了五十塊錢求他幫個忙。兩人上去攔住了陌生男人,蘇橋指著喝醉酒傻笑的秦素:「不好意思,這是我姐姐,我來接她的。」說著,蘇橋連忙用眼神示意司機,「大叔,幫我把姐姐搬上車去。」

  「她是你姐姐?看著不像啊,我們是她的朋友,怎麼可以把人隨隨便便交給你。」陌生男人狐疑道。

  「那你們知道她的名字嗎?」這下他們啞口無言了。

  蘇橋捧著秦素的臉,喊她的名字,她抬起臉,眼神迷離,好一會兒才喊了聲:「是你啊,蘇橋。」然後像一個瘋婆子一樣掙脫了兩個男人的手臂,衝著蘇橋來了一套九陰白骨爪,引得吃瓜群眾紛紛駐足。

  蘇橋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搶了姐姐的男朋友,所以她對我的誤會比較大。」說完,她趕緊招呼司機師傅把秦素抱上了車。

  上了車,蘇橋就有點後悔了,自己居然還要幫一個要打自己的瘋女人。而這個瘋女人一上車就開始哭,哭得撕心裂肺,連司機師傅都忍不住指責起了蘇橋,真以為她是第三者。

  蘇橋不知道把秦素送哪兒去,只好給霍燃打電話。一聽蘇橋去了酒吧,還把秦素撿了回來,霍燃臉都要氣綠了。但他總歸還是心軟的,讓她把人帶回來得了。

  回到家,安置好秦素,蘇橋免不了被霍燃一頓苛責,她只好抱著他的胳膊,表示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給霍燃看了陳遠昭的簡訊,他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別理會這人,交給我處理就好。」末了,他又問了一句,「你心疼嗎?」

  「我要看到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蘇橋一想到自己遭的罪,就恨不得當面扇他兩巴掌。

  霍燃滿意地點點頭,看看時間不早了,便趕她回去睡覺。

  因為其他客房沒有收拾出來,蘇橋只好把床讓給了秦素,自己打地鋪,睡得很不安穩。深夜,她迷迷糊糊地聽到床上傳來了哭聲,她睜開眼睛,確認那是秦素在哭。

  不知怎麼的,內心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管。她沒多問,被子一蒙,繼續睡著了。

  翌日蘇橋醒來時,床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她問了王姨,才知道天剛亮,秦素就走了。她也沒什麼不高興的,秦素悄悄地走最好,見了面也是尷尬,反正也沒什麼交集。她並不奢求秦素一聲謝謝,只求秦素以後別來惹自己就行。

  到劇組報到的日子到了,蘇橋特地打扮得精神簡單一些,按照沉歌給的地址前往片場。聽說這次盛和給了一筆巨大的投資,並承諾不會插手拍攝工作,這才把他從國外請回來導戲。光看片場就知道,這錢沒少花,租下了一大片場地,搭出了實景。

  因為還未正式拍攝,現場都是一些工作人員,大家忙得熱火朝天,沒有人留意她。她有些慌張,這是她第一次跟組。直到有個小姑娘認出了她,喊出了她的名字:「你……你是蘇橋?霍燃的未婚妻?」

  蘇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認了出來,並沒有否認。其他人聽到她的聲音,也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向她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蘇小姐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嗎?」

  「我來找導演的。」蘇橋局促不安地回答。

  小姑娘指著一個方向說:「導演在那個棚里呢,你去那邊找他吧。」

  蘇橋說了聲謝謝,埋著頭,小跑著走開了。她一進棚就看到沉歌正在指揮布景,剛想上去打個招呼,便看到現場還有一個她不太喜歡的人,盛和的老闆宗政,她立馬又把腳收了回來。

  沉歌一轉頭,目光瞬間和蘇橋對上,表情瞬間一蒙,漸漸化為驚訝:「蘇橋,你怎麼在這兒?」

  「是你叫我來的,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道具師,就把我叫來了嗎?」蘇橋知道他迷糊,但不知道他這麼迷糊。

