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蔚嵐是包著頭去上課的。思兔閱讀

  蔚嵐一貫講究,但對於繃帶這種東西如何優雅的包在頭上,她實在是無能為力,只能提前先去上學,而後一路用扇子擋著,匆趕進教室,只是剛一進去,就聽到蘇城提高了聲音道:「喲,這不是我們貌美如花的魏世子嗎?今天怎麼成這樣了?」

  其實一把扇子根本遮不住什麼,只是大家大多識趣不說,蘇城卻不是個看人眼色的人,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嘲笑蔚嵐的機會,打從蔚嵐一進門就開口。

  蔚嵐暗中嘆息了一聲,帶刺的美人果然不太好惹。將扇子瀟灑一收後,蔚嵐朝著蘇城恭敬的行了個禮,微笑道:「三殿下。」

  蘇城沒說話,他挑起眉眼,微勾的眼角是數不盡的妖媚風流,就這麼一瞥一望,蔚嵐竟就忍不住覺得……

  這人在勾引她!

  她低垂下眉目,笑著坐到蘇城身後,張合著小扇道:「殿下今日來得甚早,可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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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無聊如何,不無聊又如何?」蘇城懶懶開腔,聞言,蔚嵐將摺扇在手中打著轉,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道:「在下有一愛好,倒是可以配殿下打發打發時間,殿下以為如何?」

  她說著,其實並不是詢問,而是直接將蘇城的手拉了過來。

  蘇城似笑非笑看著她,滿是風情的眼裡全是瞭然,蔚嵐打開他的手掌,用指腹輕輕划過他的掌心,低聲道:「殿下,您的姻緣線,頗有些波折呢。」

  「哦?」蘇城也不收回手,被她輕握在手中,由她的手指帶來一陣又一陣的酥麻感。

  蘇城的眸色不由得深了些,看著蔚嵐在他手心畫著圈,慢慢道:「殿下似乎在等一個人啊。」

  「魏世子,」蘇城也往前探了探,兩人面容相隔不過咫尺,似乎隨時就要親吻上去,蔚嵐握著他的手,不躲不避。美人在前,還這麼明顯的撩她,如果還不明白,她簡直是白白風流了那麼多年。然而她理智尚在,還記得這是學堂,於是生生忍著沒有親上去,只是聲音忍不住溫和了幾分道:「放學後,嵐可有榮幸,請殿下桃林一游?」

  聽到這話,蘇城笑意深了些,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啞著聲音道:「世子相邀,在下,求之不得。」

  他似乎是在變聲期,聲音又低又啞,卻又帶著原本華麗柔媚的聲線,讓蔚嵐忍不住呼吸為之一窒。然而她面上不動,只是握著蘇城的手忍不住在手上摩挲,深情凝望著蘇城,蘇城眯起眼睛,正在發飆的前夕,突然就聽到桓衡風風火火的聲音道:「阿嵐我聽說你……」

  話音剛落,他就停在了門口,隨後怒吼出聲來:「三殿下你怎麼能趁我不在勾引阿嵐!!」

  蔚嵐嚇得手一抖,當場將手收了回去,蘇城的面色變了變,而謝子臣和王曦等人正聊著天到達學堂,就目睹了這麼一出。眾人沉默了一秒,蔚嵐最先反應過來,根據她在邊塞給誰看手相誰必然被打的經驗來看,她首先要保住三皇子不被打。於是立刻捂著頭「哎喲」了一聲,桓衡馬上沖了過來,扶著蔚嵐道:「阿嵐,你怎麼了?!」

  「頭……頭疼……」蔚嵐虛弱開口。

  不知道為什麼,謝子臣覺得心有點虛。

  桓衡立馬想起來他要問的話,怒道:「是不是謝子臣把你打成這樣的!」

  「不是!」保住了三殿下,也要保住謝子臣!蔚嵐立刻道:「是我自己,昨晚一腳踹翻了屏風,打在了自己臉上!」

  聽到這話,桓衡露出揪心的表情,握著蔚嵐的肩道:「阿嵐,你這麼傻,怎麼讓我放心得下!以後你還是和我回邊塞吧!」

  眾人:「……」

  聽不下去了。

  蔚嵐含笑不語,心裡舒了口氣,總算是保住兩位美人了。

  剛好謝清走了進來,看見蔚嵐包著的腦袋,謝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們打架了?」

  「不是,」桓衡立刻積極接了下來,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道:「是阿嵐自己踢到了屏風砸傷了自己!」

