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分手之後再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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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思兔閱讀sto55.com」這是在宿醉之後的第二天中午,蘇橋對霍燃說的第一句話。
「我做回蘇橋,而你做回霍燃。」蘇橋下定了決心,她想試探他會不會挽留自己,她想,如果他願意流露出一點不舍,她就再堅持一下。
「好,我們分手吧。」他沒有猶豫。
手機從手中滑了出去,蘇橋感覺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般,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是一點留念都沒有啊。」她苦笑了一聲。
「你已經累了吧,那就從我身邊飛走吧。」
他的表情無比認真,語氣十分決絕,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蘇橋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屬於她的劇本終於迎來了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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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答應?」
「我沒有理由不答應。你勝利了,我被你甩了。」
蘇橋的聲音帶著隱忍的哭腔:「我馬上找搬家公司,今天就走。」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鬆動:「不用那麼著急。」
「我們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這場遊戲該結束了,請你不要給我無謂的希望。」
蘇橋無法否認,這場孽緣是由她開始的,一開始她就動機不純。現在他們互相折磨,都很疲憊,不如鬆開手,讓一切回歸原點。
她憋著眼淚沒有哭,自尊心不允許她在他面前露出一絲失態。她比了一個V,笑得卻比哭還難看:「太好了,我甩了霍燃,全天下的女人都會瘋狂妒忌我。」
霍燃看著她,卻沒能笑出來。
蘇橋跟著搬家公司的車一起走了,在車上終於沒繃住,眼淚唰地爬滿了臉。司機大叔看她哭得跟一個淚人似的,明白了七七八八,忙勸解道:「小姑娘,你還年輕,別為了一個男人就哭哭啼啼的,多傷身子啊。」
「嗯。」蘇橋一邊點頭一邊哭。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她抽噎著接了起來。
「喂,沉歌,有事嗎?」
「你哭了嗎?」那邊的人有些慌神。
「我沒事,你說吧。」蘇橋趕緊把淚憋住。
「昨天真對不起,我本來想用激將法把你勸回劇組,沒想到戳中了你的淚點。其實,我想告訴你,贊哥道歉了,想請你回去。不過我當時更希望你能主動回來,讓我看看你的決心,所以就沒告訴你。」
「我可以回劇組嗎?」聽到這消息,她稍顯安慰。
「回來吧,大家都在等你。」
蘇橋沒耍脾氣,爽快地應承了下來。事業和愛情總得占一樣吧,既然愛情沒了,就用事業麻痹自己吧。
司機大叔看她光抽泣,不流淚,總算安心了:「不哭了?」
「大叔你說得對,何必為了一個男人生氣呢,哭還花我力氣呢。」蘇橋剛說完,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流下,只是沒有剛才哭得那般兇狠了。
她想通了,也許這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跟宗政訂婚這件事一起上熱搜的還有霍燃和蘇橋分手事件,原本站霍蘇CP的網友瞬間哀號一片。蘇橋的稱謂從霍燃的未婚妻晉級成了前女友之一,不過因為公告裡寫的是蘇橋提出分手,所以網友們最關心的是她為什麼要甩霍燃。她霸氣地回應了三個字:他不行。
瞬間,霍燃不行四個字登上了熱搜。
霍燃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條熱搜,瞬間青筋暴起。而謝辭在一邊笑得開懷,拼命地夸:「這大概是第一個敢這麼說你的前女友了吧。」
「嗯,我借她的膽子。」霍燃橫眉一挑。
謝辭蹺著二郎腿,笑得一臉痞樣:「你怎麼想的,怎麼說分就分了?我看你對她還留有迷戀啊。」
「我想讓她自由一段時間。」霍燃表情凝重,低下頭,「我們之間有很多心結沒有解開,我希望我們能回到原點,毫無瑕疵地重新開始。」
「那你就不能跟她說清楚?」
「我必須讓她找回自己,如果她為了我放棄自己的人生,那她就不是蘇橋了。而我必須變成另一個霍燃,才能真正讓她走進我的世界。」霍燃覺得自從和蘇橋糾纏在一起後,把他一生該嘆的氣都嘆完了。
謝辭完全被他的話繞得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我說不了那三個字。」
「哪三個字?」
霍燃用筆寫下:我愛你。
「我愛你,不是很簡單嗎,你真的開不了口?」
霍燃支著額頭,聲音里透著無奈:「這三個字刻在我心裡,我一直把它當成謊言。我一直以為,就算不說,蘇橋也一定會懂,但是我自負了,我只想著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她,卻從未去了解她內心的想法。」
謝辭蹙眉:「不會是你爸帶給你的心理陰影吧?」
霍燃別過臉,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很花心,雖然父親總是對母親說「我愛你」,但還是忍不住出去偷情,有時候甚至會帶女人回家。他從小就聽慣了父親對不同的女人講「我愛你」,但每一個都無疾而終。母親一直扮演著大度的霍太太的角色,但生下霍燃沒多久,她還是受不了父親離婚了,即使父親跪在地上握著她的手說了千百次我愛你,也不能改變她的心意。之後兩人分分合合了好幾次,總算在八年前穩定下來復婚了,而且決定把生意慢慢轉移給霍燃,兩人去全球旅行,美其名曰度蜜月。就算是為了成全他們吧,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他接受了,卻不得不放棄自己鍾愛的數學。
