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謝子臣的話,讓太子沉默了下去,他皺眉想了許久,有些不安道:「你說蔚嵐是父皇的人,那他將蔚嵐放在三弟那邊,豈不是……」
「太子莫憂,」謝子臣聲音平淡,卻成了太子此時最大的安慰:「你是太子,你若不出差池,誰都不能廢你,所以殿下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有錯。思兔sto55.com」
「無論這錯是你的,還是別人嫁禍給你的。」謝子臣靜靜看著太子,太子慢慢鎮定下來,許久後,他道:「是,孤乃太子,孤若無錯,便是父皇也不能如何。而且孤的外公乃鎮國公,孤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太子。」
「當務之急,」謝子臣收回目光,慢慢道:「殿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豐滿羽翼。我同王曦不必多說。桓衡不會是陛下的人,但卻可以是陛下的盟友;而嵇韶陸晨二人愛好風月、不善鑽營,卻在學子中極有聲望,好好利用,亦是人才。如今最應關注的,便是林澈。」
「林澈?」
「林澈乃皇后母族林氏嫡長子,也就是三皇子的表兄,如今為太子伴讀,太子打算如何?」
說著,謝子臣看著太子,繼續道:「拉攏或是打壓,殿下如何打算?」
「你……」太子有些為難:「你覺得如何?」
「若不能為我臣,便殺之。」謝子臣淡淡開口,太子神色一凜,突然覺得這水榭夜風,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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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多想,」謝子臣眺望水榭,目光沉然:「太子只需要給子臣人和錢,當一個賢達太子,一切,自有子臣來做。」
「孤給了你人錢,查起來,不也是孤的罪嗎?」太子嘲諷笑開:「何談什麼賢達?」
「在下有許多商鋪,殿下不妨讓人多去光顧,」謝子臣拿出一個名單,交給太子,淡道:「其中有些店鋪,常年招些夥計做雜事,殿下就沒有一些在暗處的好友嗎?」
謝子臣這是在和他要暗衛了。
太子立刻明了。他接過名單放入袖中,點了點頭,淡道:「孤知道了。」
兩人遠遠看見蔚嵐走向水榭,謝子臣不著痕跡跟了上去,蔚嵐瞧見他後,目光一掃,看見遠處的太子,彎了彎眉眼,拱手道:「謝兄,方才湖景可好?」
「世子以為呢?」謝子臣淡淡開口,蔚嵐同他一起走向水榭,兩人仿佛是一同散步了許久一般,聊著些瑣事,剛剛步入水榭之中,桓衡大喊了一聲「阿嵐!」就直接撲了過來,然後一腳踩在衣擺之上,以一個狗吃屎的造型直接撲倒在蔚嵐面前。
蔚嵐的心當時就疼了,連忙蹲下去,扶起桓衡,看向桓衡那張漂亮的臉。
還好,臉沒壞。
蔚嵐舒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怎的如此冒失?」
「高興!」桓衡舉起酒杯,明顯是醉了,高喊道:「阿嵐來了,衡,高興!」
如此直白的表示,讓蔚嵐不由得軟了心腸。
她抬手擦了擦桓衡臉上的灰,溫和道:「起吧,帶你回去。」
說著,太子步入水榭之中,看見橫七豎八的一地,嘆了口氣道:「怎的喝成這個樣子?來人,」說著,宮人們魚貫而入,太子吩咐道:「將眾位公子送回院子吧。」
宮人們紛紛上前來,將還在掙扎著要喝的眾人拉起來。其他人都還好,唯獨桓衡,耍起酒瘋來誰都拉不住,朝著蔚嵐就道:「我只要阿嵐扶!誰都別碰我,給老子讓開!」
蔚嵐有些好笑,但她此刻是真不敢去扶桓衡的,誰知道他會不會耍個酒瘋干出什麼襲胸扯衣服的事?於是她雙手攏在袖間,含笑瞧著眾人拉扯著桓衡。