  「道具組缺人手,我在漫展上看到一份作品覺得不錯,就托人挖了人過來,卻不知道是你。」沉歌撓了撓頭,表情還是有點迷茫。

  蘇橋晃了晃手機:「說明我們有做朋友的緣分啊,這下我們終於交換到聯繫方式了。」

  一旁的宗政也將目光移向蘇橋,表情依舊十分淡定,上來打了個招呼:「蘇小姐,幸會。」他轉過頭,問沉歌,「原來,沉導和霍燃的未婚妻這麼熟啊。」

  「原來你的未婚夫是霍燃。」沉歌又是一愣,陷入了思考,剛想說話,就被蘇橋打斷了。

  她言辭懇切:「請你不要因為這個原因就退貨,我就是我,不是霍燃的未婚妻,我只是做道具的而已。」

  宗政的目光變得稅利,像飛刀一般射中她的要害,厲聲道:「霍先生不是很討厭我嗎?她的未婚妻之後會出現在盛和電影的片尾,不知道他有什麼意見?」

  雖然霍燃說了沒關係,但實際上他怎麼想的,她也沒多大把握,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要走的路。

  「他不會介意的,我的未婚夫沒那么小氣。況且這是我的人生,我不想被別人擺布。」她擺出自信的笑容,這是對他最大的反擊。

  沉歌沒再猶豫,堅定地點頭:「那你就留下來吧。你的道具刀做得很棒,會雕刻吧?」

  「是的,我大學選修過雕塑。」蘇橋忍著激動的心情微笑應答。

  宗政看了一眼手錶,拍了拍沉歌的肩膀:「沉導,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今天,我請所有工作人員吃飯,你也一起來吧。」他又看向蘇橋,「既然蘇小姐是劇組的一員,也一起來吧,好好大幹一場吧。」

  畢竟是第一次聚會,蘇橋考慮還是去比較好,如果不去,她怕被其他工作人員誤會。她來這裡就是工作的,和所有人一樣,她想傳達出這樣的心情。

  3

  沉歌帶她去了道具組,當著大夥的面介紹了一下她,當然省去了她是霍燃未婚妻的身份,她很是感激。

  能讓導演帶來組裡的,地位都不低啊,眾人瞭然,都沒吭聲。

  沉歌把她拉到一邊,指了指紅衣服的光頭大哥,附在她耳邊小聲說:「看到沒,那個人叫劉贊,你叫他贊哥就行。他是道具組的副組長,別看長得凶,人還是不錯的。我回去整理一份劇本和道具資料給你,你先在這裡適應一下。剛開始會有點難過,不過堅持下來就好了。你幹得好,我就介紹你去道具公司,不用跟組,舒服多了。」

  如果能受到肯定,她當然開心:「真的?」

  「看你的表現了。我要拍最好的電影,所以我的要求不會低,粗製濫造、魚目混珠的道具,我不要。不要省錢,我要最好的。」

  蘇橋點點頭,道了聲謝。

  等他一走,她趕忙上去跟劉組長打招呼:「贊哥,有什麼事就儘管吩咐我吧。」

  正在鋸木頭的贊哥抬起頭,看了一眼她的細胳膊細腿,嘆了一口氣,指了指旁邊的一堆木板,說:「你把這個搬倉庫去吧。」

  這和想像中的道具師工作完全不同啊,蘇橋瞧了一眼地上的木板,「哦」了一聲,抱了起來,邊走邊找人問倉庫在哪兒。等折回棚內時,她已經熱得滿頭大汗,聽到裡面的人在談論自己,她沒急著進去。

  「怎麼找一個女人過來?細胳膊細腿的,她搬得動嗎?」

  「燈光組小周告訴我,那個女人不是一般人,她老公是霍燃,你們知道誰是霍燃嗎?」

  「干我們這行的誰不知道啊,星海的大老闆。他老婆跑我們這兒來幹什麼,有錢日子過久了,來我們這兒體驗生活?」

  「我可不敢得罪她,以後還得接星海的戲呢,誰跟錢過不去啊。」

  蘇橋眼睛酸酸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伸出手,看著手上被木板擦傷的痕跡,不禁有些委屈。憑什么女人就不能幹粗活了,霍燃的老婆又怎麼了,靠雙手吃飯難道有錯嗎?