他從未相信「我愛你」這三個字有什麼魔力,更覺得像是彼此欺騙。他不想說這三個字,甚至覺得噁心。他以為用行動就可以讓蘇橋明白,可他還是讓她不安了。
如果一切可以從頭開始的話,那就先走回原點吧。霍燃這樣期待著,比起自己,他更希望蘇橋能獲得幸福。
蘇橋沒消沉多久,也不敢消沉太久,就回到了劇組,還給大家帶了消暑的綠豆湯。
本以為道具組的氣氛會如往常一樣冷漠,沒想到她一進去,贊哥就朝她比了一個大拇指。
「蘇橋,甩得好,霍燃那種有錢人哪裡會真心待人,甩了不吃虧。」
沉歌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立馬心領神會,從袋子裡拿出了燒酒和杯子,一個個滿上:「我給大家帶了酒,每人一小杯,喝完好發力。」
贊哥沒扭捏,第一個喝了,酒一入口,立馬贊道:「這酒好啊。」
「導演推薦的。」蘇橋指了指沉歌,沒想著邀功。
沉歌戳了一下她的腦門:「這種時候你倒是挺誠實的。」
等沉歌一走,贊哥把她拉到了一邊,說:「沉導給我看了你畫的圖,設計得挺好,你咋沒做出來呢?」
「我還沒來得及做,不就被你罵跑了嗎?」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再喝一杯,以後有不懂的問我。」
蘇橋點頭:「那我太開心了,沉導說,您的木工是全行業最好的,讓我跟您多學習。」
「那是當然,不少劇組喊我去我都沒去,就看準咱們沉導了。」贊哥笑道,「你這小姑娘還挺有個性。」
蘇橋回以一笑,內心的不安稍稍減去了一些。
沒錯,她原本的人生就應該是這樣,而不是活在霍燃的陰影下。
可是,腦海里一浮現出霍燃的名字,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發酸。她趕緊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趕緊清醒起來。
下午有一場重要的戲,沉歌對道具布景做出了嚴格的要求,一切都要逼真。現場需要一個盆景,道具組的同事忙起來忘記準備真花,就用了倉庫里的一盆假花,就因為這事被他罵了五分鐘。要不是和他私底下有交情,蘇橋怕被他嚇出心理陰影。
這場戲就因為一盆假花暫時延後了,剛剛過來準備客串的雲曼琳一聽可就不樂意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要不是宗先生讓我幫忙客串一下,以我的身份怎麼可能來?」她踩著高跟鞋,在助理的前呼後擁下坐了下來,剛坐下就不停地喊熱,「快點拿電風扇來,熱死了。」
「那花是重要道具,是一個鋪墊,要切近景,假花觀眾一下就看出來了,所以必須等真花。真不好意思,浪費您的寶貴時間,我以後會好好安排的。」說著,沉歌開始指揮著眾人準備先拍下一場戲。
雲曼琳環顧四周,演員中算她咖位最高,說話底氣也足了:「沉導,我哪有那麼多時間,待會兒我還要去趕其他通告。你就讓這位去隔壁片場借一盆花不就行了?」
她指著蘇橋說,眉眼之間滿是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說:雖然我們都沒得到霍燃,但我依然是美艷動人的大明星,而你只配給我擦鞋。
蘇橋虛偽地笑了,正如霍燃所說的那樣,要在這個圈子裡混,就必須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她犯不著跟雲曼琳對著幹,兩人以後的交集也少得很。
「那我去買花吧,請雲小姐等我半個小時。」蘇橋抬腳準備走人,卻被沉歌喊住了。
「其實吧,雲小姐,如果您很忙的話,不客串也沒關係,我覺得您的演技和職業精神和我們電影不是很相配。您去給您摳圖的劇組吧,那裡比較適合你。」
沉歌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憋著沒敢笑。
雲曼琳起身想走,她的經紀人麗姐趕緊一把拽住她,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什麼,臉色頓時變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那沉導,今天能拍嗎?」
「現在馬上去準備道具,先拍下一場戲,大概得等兩個小時,不知道雲小姐介不介意?」
「好,我本來就挺累的,先去酒店休息,待會兒過來。」
雲曼琳正起身,沉歌又說了一句:「只有五句台詞,請雲小姐好好背下來,我們現場收音,後期沒人幫你配。」
蘇橋繼續憋著,等她走了才敢笑出聲。
沉歌上來拍拍她的肩膀,趁人沒注意,掐了她臉頰的肉,欺負人還笑得那麼人畜無害。
蘇橋從片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工作真的是療傷聖藥,讓她暫時忘記分手的傷痛。她朝附近的地鐵口走,一輛轎車突然追上了她,在旁邊朝她摁了摁喇叭。她還以為是壞人,嚇得後退了幾步,直到看清開車人的長相,才定下心。
「霍燃,你怎麼會在這兒?」蘇橋的心臟還怦怦直跳。
霍燃下車:「上來,我送你回家。」
蘇橋別過臉,冷聲拒絕,說道:「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這裡到地鐵站還有一千米,我送你到那裡。」他妥協。
「我不要。」蘇橋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想要逃開,她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會在他面前出醜。
見他還是死皮賴臉地跟在後面,她不耐煩地停了下來,敲了敲車窗:「霍燃,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們倆不是分手了嗎?你還撩我做什麼,撩我好玩是不是?」
發泄完,她小跑著走開。
霍燃並沒有放棄,而是慢慢地開著車跟在她旁邊,一直送她進了地鐵口才離開。她又折了回去,沒看到霍燃的車,心裡越發空蕩蕩的。
霍燃的車一直開到離蘇橋家最近的地鐵出口,直到看到她出站,安心地回到家,他才放心地驅車離開。
蘇橋第二天看新聞才知道,她昨天走的那條路,有變態出沒。她忍不住想,霍燃是不是看到了這則消息才會在那裡等自己?