桓衡是習武的武將,一般宮人哪裡拉的住,三兩下就被他掙開,朝著蔚嵐跌跌撞撞走了過來,蔚嵐含笑不語,眼見著要到她跟前了,桓衡笑眯眯看著蔚嵐道:「阿嵐,我來……」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旁的謝子臣措不及防一個手刀砍了下去,桓衡兩眼一翻便倒了下去,蔚嵐和太子有些詫異看向謝子臣,謝子臣甩了甩手,同旁邊宮人淡道:「扛走吧。」
說完,便同太子行了個禮,轉身離開。蔚嵐同太子笑了笑,而後追上謝子臣,搖著扇子道:「連阿衡都能一掌劈暈,謝四公子武藝不錯啊。」
「自幼學劍,父親厚意,不敢不精。」
謝子臣淡淡開口,不由得回想起來,其實這該是上輩子的事了。
身為庶子,他年幼時也是期望得到關愛的。父親請了名劍李珣來教導他二哥,他就偷偷在後面學。他聰明,又比他人努力,小小年紀,不但做得一手好文章,也舞得一手好劍法,然而這所有優秀,卻也不過就是承載一個孩子卑微的願望,希望他的父親,能多看看他。
可是這樣單純的願望,早已埋在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時光里,這一世重來,他努力習劍,也不過就是知道,多年之後,大楚將戰火紛飛,他很有可能會被派往戰場,為此早做準備而已。
他面上表情波瀾不驚,蔚嵐卻莫名似乎感覺到了這個人情緒的變化。她轉眸看了一眼謝子臣,用小扇敲著手掌,垂下眼眸。
「子臣,」她慢慢道:「有時候我會覺得,你若不是如此好強,那會好許多。」
「世子何意?」謝子臣有些詫異。蔚嵐轉頭看他,眼中滿是憐惜:「若子臣沒有心懷天下,嵐願成為大樹,為子臣遮風避雨,護子臣一世安康。」
她說得如此認真動人,這要是女子,早就感動了。
饒是謝子臣對她這種神經病言語已經有了一定抵抗力,卻也感覺到,蔚嵐是發自內心在說這些話,他不由得有些觸動,沉默了片刻後,慢慢道:「世子抬愛了。」
「不過,子臣勿憂,」蔚嵐爽朗一笑,轉頭看向前方,慢慢道:「子臣有賢臣之能,又心懷四方,嵐也不過就是感慨遺憾罷了,並未多想。」
謝子臣點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宮人扶著那些醉了的公子慢慢趕超了他們兩,兩人漫步林中,畢竟喝了酒,酒勁兒上來,便少了許多彎彎,謝子臣一時未忍,直接道:「是陛下叫你出去的吧?」
蔚嵐挑了挑眉:「如何?」
「那世子打算如何?」謝子臣抬頭看著蔚嵐:「當真只打算當一雙眼睛?」
「那謝四公子呢?」蔚嵐不由得笑了:「當真只打算當太子暗處的一把刀?」
「謝四公子這般聰明的人,」蔚嵐慢慢展開自己手中的摺扇,摺扇上方突然彈出細薄的刀刃,在月光下流光溢彩。蔚嵐抬起手來,將摺扇一轉,摺扇在月光下,仿佛翩翩舞女迴旋轉動,又穩穩落入蔚嵐手中。蔚嵐抬頭注視著謝子臣的眼睛,慢慢道:「又豈不會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聽到這話,謝子臣慢慢笑開。
他的笑容裡帶了嘲諷,冰冷又美艷。蔚嵐心跳突兀地快了起來。面前人在一瞬間仿佛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罌粟花,帶著驚心動魄的美麗,卻又危險至極。
蔚嵐一時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然而又憶起兩人之間的承諾,她是個信守諾言的人,說以後不打他主意,就不會再打他主意,便張合著小扇,僵硬移開視線,看向一旁。
謝子臣向來遲鈍於這些事,尚且不知道蔚嵐的心思,冷聲道:「所以,世子何不助我呢?」
「嗯?」蔚嵐頓住步子看向謝子臣,謝子臣亦停下腳步,面色淡然。
後面的話無須再說。
沒有不想咬死自己主子的能臣,如果那個主子不太聽話。
將自己置於獵狗的位置,也不過是因為,謝子臣無路可選而已。一個庶子,不走非常手段,哪裡能迅速到那個位置去?