  聽到這話,謝清愣了一秒。

  他對蔚嵐的印象是很好的,雖是侯府武將出身,舉止卻有世家風範,言談思路敏捷精準,且姿容絕美,是這一批學生里他最喜愛的一個。但是,沒想到她居然如此智障……

  謝清眼裡忍不住有了惋惜,蔚嵐內心快哭了。

  桓衡你放開我!!好不容易給老師刷的好感度沒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入座,尚未到上課時間,謝清來得早的原因是為了查桓衡作業。於是他剛一落座就叫了桓衡的名字,淡道:「把作業交上來。」

  桓衡頗有些失落,一步一回頭看著蔚嵐到了謝清面前後,蔚嵐忍不住鬆了口氣。

  謝子臣落坐下來,他的位置剛好就在蔚嵐旁邊,將筆墨書紙放好之後,他想了想,轉頭注視著她,蔚嵐察覺到他的目光,保持著完美笑容對他回眸一笑,謝子臣突然起身,半跪在她面前。蔚嵐不由得嚇了一跳,見他認真凝望著她,竟破天荒有了些心慌。

  她對不能預料的事情總有那麼些害怕,譬如此刻的謝子臣。

  然而裝淡定是她的本能,她含笑看著謝子臣越靠越近,他的呼吸噴塗在她臉上,精緻的容顏就在她咫尺之處,他姿容太盛,清冷淡泊的模樣仿佛不染凡塵,突然有了要從高高在上的仙人墜落下來的感覺,這讓風流慣了的蔚嵐也忍不住心跳快了幾分,在她幾乎以為他會親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她的繃帶,淡道:「歪了。」

  蔚嵐:「……」

  「放學一起用飯嗎?」他的聲音很小,就咬在她耳邊一般。

  謝子臣主動邀約她吃飯!!

  巨大的欣喜沖入蔚嵐腦海,然而片刻後,她立刻反應過來。

  不行。

  首先,她邀請了三殿下去逛園子了。

  其次,她答應過謝子臣要好好當兄弟。

  兄弟邀約吃飯和邀約美人逛園子……

  蔚嵐略一沉吟,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嵐有約在身,下次吧。」

  謝子臣微微皺眉,他還沒想過蔚嵐會拒絕,正想說些什麼,就看見蘇城轉過身來,靠在蔚嵐桌子上道:「嵐兄今日『主動』邀請本王去游桃林,怎麼,謝四公子也想去嗎?」

  蔚嵐:「……」

  殿下,『主動』那兩個字你不用說的這麼清楚,這麼刻意,真的。

  謝子臣沒說話,他淡淡掃了一眼蔚嵐,直接起身回了自己位置,然後,整整一個時辰都沒望過來一眼。

  蔚嵐面上淡定聽著課,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慌!

  可左思右想,她也沒做錯什麼,於是舒了口氣,開始認真聽課。

  今日謝清講《左傳》,講到鬻拳。當年鬻拳為了勸阻楚文王殺蔡侯,曾用刀架在楚文王脖子上,逼著楚文王聽從,為此自己砍了雙腳,從此衛戍楚都城門。後來楚文王攻打巴軍,戰敗而歸,鬻拳不肯開城門,楚文王只能回去繼續打仗,最終戰勝回國,在途中因病去世。楚文王死後,鬻拳在自殺,並安葬於皇陵前院甬道之中。

  「諸位以為,鬻拳此人,可算忠良否?」

  謝清講到興頭上,忍不住提出了一個問題,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頭上包著繃帶格外引人的蔚嵐上。蔚嵐站起身來,中規中矩道:「為國為民直言不懼,可為忠良。」