但很快,她就把這個念頭踢出了腦中。不論如何,她和霍燃永遠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2
和霍燃分手的一個禮拜後,蘇橋才通過熱門微博知道星海集團前任總裁、霍燃的爸爸霍堯回國,重新接管了星海。在她的印象里,這位叔叔,不對,按輩分來講,應該是爺爺,是一個又英俊又酷的老男人,上一次見面還是自己的訂婚宴,他穿得西裝筆挺,梳著時髦的飛機頭,看上去只有四五十歲,除了花心、緋聞女友比較多以外,好像沒啥缺點,和霍燃完全不像父子。
上次她就聽霍燃說他父母年內會回國,她以為到那個時候自己已經和霍燃水到渠成,不用像之前那樣狼狽不堪,沒想到他們倒是回來了,自己卻走了。
蘇橋唏噓不已,但也漸漸接受了彼此的選擇。
她靠工作麻痹自己,每天在片場忙活著,回到家裡只想躺著。
網絡是她休閒時間裡唯一的慰藉,睡覺前,她趴在床上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刷下自己的視頻,沒想到前幾天上傳的螺帽戒指視頻居然被推送到了首頁,點擊數一日之間達到了十萬,她的粉絲也飆升到了一萬。
身體的疲憊瞬間消失,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彈幕和評論。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歐拉公式」。
自從某天以後,這個走冷淡風的UP主頻頻給她發彈幕和留言,而且每次評論在一百字以上,把視頻里用到的數學原理通通梳理一遍,以至於她都快覺得這個傢伙是不是對自己有啥企圖。
視頻紅了是非就多,有人指責蘇橋抄襲創意。蘇橋只得解釋自己已經在簡介中寫明靈感源於外國UP主的視頻,自己只是模仿,戒指的設計部分都是她自己的創意。
有人問她賣不賣,她只好解釋是她當時覺得好玩,想做了戒指送給男朋友的,可惜還沒送就分了,她想留著做紀念。
她在評論區解釋了一大通,才想起戒指被她忘在了霍燃家裡,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又不能回去再拿。
她把自己的評論置頂,洗澡回來發現手機上多了一條霍燃的簡訊。
「地下室的器材還給你留著,白天我不在家,你有空可以來用。」
「等我找到倉庫,就把它們搬走,你別動,否則我告你侵害他人利益。」她用力地打著字。
「不著急。工作開心嗎?」
霍燃分手的時候挺瀟灑,現在還來關心自己,簡直虛偽。
「不用你操心。」
蘇橋發完消息便退出了簡訊,沒再給他回復。她的手指停在刪除號碼的地方,掙扎了片刻,還是沒忍心下手。
「蘇橋,你真的太沒出息了。」她看著屏幕上映出的臉,忍不住自嘲了一聲。
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蘇橋第二天就去理髮店把頭髮剪短了,還買了耐穿的T恤衫和牛仔褲,把家裡那些女人味的衣服全部藏了起來。以前她真的不屑於去討好別人,可現在才明白,一味地固守著自尊,別人是不會走進自己的世界的。
所以就算每天她還是會不斷地被罵,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說她和霍燃那點破事,她都告訴自己沒有關係。忍耐自然是有效果的,有句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家漸漸忘記幾個月之前蘇橋還是一個準豪門闊太太。
蘇橋正在準備半個月後一場戲的道具,是一對男女木偶。
本來設計圖是其他設計人員畫的,但沉歌一直不滿意。蘇橋接手後,就畫了幾版圖紙交給他去確認,改了好幾遍總算定下來了。
蘇橋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的要求也太苛刻了吧。」
沉歌說得認真:「道具和演員一樣,都在訴說故事。可能畫面只有幾秒,但觀眾會留意到。」
「對,這就是我喜歡做道具的原因,一把劍、一支簪子,都可以承載一個人的故事。」一說起道具,蘇橋就開始興奮,喋喋不休起來。
「好了,你這麼努力,作為報答,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今天不用趕工嗎?」
沉歌搖搖頭,朝她勾了勾手指,等她附耳過來,才小聲說:「今天我生日。」
「你生日嗎?」蘇橋有些無措,現在要去準備生日禮物哪裡來得及啊,「你怎麼不早說?」
「我就怕說了,得請全片場的人吃飯。我怕他們吃窮我,所以就請了幾個朋友。」沉歌注視著她的眸子,笑了笑,「大家都是單身狗,怕什麼?」
蘇橋應承了下來,說:「那蛋糕就由我來準備吧,現在我下單訂還來得及。」
「好。」沉歌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保密。」
