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謝子臣來到東宮時,太子已經急得打轉,謝子臣剛剛來到門口,就看見太子抬起頭來,激動道:「子臣你可算來了,讓孤好等!」

  謝子臣上前行禮,同太子道:「見過殿下。思兔閱讀��

  太子虛扶起謝子臣來,言語中是按耐不住的急切:「無需這些虛禮了,你聽說夏三娘之事了吧?」

  謝子臣站起來,眼神一動,他點了點頭,表示明了。太子忙道:「子臣覺得,這夏三娘之事是真是假?」

  「這種事情,在下如何能知曉?」謝子臣抬眼看向太子,認真道:「無論真假,夏三娘一事怕是也扳不倒張御史,殿下無須太過關注,隨他吧。」

  聽到這話,太子微微一愣,隨後提高了聲音:「以權謀私、強逼女子致其自殺,這樣的事還不足以讓張懷盛問斬嗎?!」

  謝子臣沒說話,靜靜看著太子,太子被他這涼涼的眸光一看,頓時冷靜了下來,隨後分析道:「是了,這夏三娘一事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張懷盛這人雖然是三弟的人,但的確是個品性高潔的,不然孤也不會守了他這麼多年也守不出把柄來……」

  太子說著,有些低落起來,兩人一起坐下,謝子臣淡道:「殿下也莫要絕望,說不定夏三娘所說也是真的呢?不過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證據……」

  「沒有。」太子有些氣餒,嘆了口氣道:「下午她剛從順天府抬出來,孤就讓人去找她問過了,她說她就是走投無路豁出去了,還想讓孤找證據給她。她必然是誰指使過來的,就是不知道是誰同張御史結了這樣大的梁子……」

  謝子臣皺起眉頭,頗有些惋惜道:「那就只能看看夏三娘的案子移交刑部後,刑部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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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太子冷笑出聲:「那裡上上下下都是三弟的人,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也要弄沒了!」

  聽到太子的話,謝子臣露出詫異的表情,片刻後,他輕輕一嘆:「看來,這次怕是扳不倒張御史了。等真相公布,他這樣的品性,日後再告,怕是更難了。」

  太子沒說話,眼中有了焦躁之色。

  張御史之於太子,那早已成為腳下一把尖刀,用鮮血淋漓的方式,把太子的步子釘得死死地,皇帝對太子印象如此之差,張御史功不可沒。就說最近徐城水利一事,雖然是地方官員上的案子,張御史卻就在明里暗裡不斷暗示了太子與荊州那一片官員的關係,搞得皇帝近日來對太子都不太待見。

  如今有一個扳倒張御史的機會,太子心中早就已經激動不已,打算無論如何都要憑藉著這次機會將張御史置之死地,但現在看來卻是無望了。

  可一旦夏三娘之事被證實是假,那張御史日後將水漲船高,要再告他,不說他有沒有污點給人告,哪怕真的有,怕眾人也首先覺得他是冤枉的。

  謝子臣說的對,這是唯一一次扳倒張懷盛的機會。

  太子拼命思索著,突然想起來前昨日謝子臣才和他聊過的一個案子,一個百姓狀告當地富豪強占他的女兒,卻沒有證據,於是乾脆留下富豪殺他的痕跡和血書,然後自殺,又偽裝成了被殺的假象。於是當地縣令拿著這百姓留下來的蛛絲馬跡推斷出是富豪殺他,將富豪繩之以法。

  想到這個案子,太子心思一動,抬起頭來:「那我們直接將夏三娘殺了吧?!」

  「殿下什麼意思?」謝子臣皺起眉頭,太子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精妙,忙道:「孤今夜就讓人偽裝成張御史的人去殺了夏三娘,偽裝成是張御史殺人的假象。而後明日孤就在朝堂上參奏張御史殺人,這樣一來,只要落實了張懷盛殺夏三娘的案子,也就張懷盛變相承認了夏三娘所說為真。你再想辦法將此事四處傳播,如今有動機殺夏三娘的只有張懷盛,那些愚民不需要證據,只要夏三娘死了,便會覺得是張懷盛因心虛所殺。倒是民心所向,張懷盛不死也要死,此計子臣以為如何?」