  她仰起頭,把眼淚逼了回去,裝作沒事人的樣子重新走進棚里。

  她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贊哥,我做過道具的,打磨機、切割機都會用。有沒有道具圖紙,我想看看,學習一下。」

  贊哥沉思了片刻後,猛地抬頭:「你會做假血包嗎?」

  蘇橋搖了搖頭:「不會,我以前待在工作室里,沒接觸過。」

  贊哥把她招呼到一邊,指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很簡單的,平時用食用紅色素加溫水兌蜂蜜就可以了,拍近景特寫的時候會用進口血漿,你試試看吧。」

  蘇橋無奈地應了一聲,一直到中午,她都在調血漿。

  下午,她跟著道具組的男生一起去市場淘貨,儼然成了一個搬運工。

  沉歌這次導演的是一部奇幻片,所以需要一些富有年代感的道具。這次,她又碰到了那台沒買下的唱片機,同行的男生也很喜歡,可是那價格讓人望而卻步。

  「其實有個假的模型就行,擺著看也好啊。」男生發出了和她同樣的感慨。

  蘇橋沒說,她已經把它做出來了。

  晚上,蘇橋跟著大夥去了酒店聚餐,本想和工作人員坐一桌,卻被宗政喊到了他們那桌去。蘇橋推脫了幾次,沒能如願,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

  看著同事們的眼神,蘇橋明白,完了,她又要被當成異類了。

  宗政給她倒了一杯果汁:「你剛才坐的那桌都是男人,喝酒很兇的,你不適合。」

  蘇橋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給霍燃發簡訊:我今天和新同事聚餐,晚點回家。

  「你在跟霍燃報備嗎?霍燃好福氣啊,有這麼乖巧、獨立的未婚妻,我都羨慕了。」宗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不知有幾分真假。

  桌子上有人笑道:「宗先生何必羨慕呢,聽說您和秦素小姐的好事將近了?」

  「哦,是嗎?看來流言傳得很快嘛。」宗政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不知打的是什麼主意。

  蘇橋本能地不喜歡他,所以並沒多搭理他。她並不喜歡這桌上的氣氛,幸虧旁邊還有沉歌撐著,她不至於太尷尬。她乾脆在底下玩起了手機,發了一條微信朋友圈:好無聊,想逃走。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沉歌看出她不太對勁,扶著她的背,關切地詢問。

  蘇橋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我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

  沉歌朝她使了個眼色:「那你快去吧。」

  她趕緊逃之夭夭,在酒店外的花壇上坐了下來,晚風拂在臉上,像溫柔的撫摸一般。她沒打算先走,想等著裡面的人吃完,打完招呼再離開。

  沒過多久,沉歌也出來了,拿了一支煙還沒來得及點燃,餘光就瞄到了蘇橋。見她還沒走,他便小跑著上來,問道:「你怎麼沒走?」

  「我想至少打個招呼再走,你們都在呢,我一個人走不太好。」蘇橋盪著雙腿,少女氣十足。

  「沉導,我要跟你道歉,上次說你是路人,只是隨口胡說的,其實在我心裡,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你別生氣。」

  沉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你以為我是因為那個才生氣的?」

  「不是這個嗎?」蘇橋陷入了迷茫。

  「好了,算啦,就算我們和好吧。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兜兜轉轉,還是見面了。這是我們第幾次見面?」他轉頭看她。燈光下,他的側臉越發像傅沉舟了。

  蘇橋數了數:「第四次吧。」

  「是第十一次。」他注視著她,漆黑的眼眸里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蘇橋掰著手指頭,數來數去,都只有四次。

  「看來你是真的忘了啊。高中之前,我家在百盛花苑小區附近,那邊有個籃球場,我經常去打球。有一天,我遇到了很生氣的事,就去打球,卻看到一個女孩也在投籃,可是怎麼也投不進。」

  「百盛花苑,是我家啊,我們住得那麼近嗎?」

  沉歌點頭繼續:「那個女孩一邊投籃一邊哭,我也很想哭,但是不能哭。我們倆就在那裡比投籃,當然她輸得很慘。她就讓我教她投籃,她說不想輸給姐姐,因為姐姐在體育考試時,全部把球投進了,所以她也想拿滿分。後來我們倆經常約著在球場見面,還一起學習,因為我們都有不想服輸的人。但是很遺憾,我們只見了七次,我父母就離婚了,我跟著父親去了國外,都沒來得及跟那個女孩好好道別。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想知道,那個女孩現在怎麼樣,有沒有贏過她的姐姐。」

  蘇橋默不作聲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回憶漸漸浮現在腦海里。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人生有了交集。

  「我現在告訴你,那個女孩到現在都沒有贏過她的姐姐,但是她有了自己的人生。」蘇橋的唇角上揚,露出舒心的一笑,「她今天終於知道,大長腿哥哥也過得很好。」

  「你好啊,蘇橋。」沉歌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滿地抱怨,「真過分,我記得你,你卻忘了我。」