沒想到,到了他家裡,蘇橋才發現所謂的朋友只有她一個人,這下可就尷尬了。
沉歌正在忙活著,因為他在國外生活了很久,所以做的都是西餐。那雙本該拿起相機的手,現在正熟練地煎著牛排,倒也十分靈活。
「你坐一下,我馬上就好。」
蘇橋在客廳坐下,目光時不時瞥向開放式廚房裡正大展拳腳的沉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總覺得有些不太適宜,但現在又說不出要離開的話。
菜終於上桌了,蘇橋上去幫忙把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沉導,許個願吧。」
沉歌側頭看她,唇角微微上揚,隨後閉上眼睛,沉默了數十秒才睜開,正當他打算吹蠟燭時,門口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蘇橋以為他還請了其他朋友,往門口一看,卻愣住了。
傅沉舟扶著門框,看到蘇橋的瞬間忍不住詫異,目光在蘇橋和沉歌之間來回跳躍,最終把想問的話吞了回去,只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沒人呢。」
「原來你還請了傅影帝啊,要不你們男人聊,我先走了。」蘇橋正想逃之夭夭,手臂卻被沉歌狠狠地抓住。
「不用,他馬上就會走的。」沉歌好似沒見到傅沉舟似的。
「我弟弟實在是太了解我了,不過你也太冷漠了吧。」傅沉舟拎著禮品袋走了過來,目光盯著桌上的美食,瞬間食指大動,「為了趕飛機回來,我都沒有吃飯。」
沉歌嘆了一口氣,把自己那份牛排挪到他面前。
傅沉舟一點也不客氣,一邊吃一邊說:「我還以為你又要一個人悽慘地過生日,特地提前趕完公告過來,沒想到你有佳人作陪,那我待會兒就坐十二點的飛機走。」
沉歌又嘆了一口氣,瞄了眼已經目瞪口呆的蘇橋,解釋道:「我親哥,你記住要保密。」
「哦,所以,你的真名是傅沉歌。」蘇橋故意拖長了音調,沉歌以前跟她說過,他也有一個不得不超越的人,就是他的哥哥。正是因為有同樣的心理陰影,她那個時候才能和他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傅沉舟看沉歌的樣子,十足像看賭氣的小孩子:「這傢伙自尊心太強了,說不想借我的名氣,所以知道我們倆是兄弟的人並不多。」
蘇橋查過傅沉舟的經歷,著實可以用驚艷決絕來形容。初中他就被星探發現,拍了童裝GG火了,接著拍了不少電視劇電影,十六歲就在嚴老的電影裡擔任主要角色,十七歲拿到了第一個影帝,十八歲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北城電影學院。之後一路星途光明,明明能靠臉吃飯,他非要靠演技和才華,自己還會寫劇本。大學畢業之後,他中斷了如日中天的演藝事業去美國留學。也就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蘇莞。
活在這種兄長的陰影下,確實挺容易自卑的,蘇橋深有感觸。
吃過晚飯,蘇橋看了一眼時間,找了藉口準備離開,她不想打擾兄弟團聚。沉歌想要送她,被她婉言謝絕了。
當她剛關門離開時,傅沉舟突然站了起來,追了出去,用手擋住了電梯門,閃身鑽了進去。
「蘇小姐,我有些話想問你。」他側頭看她,猶豫了一下,才問,「你和霍先生徹底決裂了?」
一提到這個名字,她忍不住垂下眉眼,苦笑了一聲:「是啊,我和他不太合適。」
「你覺得我弟弟怎麼樣?」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正經,像極了平時他演的角色,蘇橋差點入戲。
「他當然是一個很棒的導演。」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帶女人回家,你對他來說,一定很特別。」
蘇橋的心臟像被狠狠擊中了一般,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我們是故友重逢,算特別吧。除此之外,我沒什麼其他想法,我想沉導也是這麼想的。」
「是嗎?」
「是的。您還是上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她不想自作多情地去揣測別人的心意。
末了,他來了一句:「蘇小姐,拜託你在你姐姐面前多誇誇我。」
蘇橋敷衍地點了點頭,走出了電梯,朝他揮手告別。說實話,她才不敢跟蘇莞提呢,這不是找罵嗎?
北城的夜晚漸漸轉冷了,蘇橋裹緊身上的外套,往附近的站台走去。
一輛車從她身邊經過,鳴了一聲喇叭,她下意識以為是霍燃,轉過頭,卻看到車窗里鑽出幾個陌生男人的臉,正在朝她吹口哨,儼然是喝醉酒的樣子。
她嚇得趕緊跑開,心裡默念著霍燃,可是他沒有出現。還好站口不遠,她跑進了地鐵站,總算鬆了一口氣,可眼淚又落了下來。
霍燃這個名字,什麼時候才能在她的腦子裡消失?