  「不可!」謝子臣果斷否定了太子的話,認真道:「太子是否想過,若你所辦此事被人發覺,反被三皇子黨倒打一耙怎麼辦?」

  「若被人發現夏三娘乃太子所殺,三殿下再讓人添油加醋說,夏三娘本來就是假的,您就根本沒打算讓夏三娘真的上堂,而就是打算在夏三娘狀告張御史後將其殺死,誣陷張御史,面臨如此困境,您當如何?」

  太子被謝子臣問得愣了愣,片刻後,他有些不可思議道:「這……這怎麼可能呢?孤與這夏三娘沒有半分關係,從面上看,眾人都覺得,孤必須保護好夏三娘,讓夏三娘好好指認張懷盛才對,怎麼會想到孤會殺人?」

  「想不到孤會殺人,自然懷疑不到孤身上。我們殺人時處理得乾淨,任憑他們怎麼查也不該查到孤的身上才對!」

  太子越說越有底氣,將他的想法和盤突出:「殺夏三娘此事要快,如今大家估計都尚未反應過來,孤在城郊有一批探子,直接將他們調回去殺夏三娘,出其不備趁其不意,當時抓不到孤,等孤的人辦完事,誰又還能查得到?」

  「殿下!」謝子臣提高了聲音:「如此辦事太過激進,這是張懷仁與夏三娘背後的爭端,咱們無需太過理會。若要理會,也該全力保下夏三娘才是!」

  「可夏三娘是個假的!」太子怒而出聲:「她根本沒什麼證據,刑部又全是三弟的人,刑部不出問題,孤沒有合適的理由,不可能越過刑部去審案。一旦有了這一次被狀告後翻案洗清冤屈的案子,日後再告張懷盛,眾人也會覺得他是誣陷的,你可明白!」

  「那……」謝子臣嘆息出聲:「就放任張懷盛吧……」

  「不行!」太子果斷拒絕:「子臣你大概不明白,張懷盛在,遲早有一日,孤要死在他手中。」

  話說到此處,已沒了什麼說下去的意義。謝子臣緊皺著眉頭,起身道:「既然太子執意要做,子臣也就不加阻攔。可此次之事,恕子臣不願參與。」

  說完,謝子臣廣袖一甩,果斷轉身走了出去。太子怒極出聲:「謝子臣,你給孤站住!」

  謝子臣停住腳步,聽太子道:「你不讓孤這樣做,那你有更好的法子扳倒張懷盛嗎?!」

  「無。」謝子臣果斷回答:「在下寧願扳不倒張懷盛,也不願如此冒險。」

  「你這鼠輩!」太子怒罵出聲:「枉費孤投注在你身上的一番心意!」

  「告辭。」謝子臣也沒接話,直接離開。太子看著他的背影,氣頭越發上來,將桌子上猛地掀倒後,怒道:「他這是瞧不起孤!」

  一旁的侍從李良走上前來,扶著太子坐下,討巧道:「這謝子臣啊,就是覺得自己聰明,瞧得上誰呢?殿下的意思,自然是最好的意思。」

  「倒也不是如此,」太子情緒緩和了許多,嘆了口氣道:「孤就是覺得,這天下人都以為孤要保夏三娘的時候,孤殺了夏三娘,那誰會懷疑孤呢?」

  「殿下說的是,」李良給太子揉著肩:「謝四公子就是擔心得太多,哪裡有殿下這英雄氣魄?若凡事都瞻前顧後的,又怎能成就大事?那司馬懿不就是想得太多,畏首畏尾,這才中了空城計嗎?依照奴才說啊,這謝子臣畢竟是個庶子,太不中用了些。」

  「你說的對。」太子嘆了口氣,頗有些惋惜:「畢竟是個庶子。」

  說著,太子拍了拍李良的手,吩咐道:「去找個東宮放在其他宮裡的探子,吩咐他出去和城郊外的甲子隊接頭,讓甲子隊今夜偽裝成張御史的人殺夏三娘,務必要做得乾淨。至於張御史的信物……」

  太子沉吟了片刻:「先等一等,叫王曦來。」

  李良應下來,轉頭又去通知王曦,王曦很快趕到了東宮,恭敬拜見太子後,聽太子說了他的計劃,不由得皺起眉頭:「殿下對張御史之恨,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阿曦不知,」太子嘆了口氣:「張懷盛已參我多少次。其他不說,就近來徐城水利一事,便讓孤折了荊州一半的人馬。有張懷盛在御史台,孤寢食難安。」

