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求引薦
顧盼拍開劉思寬的手指,在沙發上坐直了:「別鬧,我有正經事跟你說。思兔sto55.com」
劉思寬收起了笑,挪到旁邊的沙發上正襟危坐:「講。」
顧盼的臉上卻帶出了笑意,她最欣賞劉思寬的,正是這種態度。開玩笑可以隨意,但真的需要交流的時候,情緒轉換自如,毫不拖泥帶水。
「前兩天你公司里的事比較多,有些事我一直沒跟你講。」顧盼稍微組織了下語言,「我現在工作上有些迷茫,希望你能給我一點建議。」
劉思寬點頭:「我得先確認你的大致方向。」
「我認為我在設計上是很有優勢的。社會競爭激烈,放棄自己的優勢並不明智。」顧盼沉著的說,「但我的優勢又不足以做到真正的鶴立雞群。僅僅是金灣區陽光樂園附近的十幾家店內的佼佼者。我可以很順利的找到下家,然而,之後呢?」
「定製家居沒有前路。」劉思寬想了想,「這個話題我們聊過的。地產業是個不錯的方向。誰家開發都需要樣板房。」
顧盼搖頭:「真正能在地產行業立足的是工科的建築設計。室內設計並非核心部門。有需要的話,完全可以外包給相應的室內設計公司或者裝修公司。」
「我個人不介意你去室內設計公司。」劉思寬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可能你有點不愛聽……但是,這個問題我們繞不過去。」
「直說。」
最新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歡迎前往閱讀
「我的工作強度,這一年來,想必你有所了解。」劉思寬用平靜的語氣陳述,「據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強度,恐怕得持續十年以上。直到……我能抵達趙總監的高度,才有喘息的可能。」
「我明白。」
「那麼,如果你也需要持續十年的同樣的工作強度……」劉思寬看著顧盼的眼睛,沒把接下來顯而易見的話說出口。
顧盼認真的問:「你能給我幾年時間?」
「不是我能給你幾年,」劉思寬先打消話語中的歧義,「這是我們需要面對的客觀事實。當然,我年長你兩歲,在職場上比較占便宜。所以目前看起來,我比你在收入上具備優勢。很有可能兩年後你的優勢反超,我們就需要重新定義。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兩個,分別還剩多少,能夠在事業上全力以赴的時間。」
兩個人組成家庭,沒有絲毫的妥協退讓是不可能的。社會現行默認的規則是,集中家庭優勢兵力,高收入方維持主要開支,低收入方維持家庭運轉。如果婚姻永不終止,這是合理的。因為高收入方可以吃生活的紅利,而低收入方則可以吃金錢紅利。然而殘酷的事實在於,世間並沒有絕對的永恆。
一旦婚姻破裂,雙方重新以個人身份回歸社會,低收入方的生活水準會直線下跌,而高收入方則完全可以用金錢彌補家庭上的缺憾。僅僅靠離婚財產平分,是完全不能彌補期間巨大的差距的。
同時,人是社會性動物。高收入方的社會地位顯著高於低收入方。長期的不均衡,更加容易加劇家庭的矛盾。傳統的地區有著強大的以夫為天的慣性,尚且能在表面上勉強維持婚姻。但顧盼,顯然信奉的是男女平等。
那麼,矛盾自然而然的浮上了水面。誰,將在未來,照顧家庭?