她問自己,卻沒人能給出答案。
3
蘇橋之後沒在沉歌面前提起過傅沉舟,也沒有提他跟自己說的話,只當是一個玩笑。
她不想問,他也不提。相似的境遇,他們都明白被人拿來作比較的痛楚,於是把彼此的秘密深埋在心裡。她明白,自己和沉歌永遠只能是朋友,無法過界。
一個禮拜,她才把木偶做好,其實她隱藏了一點小小的私心,給小男娃刻臉的時候,她腦海里是少年時期的霍燃,手下的刻刀細細雕琢,最後呈現出來的臉竟與他有幾分相似。因為這對木偶後期是男女主角的精神象徵,會出現好幾次,所以她做得很精緻,絲毫不敢馬虎,連衣服都是親手縫的。
沉歌對成品很滿意,還把這對木偶放上了官方微博,引得不少網友直呼可愛。
「現在的道具師都這麼厲害嗎?」
「求電影上映後開放周邊,買買買!」
「想給我家娃娃穿,好看哭了。」
沉歌還開玩笑說,要是票房不好,乾脆出周邊撈錢算了。蘇橋就當是誇獎了,照單全收,也許這是她做道具以來最開心的時刻。
短暫的夏天終於結束了,天氣漸漸轉涼。蘇橋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日曬暗了好幾個度,她自我安慰這是野性美,是勞動最光榮的證明,另一邊卻準備殺青後去醫學美白。
天下哪個女人不愛美?就算是喜歡的男人不在,也想有一天美美地站在他面前,然後氣死他。
趁著難得的休息日,蘇橋準備給粉絲髮點福利,做下直播。雖然她不會露臉,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戴上了口罩,不過嘴那邊剪了一個洞,模樣著實有些滑稽。
今天,她直播的主題是回答粉絲的問題。
「UP主是學美術的。」
「年齡保密,身高保密,體重保密。這種隱私問題一律不回答,傷自尊。」
「現在我在劇組和大家相處挺好的,雖然比較累,而且經常晚上加班,但戲快殺青了,我反倒有些捨不得了。要做道具師的話,一定得忍耐,就當看在錢的面子上。」
有人問她:你有最後悔的事和最想做的事嗎?
蘇橋看到這個問題,一下子被勾起了思緒,剛剛還十分輕快的語氣立馬低沉了下去。
「我最後悔的事,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喜歡的人我愛他就和他分手了。我最想做的事,是馬上睡了他,然後狠狠地甩掉他。」
她苦笑了一聲,只有在網絡上面對一群陌生人,她才敢說出這種心裡話。
彈幕里一片「233」「666」……而蘇橋的心情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有人說時間是治癒傷口最好的良藥,可是蘇橋卻覺得,時間是慢性毒藥,它把痛無限延長,仿佛死緩一般讓人難受。
《迷迭香》經過三個多月的拍攝終於殺青了,最後一場戲,男主角開著車載著女主角,疾馳在月光下,兩人的笑聲在夜空中漸漸飄遠。他們掙脫時間與空間的束縛奔向了遠方,但前途卻一片未知。
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竟然落了淚。只有真切地參與到電影拍攝中,才會明白銀幕上短短的一百多分鐘是成百上千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每一秒都飽含著心血。
工作人員早就準備了鮮花,送給每一位演員,大家捧著花拍照留念,蘇橋也趁這個難得的機會上去和男女主角合影。正在這時,有人給她送來了一束玫瑰,說是花店的人送來給她的。她狐疑地打開賀卡,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祝賀殺青。
蘇橋思來想去,把可能的人羅列出來挨個打電話過去,但邱雅、周深他們都說不知道今天殺青,根本沒送花。
剩下的人選可就不多了。她心裡最希望的還是霍燃,可最不敢奢求的也是他。
像心有靈犀似的,霍燃的電話真的打來了,她沒接,他便發了簡訊過來:花收到了嗎?回家好好休息。
他還是一直在關注著自己,明明已經分手了。
當她捧著鮮花有些精神恍惚時,沉歌朝著大夥拍了拍手:「大家收拾一下,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晚上殺青宴,大家好好玩一場!」
沉歌朝著眾人說完,走到了蘇橋面前,聲音很低:「這是我們合作的最後一天,我有點捨不得你這麼優秀的女道具師。隔壁片場知道我們道具組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都羨慕哭了,我怕他們把你挖走。」
「沉歌,你又拿我開玩笑,想說我是花瓶,是嗎?」蘇橋嬌俏地瞪了他一眼。
「最後一場戲的道具車改裝得不錯,我很滿意。」
蘇橋捧著花,鄭重地搖搖頭:「這是全道具組的功勞。說實話,你真的好煩,都要開拍了,你突然要改劇本,大家連夜趕工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你要知道感恩。」她的言語裡,滿是抱怨。
「好啦好啦,我這人最懂得感恩了。不知道你以後還有沒有膽量進我的組?」
「那就看你的劇本寫得好不好,和《迷迭香》一樣優秀的話,我就來幫你。」蘇橋笑得天真爛漫,走開幾步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折返了回來,「那對男女主人公的木偶,我可以帶走嗎?」
「暫時還不行,可能之後會拿去宣傳,之後再留給你吧。」
蘇橋搖搖頭:「我怕會和其他道具一樣丟在倉庫里才會想帶走,如果能繼續派上用場就太好了。還有,我鄭重地謝謝你,在劇組這些天,開心的時候比痛苦的時候多一些,謝謝你讓我回來,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她鞠了一躬,抱著花走出了攝影棚。望著她的背影,沉歌長嘆了一口氣。