夜風緩緩吹過,蔚嵐靜靜注視著謝子臣。
許久後,她不由得慢慢笑了:「子臣以何為依仗,覺得我一個世子,會拋去各方伸出的橄欖枝,接受你一個庶子呢?」
說著,蔚嵐垂下眉目,看著手中小扇:「哪怕子臣於我長信侯府有恩,但恩情,也不是這麼還的。」
「我可以娶魏華,」謝子臣淡然開口:「三年後,我必成謝家明珠,屆時我會上門提親。如此來,你可放心結盟?」
蔚嵐沒說話,她抬起頭來,一寸一寸,目光冰冷。
謝子臣皺皺眉頭,娶魏華是他所能想到最快和蔚嵐綁定的方式,未曾想過蔚嵐居然露出了如此表情。
而蔚嵐內心也是崩潰的。
為什麼一個二個的,總是想娶魏華!!
然而她面上不能顯露這種崩潰,只能故作憤怒,冷聲道:「我不會把我妹妹終生幸福,變成政治籌碼。我蔚嵐頂天立地,便是要給家人一席安穩之地,絕不會作出此等與賣妹無異之事!」
聽到這話,謝子臣沉默了片刻,若他有一個讓自己憐愛的妹妹,估計也是如此心情。他立刻也就理解蔚嵐,想起魏華的容貌,他抬起頭來,鄭重道:「我會對她好的。這一生都讓她錦衣玉食,視若掌上明珠,且絕不納妾,你看如何?」
蔚嵐抽了抽眼角,覺得面前這人大概是聽不懂她的話,怒道:「我妹妹的婚事,該由她自己決定。若你有結盟之心,切勿再打她的主意!」
謝子臣沒說話,認真思考著,蔚嵐冷哼出聲,拱手道:「謝兄慢慢想吧,嵐先告辭了。」
說罷,便轉身離開,疾步走回了屋中。剛一回到院子,便看到染墨和謝銅像兩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口,染墨立刻迎了上來,激動道:「世子!」
蔚嵐心裡煩躁,搖了搖扇子,剛一進屋,就看見床上豎著個屏風,將床的兩邊隔開,蔚嵐麵皮一抽,指著屏風道:「這是什麼?!」
「世子,」染墨驕傲跟上來,壓低了聲道:「這樣你就可以不和謝子臣同床共枕啦!」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蔚嵐冷冷開口:「而且就是個通鋪,哪裡算的上同床共枕,就算我不要名聲,謝四日後也是要嫁人的。退一步來說,吃虧的又不是我,你隔這玩意兒掩耳盜鈴做什麼?」
「呃……」染墨小心翼翼道:「您畢竟是個……」
「給我撤了!」
蔚嵐冷聲開口:「如此彆扭,像什麼樣子!日後再做這種事,你就給我滾回邊塞去!」
聽到這話,一想到邊塞那些大老粗,染墨立刻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將屏風撤了去。蔚嵐有些頭疼,覺得染墨再多做幾件這種反常的事情,謝子臣就該注意了。
越是坦蕩,才越容易欺騙啊,染墨。
想著,她搖了搖扇子,淡道:「備水吧。」
「謝四公子該回來了吧?」
染墨下意識開口,蔚嵐冷眼看過去:「都是男人,難道謝子臣在我一輩子不沐浴嗎?他又不是變態,難道還要守著我沐浴不成?」
「哦哦。」染墨立刻點頭,便去打水。不一會兒打好水後,染墨放下隔間的帘子,看著蔚嵐走進簾後的房間,忐忑的守在門口。
就算是男子與男子,大楚還是極其注意隱私的,故而洗澡間本就用厚厚的帘子分割開去,又立了個屏風,帘子放下來後,其實就什麼都看不到了,染墨卻還是覺得極其緊張。
蔚嵐剛浴室沒有多久,謝子臣就趕了回來。剛回屋中,便聽到了水聲,他眉頭一皺,染墨還正覺得緊張,就看見對方徑直轉身離開,倒院中坐著去。
等蔚嵐洗完後,她換了身寬大的袍子走出來,如今和謝子臣同床共枕,夜裡也不能取下護心鏡和喉結了。
不知道胸會不會永遠長不大?