現代女性所面臨的尷尬,正在於此。因為,絕大多數時候,高收入方特指男性。有傳統的因素、有社會輿論的因素、也有體能差距、意識形態的因素。簡而言之,以目前談話的兩個人的情況,想要追求家庭利益的最大化,退讓的只能是顧盼。
確實是令顧盼非常不愉快的話題。
好在,顧盼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她平靜的問:「3年時間,你能接受嗎?」
劉思寬輕輕鬆了口氣:「五年內我都OK。」
顧盼輕笑:「比我想像的要寬容。」
「感謝科技提升人均壽命,讓我們擁有更寬裕的選擇。」
「行。暫定3到5年。」顧盼轉回正題,「你不建議我去室內設計公司,應該是基於定製家居同樣的理由,對嗎?」
「嗯。兩者的共性在於,看起來是技術,卻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同時,根據過往數據,裝修公司與室內設計公司,平均壽命在10年。換言之,沒有太多轉管理的機會,你只能不停的在各個公司遊走。」劉思寬稍作猶豫,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從性價比計算,室內設計的價值,比你做家庭主婦更低。」
「所以,定製家居設計,反而是我能選擇的唯一的路。」顧盼掰著指頭數,「第一,能借你的人脈;第二,工作時間不會太長,且相對自由,能分神照顧家庭;第三,收入尚可,真的到了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那一步,我不至於沒飯吃。」
「地產行業的室內設計部門,有差不多的效果。區別在於不如定製家居自由,但通常有周末,收入也更高。」劉思寬點評,「如果你依然更喜歡家居設計,我建議你去愛家。曉意大概支撐不到你能成熟的轉入管理崗的那天。到時候再換,你得重新開始了。」
「很好,根據我們的談話,可以總結——你我都認為,必須轉管理。」
劉思寬笑了笑:「你如果是程式設計師、工程師之類的高新技術人才,做一輩子技術沒什麼不好。」
顧盼撇嘴:「那也賺錢賺不過你,工作時間還更長,早晚要放棄的。」
「不至於,高新技術人才拿的可是年薪。」
「可是你有遺產啊少爺!」顧盼笑,「阿寬,你很了解家居行業,可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有個巨大的盲點發現不了?是我太天真,還是你們真的都沒想到呢?」
劉思寬疑惑的看向顧盼。
「我之前說,家居定製一定是有路的。拋開居民家居不算,所有的商鋪全部需要定製,市場並不小。」
劉思寬哭笑不得:「裝修屬於傳統行業,市場早被他們搶走了。」
「是的,傳統行業。但是這幾年,我們真正傳統的東西,你們丟掉了啊。」
劉思寬愣了愣:「什麼?」
「定製,原本用的是原木吧?」顧盼嘆了口氣,「為了節約成本,市場發明了膠合板。慢慢的,走向顆粒板,再從顆粒板變成多層板。所以,其實市場的需求,已經悄然從純粹的節約成本,轉化成了追求質量了,不是嗎?所以,為什麼我們不能回歸原木定製呢?上世紀80年代,所有的家具一律原木。在技術革新的今天,大家不至於在生活品質的追求上,不如上世紀的人吧?」
劉思寬問:「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大家都用顆粒板?」
顧盼攤手:「同不理解。但我覺得這裡有路。你,我,以及我做家居四年來,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絕大多數,對顆粒板,根本就是無可奈何下的勉強忍受。幾乎所有的城市中產,都想要原木,但他們沒得選。整個市場空白,我認為這是可乘之機。」
劉思寬陷入了沉思,良久,他說:「我給不了你建議。」
「我知道。」
「餵……」
顧盼眨眨眼:「麻煩幫個忙,將本人引薦給劉昌源先生行嗎?」
劉思寬咬牙切齒:「怪不得邀請你跟我回來,答應的那麼爽快!」
顧盼無比淡定:「我賺到的是你們老劉家的錢嘛!當然,將來孩子姓顧我一點都不介意!」
劉思寬頓時頭大:「求放過……我是不介意,但我怕劉氏宗族要清君側,你男人小命難保!」
顧盼笑出聲:「所以劉氏宗族要不要給宗婦一點好處?」
「嗯?」
「你一整個家族的生意人吶!少爺!」顧盼用力戳著劉思寬的胳膊,「知道我對你,多麼羨慕嫉妒恨嗎?半年來我思考出路,各種求助無門。我老顧家的長輩,別說幫忙了,能把我的話聽明白的,一個也沒有。全部常識來自白曉東,你說我絕望不絕望?」
劉思寬不厚道的笑:「怪不得今天在婦女權益上,如此的好說話。原來有事求我!熊貓啊,你的節操真讓我讚嘆!」
顧盼微笑:「這麼大的平台不抱大腿求合作,我豈不是智商欠費?」
智商長期欠費的劉思寬胸口中了一箭:「我跟你講,毫不留情的揭掮客的傷疤,很容易翻船的。」
顧盼打死不承認:「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行,行,算我胡說。」劉思寬把沙發拖近了兩步,擠眉弄眼的問:「引薦的中介費怎麼算?」
「你想怎麼算?」
劉思寬指指自己的臉頰。
顧盼伸手一戳。
劉思寬斜眼看著顧盼:「有沒有點誠意?」
「很有誠意啊!」顧盼理直氣壯,「按照行規,成交之後支付中介費,成交之前只有定金,沒毛病啊。」
「很好!」劉思寬咬著後槽牙,「這不要臉的天賦,絕對是劉昌源先生的親閨女!商場上有前途!」
顧盼特別有誠意的補了個飛吻:「少爺,熊貓能不能日進斗金,看你的了!」
劉思寬靠在沙發背上,無力的捂著臉。全家只有他一個是傻白甜,活的太特麼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