習慣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好不容易有機會睡個懶覺,可她早上六點就醒了。她急匆匆起床準備去片場,剛出門她才想起來,戲已經殺青了。
她在哀號聲中躺回床上,心想真是太浪費寶貴的睡眠時間了。回籠覺是睡不成了,父母去外地參加朋友孩子的婚禮了,一個人也不想吃早餐,乾脆拿了一包零食躺在床上看劇。這一刻,她才覺得這是正常女孩的生活,看看韓劇,追追小鮮肉。
當她唏噓嘆惋時,沉歌在微信上發了一條消息。
沉歌:早上好。五點就醒了,開車到半路,想起來戲殺青了。結束了,我才開始有些捨不得。
原來有人和她一樣啊,她回復了過去:加一,我比你好點,我六點醒的,剛出門就發現了。拍攝的時候挺苦的,結束了才覺得懷念,大概這就是習慣吧。
沉歌:出來慶祝一下吧。
蘇橋:晚上不是有殺青宴嗎?
沉歌:我就是想和你單獨慶祝一下,有點事想跟你說。
蘇橋仿佛覺察到了什麼,本想著怎麼回絕,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擾亂了她的思緒。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沒有著急接,等響了一分多鐘才想按接聽鍵的時候,鈴聲就斷了。
她故作矜持,反而一無所獲。她仰天長嘆一聲,忍不住自嘲:「蘇橋,你可真沒用,還這麼自作多情。」
他能變成原來的霍燃,可她呢,還能變成原來的蘇橋嗎?
沉歌沒得到她的回應,又發來一條消息。不知怎麼的,她的心情莫名煩躁,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回復了他:我想好好休息,晚上見吧。
沉歌回了句「好」,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她沒等到霍燃,反而接到了隔壁鄰居大叔的電話。
「橋橋,你男朋友給你買早餐了,你出來拿一下。」
她哪裡來的男朋友?
蘇橋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狐疑地打開了門。鄰居大叔給她遞上保溫飯盒,熱情地喋喋不休:「橋橋啊,你可真是好福氣,你男朋友怕你餓著,特地送了早飯來。」
「我男朋友?」她什麼時候又有男朋友了?
「就是以前一直來你家的那個,好像是叫霍燃吧。」大叔一臉八卦,「我還以為你們倆鬧分手呢,原來還談著呢,這麼好的小伙子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要好好珍惜啊。」
蘇橋莫名尷尬,這大叔大概沒看八卦新聞,不知道自己和他早分了。可是他們都分手了,他做這些幹什麼呢?
她著急喊住大叔,又問:「他自己怎麼不進來呢?」
「他說沒你的批准,不敢進來,就拜託我送上來了。」大叔笑得陽光燦爛,連連說著,「年輕真好啊,和我們那個時候談戀愛真不一樣。」
蘇橋尷尬地說了聲謝謝,掩門回家。她回房間拿起手機,給霍燃回撥了過去,嘟嘟聲響了十幾秒後,那邊的人接了起來。
時隔三個月再次聽到他的聲音,蘇橋的心臟無可抑制地加速跳動著。
「你……你什麼意思?」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連她都不知道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你看不出來嗎?我在追你。」
蘇橋的腦子嗡地炸開了,半晌沒說出話來,她懷疑是不是自己打錯了電話,可是拿下手機仔仔細細地確認了好幾遍才確定,這的確是霍燃。
「你瘋了嗎?你是說這種話的人嗎?」
「如果霍燃不是以前的霍燃了,你還要他嗎?」
蘇橋隱約覺得不對勁:「難道你是被外星人替代掉的霍燃嗎?」
霍燃被她逗笑了:「我們分開多久了,三個月了吧?」
「嗯,怎麼了?」
「我想你。」
她嚇得搶先掛斷了電話,臉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以前的霍燃是絕對不會這樣說話的,他是腦子被撞壞了嗎?她打開微博,查看了一下他近期的情況,但他自從和自己分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新微博了,反倒是熱門微博里有狗仔拍到他最近頻繁出入醫院。
他不會真的腦子壞了吧?蘇橋的心再一次被他狠狠地揪住,焦躁不安起來。她想再打電話去問問,可怎麼也拉不下臉,只好放棄了。
她瞥過保溫飯盒,本想拿去丟掉,可是怎麼也捨不得。她又想起那次,霍燃喝醉了酒還記得買她喜歡的甜品,徘徊在她家門口,她怎麼忍心去討厭這樣的他。
蘇橋打開飯盒,嘗了一口粥,很快就吐了,太難吃了,完全不像王姨的水準。
難道霍燃是在耍自己?她越發覺得莫名其妙。
晚上,殺青宴在盛和集團旗下的酒店舉行,幾百名工作人員和演員濟濟一堂。主創和主演們分別發言,到最後,不知誰提了一嘴,說讓每個組都派一個代表來說兩句順便表演一個節目。
蘇橋作為門面擔當被道具組推了出來,面對現場幾百號人,她有些不知所措。從小到大,她就很不擅長演講,尤其是在一大堆前輩面前,要她即興演出,實在太強人所難。
沉歌率先帶頭鼓起掌來,在他鼓勵的眼神里,蘇橋總算找回了一點自信。