  講得是《左傳》,《左傳》中本就有評價,她不願出這個風頭,自然回答的都是標準答案。謝清眼中有些惋惜,突然就聽另一人道:「子臣以為不然。」

  眾人將目光落到謝子臣身上,便見謝子臣淡淡看著蔚嵐道:「事情沒發生前,誰又知道對錯?莫非陛下不採納意見,世子就能將刀架在陛下脖子上逼著陛下採納了?」

  蔚嵐:「……」

  這話完全不敢接。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謝子臣面上淡淡的,蔚嵐總覺得空氣有些冷。謝清聽到謝子臣的話,不由得笑了笑,翻了一頁書,轉頭開始講下一篇。

  或許是因為蔚嵐的回答並沒有讓謝清滿意,謝子臣又存了賣弄的心思,後面整整一個上午,只要有人回答問題,謝子臣就要提出不同意見,將對方噎得啞口無言,而其中被懟次數最多的,莫過於一直被提問的蔚嵐。

  不得不說,哪怕是一貫不太看得起男人的蔚嵐也要承認,謝子臣真是學識淵博引經據典,而且看待問題的角度更現實刁鑽,仿佛是在官場沉浸了十幾二十年的資深政客。許多話蔚嵐也不得不點頭,她不說,是為了遮掩鋒芒,如今她堪堪十五歲,名聲已經在邊境打磨夠了,如今不需要再更加銳利,正是養刀的好時候,因而回答問題以中規中矩為主。而謝子臣則說得更肆無忌憚些,許多話本該埋在暗處,他也能說,懟得在場誰都不敢說話。

  等整個上午過去,不僅是在場眾人,連蔚嵐都遭受到了莫大打擊。

  她一貫是品學兼優的世家典範,這真是她第一次在課堂上被人懟成這樣,最重要的是!!這還是個十四歲的男孩子!!在大梁,謝子臣連嫁人的年紀都沒到,學得這麼犀利做什麼!

  到下課時,蔚嵐暗中深吸了一口氣,同其他人一起迅速撤離了學堂,真的是不想和謝四再多呆一分鐘,好擔心他上課還沒懟夠下課繼續懟!

  等蔚嵐等人都撤出去後,屋內就剩下了謝子臣和謝清兩兩相對,謝清姿態優雅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鋒芒畢露,人必懼之。子臣,你還是太年輕。」