蔚嵐赤腳走出來,染墨跟在她身後,用帕子抱住她及腰的長髮,認真擦拭著。
謝子臣走進來時,剛好看見蔚嵐剛剛出浴的模樣。白皙的皮膚透著微紅,濕漉漉的頭髮散開,寬大的衣服雖然蓋得嚴嚴實實,但卻更讓人遐想,忍不住思考著這衣衫之下,到底是怎樣的美景。
她坐在臥榻邊上,翹著二郎腿,翻看著手裡的書,染墨站在一遍擦拭著她未乾的長髮,水珠順著脖頸流進衣衫之中,也不知流往什麼地方。
她沒穿鞋襪,小巧瑩潤的腳從衣衫下露出來,仿如小荷尖尖,看得人心猿意馬。
謝子臣將自己的目光從她身上強行移開,壓住聲音中的情動沙啞,同謝銅道:「備水。」
想著,在謝銅離開前,他大步走出去,按住謝銅,壓低了聲道:「冷水。」
謝銅奇怪的看他一眼,見謝子臣沒有解釋的模樣,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謝子臣自己在長廊站了一會兒,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轉身回到屋中。
蔚嵐還在看書,謝子臣這次吸取了經驗,不去看她,回了自己的案牘邊上,跪坐下來,將自己方才想了許久的話終於說出來:「若我與魏大小姐乃真心的兩情相悅,那魏世子也就不會阻攔了?」
聽到這話,蔚嵐內心咯噔一下,她抬起頭來,緊皺眉頭,看見謝子臣低頭看著書卷的模樣,她不由得笑了。
「你喜歡她?」
「或許。」
謝子臣聲音有些顫動。
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魏華,然而他知道,魏華有著一張與蔚嵐相似的臉,這樣的美貌,太容易讓人沉淪。他怕他若放手,便是悔恨終生。
娶魏華本就是一件有必要的事,他一直覺得,人世間一切都是可以算計的。比如喜歡一個人,如果有必要,他就可以學著喜歡對方,然後讓對方喜歡自己。
而魏華不但有必要,還有著讓他心悅的容貌。哪怕沒有蔚嵐,他也是願意娶這個人的。
所以左思右想,謝子臣終於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他放下書,抬頭看著蔚嵐,認真道:「若我與魏大小姐兩情相悅,三年後,我必有匹配的上大小姐的身份,前去提親迎娶。若我與魏大小姐沒有這樣的緣分,我也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將大小姐至於這政治齷齪之中,嵐兄以為如何?」
聽到這話,蔚嵐簡直是氣笑了。
反正連皇帝都騙了,她也不在意再騙一次。於是她面上揚起笑容,慢慢道:「可是,我那妹妹,已經與我一位好友互許終生定下親事,謝兄怕是晚了。」
聽到這話,謝子臣皺了皺眉頭,想起一個名字:「林夏?」
「正是,謝兄也知曉?」
如果內心冷笑,謝子臣對魏華真不是一般的上心。聽到這個消息,謝子臣絲毫不覺意外,他點了點頭,隨後淡道:「那看來,我的邀約,嵐兄只能在很久後才能答覆了。」
說著,謝子臣抬頭看著蔚嵐,目光淡淡:「還請嵐兄等待子臣羽翼豐滿,再行抉擇。」
「好。」蔚嵐垂眸。
而這時,謝銅已經備好水,提著桶道:「公子,水好了。」
謝子臣點點頭,轉身進了簾後。看著面前厚厚的帘子和謝銅認真防範著的模樣,蔚嵐盤腿坐在床上,撐著下巴,瞬間有些傷感。
帘子這麼厚,看不到美人洗澡,好傷心。
染墨一掃蔚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壓低了聲道:「要是帘子能看到裡面人洗澡,世子,你估計更傷心。」
聽到這話,蔚嵐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不過哪怕真的能從帘子里看到。其實蔚嵐也是不會去看的,她只是風流,並不下流。
這樣想著,謝子臣很快就洗了出來。