「我叫蘇橋,是《迷迭香》道具組的成員,之前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真的很抱歉。」她深深鞠了一躬,「以前我只是在工作室里低頭畫圖、做做東西,這是我第一次進組。在這裡,我學到了很多東西,看到了很多優秀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明白了自己還有很多不足,謝謝大家包容我,讓我有機會在這裡成長。我就唱一首歌吧,希望大家友誼長存。」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首《朋友》,有好幾處都唱錯了調,不過大家還是給她送上了熱情的掌聲。
唱完歌,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上來一杯酒,說是宗政請的。
蘇橋看了一眼投資人那桌,宗政靠在椅背上,慵懶閒適地笑著,朝她晃了晃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如果是以前的蘇橋,她可能會把杯子扔了,但是現在,她必須適應這個圈子的規則,她得罪不起宗政,即使自己討厭得想要踹他。
蘇橋朝大家舉杯,然後小小地抿了一口,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宗先生今天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嘛。」
「我還以為他不會來,盛和看中的一塊地被星海搶走了。我聽盛和的人說,本來都準備在那裡開發高檔住宅區的,損失應該不小吧。」
「有錢人才不在乎那點錢。哪像我們,買個菜幾毛錢的事還要貨比三家。」
聽著大家議論紛紛,她回頭看了一眼宗政,滿心疑惑,不知道他剛才是以什麼心情給自己敬酒的。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打開看了一眼,居然是霍燃。
「宴會幾點結束?你少喝點酒,我送你回去。」
「你是不是忘記我們倆分了?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扔進了包里,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為了賭氣一般,把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了。
沒過一會兒,她說了聲去衛生間,便獨自走出了大廳。上完廁所,她正準備折回去的時候,有個酒店服務生攔住了她,說是沉導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談,人在樓上客房。
蘇橋想到他早上確實有話要說,知道避無可避,只能應下了。她似乎有預感他想說什麼話,已經做好準備和他說清楚了。
她來到了服務生說的那間房,敲了敲門,突然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她還以為是自己有些醉了。
門開了,卻不是沉歌,而是宗政。
「進來吧,沉導馬上就過來。」他拉住了蘇橋的手臂,輕輕鬆鬆就把她拽了進來。
蘇橋想要掙脫,卻毫無還手之力,腳踩在毯子上,軟綿綿的,就好像在雲里一樣。她踉踉蹌蹌地被他拖著走,最後被甩在了床上。
「宗政,你要幹什麼?」深深的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她喊得聲音都破音了。
「沒什麼,我只是看到你醉得很厲害,就幫幫你。」宗政一隻手便輕鬆按住她的雙手,將她禁錮在床上,無法動彈,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怎麼看都不是一張漂亮的臉蛋,不知道霍燃的眼光是怎麼了?」
充滿酒氣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她慌忙別過臉去。
「是你騙我過來的?」她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竭力抬腳踹他,卻被他的膝蓋重重地壓住,使不上力氣。
「不是,我只是看你很熱的樣子,想幫幫你。你看你急得臉都紅了,我幫你把衣服脫了。」說著,他開始解她的扣子,「一想到霍燃占有過秦素,我就特別想欺負霍燃的女人。這才叫公平,不是嗎?」
蘇橋用僅存的意識冷笑著反駁宗政:「不好意思,我已經不是他的女人了。你口口聲聲說著愛秦素,那你還捨得傷害她,你根本不愛她,只是占有欲罷了,你這個變態!」
一個耳光狠狠地甩了過來,蘇橋悶哼了一聲,沒叫出聲。他又打了一巴掌,這次她痛得喊了。
可是疼痛沒能讓她清醒,睡意更沉了,她沒能挺住,又罵了他一句,眼皮子掙扎了幾下,還是合上了。
迷迷糊糊之間,她好像聽到了霍燃的聲音,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噩夢中醒了過來,映入眼帘的是父母焦急的臉龐,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伸手緊緊抱住了媽媽的脖子:「媽媽,我好怕。」
「別哭,沒事了,幸虧阿燃及時趕到,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蘇媽媽撫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著。
蘇橋停止了抽泣,難以置信地問:「不是我做夢,霍燃真的來了?」
「是啊,他去接你,看你不在位置上,就和沉導一起去找你,你真的要好好謝謝他們。」
蘇橋抹了抹眼淚,環顧了一下病房,滿臉失落:「那他人呢?」