  謝子臣正襟跪坐,淡道:「若不秀於林、不出其鞘,六叔又怎知道,這裡有把好刀?陛下又怎知道,這是一把利刃?」

  謝清抿茶不語,窗外桃花正盛,盈盈墜於枝頭,隨風飄落。謝清抬起頭來,望著那飄落的桃花,片刻後,淡然出聲:「我明了了。」

  謝子臣內心舒了一口氣,他知道,六叔這個人,他算是拿下了。

  而另一邊,蔚嵐走出教室後,便站在院外等著蘇城。蘇城帶著侍衛走過來,瞧著蔚嵐道:「世子可逛過宮裡?」

  「未曾,」蔚嵐擺出一貫溫和淡然的笑容,轉身同蘇城慢慢走向桃林,溫和道:「如此美景,若無美人相伴獨自而來,著實可惜。」

  蘇城嗤笑出聲,同侍衛吩咐了一聲,帶著蔚嵐走進桃林之中,嘲諷道:「那本王算是世子口中的美人咯?」

  「那是自然,」蔚嵐眸中流光宛轉,俱是風流,溫柔道:「殿下之美,便是這桃花春色,都不及萬一。」

  聽到這話,蘇城愣了愣,隨後不由得大笑出聲來,眼裡有了些冷光:「世子,您不是本王見過的第一個斷袖,卻是第一個敢把主意打到本王身上來的斷袖,就不怕本王怪罪嗎?」

  「若是思慕殿下也有罪,」蔚嵐嘆息了一聲,深情看著蘇城道:「那就讓嵐罪無可赦吧。」

  蘇城:「……」

  「蔚嵐,」好半天,蘇城面色古怪回了神,慢慢道:「若不是你長得好看又是長信侯府世子,你信不信,本王早就讓人把你斬了!」

  聽到這話,蔚嵐笑了笑,抬起手來,攀下一株桃花,輕嗅桃花,低聲道:「殿下捨不得。」

  「你……」

  「殿下還要用我,」蔚嵐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又怎捨得傷嵐分毫?」

  蘇城沒有說話,他靜靜注視著面前的人,面前人一身身著藍色繡白花的大袖袍,玉冠半挽,精緻的眉目雌雄莫辨,看上去如同白瓷一般,美麗又脆弱。但莫名的,這個人身上又似乎有著一股讓人無法輕視的力量,就這麼仰頭輕嗅桃花,便帶了坦蕩風流。

  他靜默不語,蔚嵐便知道,是說中了他的心。不由得有那麼些悲傷,好不容易有美人相約,結果又是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美人們不能單純一點嗎?

  輕嘆了一聲,蔚嵐直起身來,徑直道:「殿下是想問我什麼?」

  「世子知道,伴讀意味著什麼嗎?」蘇城反問了一個問題,蔚嵐笑了笑,雙手環胸,靠在樹上,微笑著道:「同殿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蔚嵐明白。」

  「那,阿嵐能否告訴我,前日父皇單獨召見你,所為何事?」

  蘇城說著,就靠近了她。他比她稍稍高了那麼一點,蔚嵐靠在樹上,又矮了半分,蘇城低頭看她,形成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然而對方卻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含著淺笑,瞭然看他,並不言語。

  「陛下並不希望你輔佐我,」見她如此淡定的模樣,蘇城不知道為什麼,就忍不住靠得更緊了些,將手放在她身後的樹幹上,幾乎是將她環在懷中,審視著面前的人,認真道:「對嗎?」

  蔚嵐沒有言語,其實蘇城心中的答案幾乎是肯定的。只是蔚嵐不由得感嘆,蘇城在宮中情報網的發達,她本以為皇帝召見她這件事應該沒有多少人知曉,然而才兩天時間,她的新主子便知道了。

  她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微笑道:「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下不過是想當個純臣,對於殿下而言,應該沒什麼區別吧?」

  「純臣?」蘇城勾起嘴角:「你是我的伴讀,卻想當個純臣?」

  「在下只效忠於陛下,朝廷之上,哪位臣子不是如此呢?」

  「所以,魏世子是想步長信侯後塵?」蘇城冷笑出聲,蔚嵐面色不改,那如玉表情上似笑非笑,激得蘇城心頭痒痒,用扇子挑起蔚嵐的面容,微笑道:「不過,魏世子和長信侯還是不一樣的,他日不能為官為將,入帝王龍帳,雌伏他人之下,倒的確也是一條道路。」

  聽到這話,蔚嵐面色一冷。

  對於她而言,君主永遠只是君主,哪怕要有些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也該是別人求著她,蘇城這話,對於她而言,當真是莫大的屈辱了。

  她冷冷看著蘇城,蘇城也感受到了她的憤怒,不知為何竟有些愉悅,當即也不再和她繞彎,低聲道:「不過,魏世子如此美人,本王怎麼忍心讓你如你父親一般?本王已經替你選了道路,魏世子好好走就可以了。」

  「你什麼意思?」蔚嵐當即察覺不好,蘇城朗聲笑開:「魏世子放心,您父親入股徐城水利一事,本王會幫您解決的。」

  聽到這話,蔚嵐心中大驚,面上卻是微笑起來。

  「殿下威脅我?」

  雖然她現在還不清楚所謂入股徐城水利一事具體到底是什麼,但是對方在此刻說出來,必然就是什麼把柄了。蘇城瞧著她冷眼看他的模樣,心中貓抓一樣,正想低頭親親她,又突然想起這好歹是個世子。

  饒是他認識好些斷袖,但真讓他斷,似乎還是需要一些心理準備。

  他輕嘆了一聲,將扇子從蔚嵐下巴挪開,慢慢道:「本王不是威脅世子,本王只是在告訴世子,什麼路是對的。」

  蔚嵐並不言語,她冷笑了一聲,直接提步離開,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冷冷看著蘇城道:「殿下,您要招攬我,其實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只要殿下自薦枕席伺候好在下,別說當您的幕僚,您讓蔚嵐將這天下捧給您,蔚嵐也未必不願呢?」

