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把謝子臣送走後,林夏整個人都是抖的。思兔閱讀蔚嵐卻是十分欣喜,拍著林夏的肩道:「好姐妹,這下你可以娶我哥哥了。」
「多……多謝世子。」林夏擦著冷汗:「這真是……在下這輩子能貸款最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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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叫信用貸啊!
信用套現兩百萬,就問你怕不怕!
不過轉念一想,蔚嵐和林夏不由得都覺著,謝子臣真他媽有錢啊,兩萬銀說給就給。
等安頓好了這些雜事,蔚嵐終於想起正事來,同林夏道:「太醫院開始招考了吧?」
林夏愣了愣,隨後道:「是,在下已在準備。」
「你背景我讓人清乾淨了,你別擔心,安心去考就是。」蔚嵐點了點頭,囑咐了兩句,便走了出去。
而後去尋了她父親,專門找他父親聊關於林夏的問題後,魏邵也不敢多說什麼,雖然覺得蔚嵐的提議極其荒唐,可是他如今對自己已經什麼自信都沒了,蔚嵐說什麼,那便是什麼吧。
辦完了這所有的一切,蔚嵐這才騰出空來,專門帶著桓衡逛盛京。
桓衡是個活潑的性子,一路上都在詢問著蔚嵐:「這是什麼?」
想著,又問:「這又是什麼?」
就如此拉拉扯扯到了一家青樓門前,青樓二樓窗邊坐的都是衣著艷麗的女子,桓衡不由得一臉茫然,指著那店鋪道:「阿嵐,這是什麼?」
蔚嵐一瞧,用扇子擋住半張臉,輕輕笑了,神秘道:「這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尋歡作樂的地方?」
桓衡有些茫然,蔚嵐清咳了一聲:「我雖然不大瞧得上這裡的女人,可是這的確就是盛京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
「阿嵐,」聽到這話,桓衡有些興奮:「我們進去逛逛吧!」
一聽這話,蔚嵐瞬間冷了臉色:「這都是些不知檢點的男人去的地方,阿衡,你不可學此浪蕩之事。」
「啊?」桓衡有些茫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走吧。」看著桓衡懵懂的樣子,蔚嵐清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其實軍營長大的人,少有不懂這些的,只是說桓衡年少時,桓松對其嚴加管教,不願他多接觸這些,後來稍微長大了些就遇到蔚嵐,蔚嵐更是對這些事情嚴加防範,堅決不准那些兵痞靠近桓衡,讓桓衡學得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故而桓衡雖然在葷話滿天飛的地方長大,罵人的話學了不少,這情愛之事卻是一竅不通。
只是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雖然不懂,但朦朧中卻也隱隱約約知道著些,不免有些好奇。於是蔚嵐雖然叱喝了他,桓衡卻仍舊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等到入夜,桓衡便悄悄出了魏府,然後往這叫天香閣的青樓趕了過去。
桓衡一個人來,穿著金貴,長相俊美,又一臉茫然,一到門口,便被女子們招呼著拉了進去。桓衡有些不好意思,內心有隱隱約約有那麼些小激動,於是便半推半就,一面說著:「別碰我,唉唉你別拉我啊,你別靠過來……」,一面又隨著這些女子進去。
伺候慣了人的女子向來懂得討男人歡心,更別提桓衡這種什麼都不懂的毛小子,幾乎句話便被誇得飄飄然起來,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後,便同女子們嘮起嗑來,勸什麼就要什麼,活脫脫一個金主。
「公子點曲嗎?」
「點!」
「公子,要觀舞嗎?」
「觀!」
「公子,我們樓里珍藏了二十年的佳釀,千金難求,要上嗎?」
「上!」
「公子,可還要加幾個姐妹來?」
「加!」
從未見過這麼豪爽又不需要怎麼服侍的金主,天香閣的女子紛紛想上來討個彩頭,一人一句誇得桓衡飄飄然,喝著酒看著這溫柔鄉,只覺得這盛京果然是神仙般的地方。