「還沒從警察局回來。」
看她想掀被子起身,蘇爸爸趕緊把她按了回去:「雖然你已經洗了胃,但還是需要好好臥床休息,想見他的話,你就給他發消息,好好說,讓他過來。」
蘇橋這回沒吭聲,默默低著頭,盤算著什麼。
病房門敲響了,她立刻挺直了背,理了一下頭髮,可是進來的不是霍燃,而是周深和邱雅。
邱雅一上來就抱住蘇橋,當事人沒哭,她倒是哭得悽慘:「橋橋,你可把我嚇死了,沒事就好。」
蘇橋看他們倆一起來的,忍不住打趣問:「你們倆成了?」
「你想什麼呢?她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出事了,乾脆就一起來了。」周深連忙撇清關係。
兩人慰問完還得回去工作,便走了。
下午,沉歌和其他劇組工作人員也來了,房間都快站不下人了,蘇父蘇母便說出去買東西,把地方騰給他們了。大家慰問完,陸續走了,只剩下沉歌。
「抱歉,昨天我都沒有注意到你不見了。」沉歌自責地低下了頭,「我沒想到宗政會是這樣的人,當時我就不應該答應跟這種人合作,是我自私,想要和星海、傅沉舟一較高下,才差點害了你。」
「我沒事,我只是擔心宗政出了這檔事,會不會影響《迷迭香》,這是你和大家的心血,我不想因為一個人浪費了全劇組的努力。」蘇橋糾結地擰著床單,一方面她當然希望宗政能被制裁,但又很怕電影會受到影響。
沉歌拍了拍她的腦袋,寬慰她:「這種時候你還掛念別人做什麼,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況且盛和這麼大的公司,你要相信他們的公關能力,也要相信《迷迭香》這部戲這麼棒,不怕被埋沒的。」
蘇橋總算安心了一些,眼眶紅紅地點點頭。
「有些話,我想對你說……」沉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輕輕握住她的手,但還沒說完,就被開門聲打斷了。
霍燃疲憊又焦急地闖了進來,看到他們相握的手,眼色一變,大步上前來,摸著她的臉,看到被打過的痕跡,他心痛得要命,急切地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再看到霍燃的剎那,蘇橋的淚腺再也繃不住了,眼淚湧出打濕了他的手。
沉歌瞭然,手下意識地鬆開,起身說道:「蘇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蘇橋「嗯」了一聲,目送著他離開,然後別過臉去,不敢看霍燃。
「我都讓你別喝酒了,你不聽。宗政在昨天給你的酒里下了藥,他給的你也敢喝。」
蘇橋不說話,頓了片刻,才說:「在那麼多人面前,他給的酒我敢不喝嗎?」
霍燃突然俯下身,緊緊地抱住她,將她的頭枕在懷裡,剛剛冷冰冰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了溫度:「還好你沒事,不然我會自責一輩子。」
蘇橋不敢動,任由他抱著,心中猶如春風來過,堅冰漸漸融化,嘴上卻還要逞強:「不是分手了嗎,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燃抓住她的肩膀,推開她。兩人的目光霎時對上,彼此之間的眼睛裡,只映著對方的模樣。
他突然吻了過來,輕飄飄的力度,觸碰了一下她柔軟的唇瓣。
蘇橋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剛洗過胃,嘴巴里還有味道呢。」
霍燃的手指溫柔地滑過她的嘴唇,笑得如沐春風,說:「沒事,我不嫌棄你。」
蘇橋像小雞啄米似的,主動親了上去。你來我往了一番,直到敲門聲響起才作罷。
秦素捧著花進來,就看到兩人親熱的一幕,尷尬地退後一步掩上了門,重新敲了敲門,這才進去。
蘇橋沒想到她會來,說了聲謝謝,卻聽她冷冰冰地笑了:「蘇橋,你是不是被別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那種?」
「什麼意思?」蘇橋被她說得一臉茫然。
秦素冷漠地瞥了一眼霍燃,才說:「我一早就知道宗政會對你出手,但是我沒有阻止他,而是靜靜地等待這一切,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恨我?」
秦素莞爾一笑:「你太小瞧我了,得罪我是宗政做得最錯的事。我如果阻止了他,就沒有人抓他的現行了。我需要盟友擊潰他,我要把他送進監獄。」
霍燃看蘇橋還一臉迷茫,解釋了一句:「昨天我在酒店外等你,是她通知的我,還給了我房卡,我才能及時進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橋訝然地看向秦素,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當然是報仇了。」秦素冷笑了一聲,目光又轉向霍燃,「霍燃,你想不想要我這個盟友?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幫我和盛和解約,然後把星海藝人部總監的位置交給我就可以。」
「你是為了拖我下水,才決定放任一切?」
「是,我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
霍燃沉默了片刻,才壓下了怒氣:「現在雖然人贓俱獲,但宗政不承認是他下藥,有人替他扛下了罪,如果證據不足,可能會有點麻煩。」
秦素拿出了文件袋:「我有證據,他侵犯我的證據。」
蘇橋和霍燃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