  「你!!」蘇城怒而起身,蔚嵐終於覺得心裡暢快了些,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只是剛剛走出桃林,蔚嵐冷靜下來,立刻又覺得,她方才著實是說得太過了,這樣說一個男子,實在是太損她的風度。

  哪怕他觸到她的底線——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她。

  可無論如何,她也不該用這樣的話侮辱一個男人。

  想了想,她又匆匆折了回去,蘇城正冷著神色往外走,見她走來,蘇城假裝她不存在,直直往外走去,蔚嵐迎向他,認真道:「殿下……」

  蘇城不理,蔚嵐跟著他出去,繼續道:「殿下,方才是蔚嵐口不擇言,請殿下……」

  「讓開。」蘇城一把推開蔚嵐,蔚嵐火氣瞬間上來,一把抓住蘇城,猛地將對方按在了樹上,只是撞上去的瞬間,她還不忘用手墊著蘇城的背,怕撞痛了對方。

  蘇城被她的動作驚到,下意識開始掙扎,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對方猛地親了上來!

  蘇城整個人都驚呆了,徹底僵下了動作,蔚嵐見對方終於安靜下來,不由得軟下了情緒,離開他的唇,溫和道:「方才那些話,並非嵐心中所言,請殿下無需介懷。殿下若是想要懲罰蔚嵐,蔚嵐也心甘情願。方才之事……」

  想到剛才那輕輕一吻,蔚嵐清咳了一聲,還想繼續解釋,便聽蘇城道:「閉嘴!」

  「殿下……」

  「好了,你不用多說了!」蘇城去推蔚嵐,蔚嵐久經沙場,若是真的不願意讓蘇城推動,哪裡是這種久居深宮的皇子能推開的?她認真注視著蘇城,滿臉真誠道:「殿下可願原諒阿嵐?」

  「原諒原諒!」蘇城心裡是怕了,斷袖太他媽可怕了,說親就親!他雖然喜歡美人,但他沒這癖好啊!!現在只怕對方再親上來,慌忙點頭道:「你讓我走……我就原諒你……」

  聽到這話,蔚嵐嘆息了一聲,露出落寞的表情來。

  竟被美人如此嫌棄……

  可她還是秉持著風度讓開去,她一讓開,蘇城立刻就捂著嘴踉蹌著往竹林外奔去,看著蘇城跑出去的背影,蔚嵐抬起頭來,用小扇敲著手心,嘆息出聲:「有美人兮……思之如狂。」

  還沒跑遠的蘇城聽到這話,身形僵了僵,跑得更快了。

  謝子臣剛剛和謝清聊完,從北雍宮回宿舍,半路就撞上了失態的蘇城,他遠遠看見蘇城帶著侍衛疾步離開,不由得看向了桃林。

  盛開的桃花、踉蹌跑出來的男人,外加一個蔚嵐。

  有些不好的記憶從他腦中冒了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直直朝著那桃林走了進去。

  進去不久,就撞上了正嘆著氣走出來的蔚嵐,冷聲道:「魏世子。」

  聽到聲音,蔚嵐下意識抖了抖,她覺得,課堂上的陰影可能還沒消散……

  然而她還是含笑勇敢抬頭,朝著謝子臣笑道:「子臣來此作甚?」

  謝子臣:「……」

  嗯,其實他也不知道,就這麼莫名其妙走進來的。

  蔚嵐笑了笑,瞭然道:「莫非子臣剛好撞見三殿下,所以特意來這裡接我,打算與嵐一起回去?」

  蔚嵐給他台階,他自然要下,於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往外走去,蔚嵐這才想起來早晨謝子臣的邀約,不由得道:「你早上找我,是要做什麼?」

  「我的探子查到,你父親入股了徐城水利,」謝子臣的話讓蔚嵐猛地頓住了腳步,謝子臣看著她的表情,立刻明了,卻還是將話說了下去:「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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