只是也不知道為何,明明來的是專門與女色打交道的地方,桓衡卻始終沒敢做什麼,仿佛是有人給他下了什麼禁制,冥冥中警告著他。桓衡喜愛這些人吹捧他的感覺,也喜歡她們知情識趣陪著他,卻總有那麼些畏手畏腳,在這些女子依偎過來時,忍不住想要推開。
只是聽著這些女子捂著嘴笑:「公子還是個雛呢~」時,他又忍不住,覺著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大男子氣概,將人攬在懷裡,冷哼道:「胡說些什麼!」
眾女笑得更厲害了,面上卻道:「是呢,公子這樣的人物,怎會到此時還是雛呢?」
桓衡面上紅了紅,哼了一聲,沒有多說。
而另一邊,謝子臣也走進了天香閣,在眾星捧月間,淡道:「我要見夏三娘。」
正和謝子臣吹捧著天香閣姑娘的顏色多好的老鴇聽到這話,面色不免僵了僵。夏三娘是個將近三十多歲的女人了,在這一行里,這個年紀已經不算年輕,就從天字號落到了地字號,這兩號之間的姑娘價格天差地別,老鴇本瞧著謝子臣氣度非凡,想著是一頭肥羊,結果卻是個窮光蛋,不由得心上有些瞧不起。正要再介紹一下其他人時,跟在謝子臣身後的謝銅突然拿出了一錠金子,含笑道:「老闆娘,夏三娘在嗎?」
老鴇的眼珠跟著金子轉了幾圈,一面轉一面道:「在!奴這就讓人給公子去尋!」
謝子臣點了點頭,由老鴇引著去了閣樓。他出手大方,就同桓衡一起被安排在了頂層,且還在隔壁,謝子臣推門進去前便聽到了桓衡的聲音,大聲道:「老子同魏世子殺進殺出,殺他三百六十個來回,滿身是血,無人可擋!」
謝子臣動作忍不住愣了愣,垂下眉眼,又聽對方道:「當時那蠻子的刀就朝著老子劈了過來,是魏世子猛地把我推開,活生生挨了那一刀!」
「老子欠魏世子一條命啊,」桓衡嘆了口氣,有些遺憾道:「要老子是個女人,就可以以身相許了。」
這話說得屋內鶯鶯燕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謝子臣靜默著,苦澀笑了笑。走在前方的老鴇打量著謝子臣,小心翼翼道:「公子,可還滿意這房間?」
謝子臣回過神來,點點頭。
隔壁還是桓衡的聲音,他思緒不由得有些遠。
過命的交情,她和桓衡,果然是他所不能比的。
只是以她的脾氣,這個桓衡到底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蔚嵐應該不會支持桓衡來□□吧?
有些散漫的想了一會兒,夏三娘便被人帶了過來。
她剛剛換的衣服,上面就披了一層紗一般。她這個年紀,若不放得開些,就根本留不住客人了。只是饒是如此,夏三娘明顯也還是羞澀的,她恭敬跪在地上,用背擋住自己幾乎可以讓人看清所有的前身,細著聲音道:「三娘見過公子。」
謝子臣點點頭,看著夏三娘的衣服,忍不住皺起眉頭,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直接扔了過去,淡道:「披著。」
夏三娘不由得有些詫異,小心翼翼接過謝子臣的衣衫,披到了自己身上,眼眶微紅。
她許久未曾被這樣溫柔對待過了。
當那人離開,韶華老去,恩客漸失,她早已經失去了傲氣的資本,在這塵世如泥土一般被踐踏,如今卻被一位公子如此呵護,夏三娘心中難免激盪起來。
然而面前人的表情卻始終淡淡的,他旁邊的侍從給他倒了茶,他打量著她的眉眼,有些不確定道:「你是夏三娘?」
「正是民女。」夏三娘垂下眉目,謝子臣點了點頭。
他已經完全認不出這個女人了,依稀記得上輩子當年她一頭撞死在張府門前後,他瞧見她的屍體時的模樣。那時候她面色青冷,眉目間全是戾氣,和面前這個溫婉的女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此時她的兒子應該還沒事,正在重病當中。
上輩子,張御史就差點被這個女人弄死。她原本也是官家女子,當年被判沖為官妓,但未判之前,她就是在張御史手下看管。張御史提審犯人時見她貌美,便強要了她。等她入了娼籍沒幾個月,就發現肚子大了起來,原是有了孩子。孩子生下後,從時辰推算,必然是張御史無疑。
她深知張御史性格,若張御史知道一青樓妓子有了自己的孩子,第一反應必然是要毀掉這個孩子的,這樣的私生子留下來,必然是要敗壞他的名聲的。而對於一個御史大夫來說,又有什麼有比名聲更重要的呢?