  「抱歉,我沒記住你的名字,以後絕對忘不了。」

  沉歌把煙收回了煙盒,嘆了一口氣:「上次我違心地耍了頓脾氣,回去就後悔了。本來想著,我們見不到了該怎麼辦,沒想到今天居然就見面了。還有,我還是沒捨得刪底片,你不會生氣吧?」

  蘇橋搖搖頭:「那麼好看的照片,你留著吧。」

  「我真沒想到你是霍燃的未婚妻。」

  「你的消息也太閉塞了吧,之前網上傳得那麼火,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你是老爺爺嗎?」蘇橋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我不用社交軟體,手機里沒有微博。我對別人的八卦不感興趣,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霍燃也是聽朋友提到過,才知道有這麼個人。」

  「原來是這樣,不看八卦是對的,看那些都是浪費時間。」蘇橋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兩道燈光射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蘇橋面前,一雙大長腿從車上邁了下來。蘇橋立馬就認出了這是霍燃的腿,趕緊站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她又是驚喜又是害怕,可是自己堂堂正正地,還怕他不成!

  霍燃板著臉,目光在蘇橋和沉歌之間游移,他大步跨了過來,一把拽住蘇橋的手,宣示主權似的說道:「抱歉,我把我的未婚妻帶走了。」

  沉歌站了起來,跟他打了個招呼:「霍先生,放心吧,我會跟其他人解釋的,您帶她回家吧。」

  蘇橋被他拽到車邊,她放棄了反抗,朝沉歌揮了揮手,說道:「沉導,明天見。」

  霍燃合上門,一踩油門就跑了。

  蘇橋緩過神來,才想起來要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聽到你內心的呼喚,所以化成超級英雄來解救你。」

  蘇橋捂著胸口,心臟怦怦直跳:「難道我們真的心靈相通嗎?」

  「你真好騙。」霍燃剛剛還冷如冰霜的臉瞬間融化了,「你忘了備用手機有GPS?我怕你喝醉酒被人拐跑了,好心來救你。」

  蘇橋湊上去,在霍燃嘴邊呵了一口氣,辯解道:「你聞聞,我真的沒喝酒。」

  她的氣息噴在他的臉頰上,引得他不由得心動,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突然,他把方向盤往右一打,靠邊停下了車子,解下了安全帶,伸手撈住蘇橋的脖子,靠了過去。兩人的嘴唇輕輕地觸碰,隨後漸漸深入,齒舌相接。

  唇瓣分開的時候,兩人都已經面紅耳赤了。

  蘇橋沒敢抬頭看他,還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氣氛這麼好,怎麼著也得告白了吧?可是她足足等了兩分鐘,他都沒動靜,反而重新扣上了安全帶,踩下了油門。

  她還摸著嘴唇回味著剛才甘甜的感覺,霍燃卻什麼表示都沒有,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

  蘇橋沒忍住,還是主動問了:「你……你剛才幹嗎親我?」

  「氣氛使然而已。」霍燃佯作淡定地回答,用平常的表情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那你倒是氣氛使然表個白啊!蘇橋真是欲哭無淚。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慘的女人嗎?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還沒有聽到那句最重要的話!

  她有時候真懷疑,霍燃是不是在玩假扮夫妻的遊戲,根本沒有感情?

  一回到別墅,她狠狠地瞪了霍燃一眼,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一頭栽倒在床上,滾來滾去。霍燃的影子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唇上溫熱的觸感還未消失,她的心臟好像要爆炸了,可霍燃一點表示都沒有,太不公平了。

  霍燃被攔在了門外,聽著砰的關門聲,有些茫然。

  回到房間,他輾轉難眠。他一向克制,喜怒不形於色,直到碰到了蘇橋,她逼著自己一步步打破底線,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人設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打開床頭燈,起身去了書房。這麼多年的習慣一直沒有改變,他心煩意亂的時候,總愛拿出紙筆解題,集中精神追求最終的答案,會讓他忘卻一切不安,心才能獲得平靜。

  蘇橋也躺在床上無法入眠,她決定祭出自己的最強催眠大法。當她打開次元站軟體,進入「歐拉公式」的空間時,意外地發現他正在直播。

  她進入了直播間,發了條彈幕:UP主靠做題獲得平靜,而我靠看UP主的視頻獲得平靜,感恩。

  過了一會兒,鏡頭裡那雙手停了下來,在一旁空白處寫下了幾個字:不用謝。

  沒想到他這次這麼人性化,居然會回復自己,蘇橋笑了。她不禁想,這個叫「歐拉公式」的UP主,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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