和蔚嵐穿得嚴嚴實實不同,謝子臣只是把睡袍隨意一系,就走了出來。睡袍露出他大片胸膛,他一走動,就露出他修長的腿。蔚嵐深吸了一口氣,目不轉睛看著對方,隨後立刻又覺孟浪,轉過頭去,低聲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雖然她是有一顆想要看美人的內心,但她本質上還是個君子。
就像雖然她總是想親親這個、摸摸那個,但是一般情況下,在對方不自願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去做的。哪怕對方自願,她也是要考慮著才去做。
謝子臣根本不明白他這樣的行為是多麼吃虧,可是她懂,既然下定決心當他是兄弟,日後不再對他負責,就不能以此占謝子臣便宜。
用強大的意志力讓自己轉頭片刻後,她聽到謝子臣坐在她身邊的聲音,隨後聽得對方道:「你盯著牆看了許久,是在看什麼?」
「你……」蔚嵐憋了半天,終於道:「你穿太少了。」
聽到這話,謝子臣猛地一僵,隨後才想起來,這是個斷袖!
他面色一變,立刻將衣服裹了起來,腰帶系得緊緊的,隨後道:「好了,是我的不是,你轉過臉來吧。」
蔚嵐舒了口氣,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放鬆,轉過頭去,便看到正在讓謝銅擦著頭髮,裹得連鎖骨都看不出來的謝子臣。
她又覺得自己有些蠢了,該才該多看兩眼的。就算沒有多看兩眼,也不該提醒他的。福利沒有了,幸福生活好像又少了一點。
君子總是難做的。
蔚嵐默默想。
「方才對不住,」看著蔚嵐失望的表情,謝子臣端起茶來,面色淡然:「我忘了你是個斷袖了,日後我會注意的。」
蔚嵐:「……」
我不是斷袖,真的,不是!
然而這些話都說不出口,她嘆了口氣,躺回被子中,嘆息道:「睡吧。」
謝子臣點點頭,擦乾頭髮後,讓謝銅滅了燈,回到自己的被中,安然睡去。
蔚嵐睡姿一貫標準,等到半夜時分,她突然夢見自己被許多石頭掩蓋,石頭砸在她的胸口,身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從睡夢中猛地驚醒,發現謝子臣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頭靠在她肩上,腿搭在她大腿上,手壓在她護心鏡上……
她就說為什麼會被巨大的石頭壓到無法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氣,本有幾分火氣,但轉頭看見謝子臣俊美的面容上毫無防備的表情,幾根雜亂的頭髮翹在他額頂,像個孩子一般的模樣,對比起平日的陰冷深沉,蔚嵐居然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點氣性都沒有了。
她變換了姿勢側身躺著,讓他接觸不到她的關鍵部位,只是搭在她的肩上和大腿上。
想想,這次是他主動的,溫香暖玉在前,她就算是禮貌性的,也該抱一抱。於是便伸出手去,將手搭在了對方的腰上,順帶摸了兩把。
幹完這些,她心滿意足閉上眼睛,也不再計較。等第二天早上,謝子臣慢慢睜開眼的時候,入眼看去,就是蔚嵐精美得接近完美得面容。
她手搭在他腰上,而他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而且根據位置來看,應該是,他主動滾過來的。
謝子臣屏住呼吸驚呆了,好半天,神智終於回到他的腦子裡。他迅速放手,從床上又小心又快的起身,就怕驚動床上那個人,然後撿起衣服,仿佛一個一夜情後狼狽逃竄的負心漢,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蔚嵐慢慢睜開眼睛,忍不住揚起了笑容。
然後聽見外面謝銅詫異的詢問:「公子,你拿著衣服出來做什麼?」
謝子臣:「……」
這種尷尬的時刻,能不要問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