於是夏三娘就瞞下了此事,悄悄將孩子生了下來。直到她兒子患了癆病,一直拖著,藥石無醫之後,她終於無奈找上了張御史家中,張御史自然是不敢承認,為了讓張御史承認,她就一頭撞死在了張御史家門口,就要求對方能把孩子帶回去,撫養長大。
不過這件事有謝子臣插手,處理得很乾淨,很少人知道發生過這件事,而那個兒子送進張家還沒有兩個月,就跟著母親去了。
上輩子幫張御史,是因為謝子臣是蘇城的人。如今他當了太子的劊子手,蘇城動了太子在地方的人,若太子不還擊,那跟隨太子的人自然會覺得心寒,太子無用。為此,謝子臣必須和蘇城禮尚往來一番。
動張御史,自然要從這個夏三娘開始,故而好早之前,謝子臣便讓人盯好了夏三娘,聽說她開始四處求醫,又逢正要動三皇子黨的時刻,他一休沐,便朝夏三娘而來。
謝子臣默默想著,也未曾關注地上的人想什麼,然而地上的人也就是時不時抬頭打量一下謝子臣,又羞紅臉低下去。
好半天,謝子臣終於尋了開口的方式。
「夏夫人,「他斟酌著用詞:「聽說,您兒子病了?」
聽到這話,夏三娘渾身猛地一顫,接著她就聽見了隔壁的叫囂的聲音:「這世上沒有比魏世子更完美的人,對不對!」
「對!」一乾女生應和著。謝子臣聽著這個名字,忍不住笑了笑,轉頭看向夏三娘:「想報仇嗎?」
謝子臣和桓衡在天香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時,蔚嵐剛剛練完字,同染墨道:「感覺沒聽到阿衡的聲音,他睡下了嗎?」
「沒呢,」染墨換著床單,回答道:「聽說他剛入夜就出府了。」
「出府?」蔚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桓衡在盛京似乎也就認識她一個人,這麼大半夜出府做什麼?
然而染墨作為一代八卦小靈通,自然知道,撇撇嘴道:「去找樂子了唄。」
「找樂子?」正在洗臉的蔚嵐愣了愣,皺起眉頭:「找什麼樂子?」
「我聽守門的人說,桓少爺好像是要去什麼……天香閣?」
聽到這話,蔚嵐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將帕子往水盆里一扔,克制住情緒道:「守門的怎麼知道的?」
「桓少爺不知道路啊,」染墨認真道:「所以就在門口攔了輛轎子,說地點的時候被聽到了。」
這下,誤會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蔚嵐將外袍一披,冷聲道:「走。」
「唉?」染墨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去做什麼?」
蔚嵐走了出去,冷聲道:「把他抓回來!」
嚴防死守這麼多年,這個好兄弟卻也要墮落了。
難道這世間就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了嗎?為什麼都要想著去做這種事呢?做這種事就算了,居然還要給錢。
本來就是他們出力,女人舒服,居然還要給錢,這真是腦子有坑!
而且就憑桓衡的姿色,還需要給錢嗎?他要是願意,她上也行啊!
不過念頭這麼一出,蔚嵐立刻打住。
她對兄弟和情人的區分還是很清楚的。
不過說實在話,蔚嵐架馬沖了出去,眯了眯眼。
要是真的只是單純性的幫忙的話,其實她不介意幫一下桓衡……
在蔚嵐騎著馬往天香閣沖的時候,桓衡已經醉得起都起不了身了,女人們一個個往他身上湊,桓衡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而有些胸悶。
尤其是看到一個女人朝著他親了過來時,他心中覺得倍加噁心,下意識就將對方一推,怒道:「你走開!」
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公子哥兒突然變卦,天香閣中的女子不由得都安靜了下來,小心翼翼偷偷打量著桓衡。桓衡看著面前女人柔順的樣子,忍不住想起蔚嵐。
不知道蔚嵐穿著女裝如此恭敬跪在他面前……
不,這時候,他一定要死了!
桓衡很了解蔚嵐,蔚嵐只對要死的人低頭,對於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他喘著氣瞧著眾人,片刻後,一貫被人眾星捧月的花魁有些按耐不住了,調笑道:「公子不讓奴們親,還要等著您的魏世子不成?」
桓衡誇了一夜的魏世子,大家早已習慣用蔚嵐打趣桓衡。花魁本就是隨口一說,然而桓衡腦海里卻突然浮現出了的面容,想像著她一點點朝著他俯身過來。
她的眼睛明亮而炫目,她的唇薄而瑩潤。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像著蔚嵐靠近他的樣子,居然就,忍不住,噴了鼻血……
桓衡身體一片燥熱,下意識就將那人叫了出來。
「叫魏世子來!我只讓他親!」
桓衡吼得大聲,聽到這句話,坐在隔壁的謝子臣,不自覺捏碎了一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