  王曦垂著眼眸,認真思索著:「如殿下所言,如今會想到殿下殺夏三娘的人,必然是極少的。若殿下能處理得乾淨,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那曦以為如何?」太子急切尋求答案,王曦沉默了一秒,隨後道:「若夏三娘一事果然是假的,或者如殿下所說,夏三娘手裡並無鐵證,那麼此事的確無法扳倒張御史。」

  「但殿下如果堅持認為張懷盛必除,如今唯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是我們偽造證據給夏三娘,讓她繼續告。」

  「這太難,」太子果斷道:「別說我們的證據本就是假的,哪怕是真的還要防著刑部的人串供。夏三娘一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十五年前的惡事,我們偽造證據難度太大,也太容易被揭穿。」

  「那麼,」王曦笑了笑:「殿下的法子,的確是殺張懷盛唯一的方法。」

  「凡事都有風險,」王曦張合著手中摺扇:「就看殿下覺得這風險值不值得了。」

  「我若要做,你覺得如何嫁禍張御史更合適?」

  「張御史家買的都是雲錦繡莊的布料,張夫人好香,近來家中調香都是柑橘香。」

  王曦抿了口茶,淡道:「殺三娘即可,留下他兒子吧。」

  太子點點頭,王曦接著道:「要動作就要快,等各處都注意到夏三娘,再動手就越發麻煩了。」

  說著,王曦抬起頭來,認真道:「就今晚。」

  王曦太子派人出去時,張懷盛坐在三皇子府的上座上,放下茶碗。

  「這種事,殿下以為,在下會做?」張懷盛冷笑出聲來:「在下豈是如此畜生不如之人?!」

  蘇城也沒說話,他笑了笑:「本王自是信任張大人,只是想要確認一番。如今大人與我是同一根線上的螞蚱,本王也不是一個見不得骯髒事之人。對於本王而言,人只要有用就行,至於其他事,本王不管,也不想管。我最後問張大人一遍……」

  「本官沒做過!」張懷盛猛地起身,滿臉憤怒:「你們一個二個的,就為了一個女子之言就要如此質疑於本官,既然如此想了,又何必惺惺作態的問,不若就讓本官和這女子對簿公堂,看孰是孰非就好!」

  「張大人勿惱,只是本王有些事情想要做,特意來確認一番罷了。既然不是,也就罷了。」

  蘇城笑了笑,同張懷盛閒聊一二後,將張懷盛送走。

  「殿下,」蘇城身邊的侍從汪國良有些擔憂:「您覺得,張大人說的是真的嗎?」

  「本王信七分。」蘇城面上淡然:「若不是張懷盛與鎮國公有私仇,他必然是不會幫本王的。太子查了他這麼多年,都沒查出蛛絲馬跡,可見此人的確是個沒縫的蛋。只要做過,做得再乾淨也該有把柄。」

  「不過……」剩下的話,蘇城沒有說下去,他在等最後一個人。

  而張懷盛進了馬車後,閉上眼睛,許久後,他捲起車簾,問旁邊起碼並行的侍從。

  「你說夏三娘有個兒子?」

  「是。」那侍從低下聲:「小的下午去打聽了,這個夏三娘是一路輾轉賣了幾次,最後轉賣到了天香閣。來的時候已經帶了個兒子了。」

  「幾歲?」

  「聽說是十二。」

  「幾月生的?」

  「這……」那侍從遲疑了一會兒,立刻道:「小的再探!」

  張懷盛點點頭,然而片刻後,他又捲起帘子,叫住侍從:「慢著,不必探了。」

  那侍從靠近車窗,看見張懷盛一片清明的眼裡湧出悲涼,他淡道:「殺了吧。」

  張懷盛走後不久,順天府府尹匆匆趕到三皇子府時。彼時蘇城正坐著喝茶。順天府府尹行禮之後,便聽上面人問:「張御史一案……」

  「臣明了!」順天府府尹立刻道:「殿下無需擔心,那夏三娘什麼證據都沒有。」

  聽到這話,蘇城微微一愣,露出古怪之色:「你說,夏三娘,什麼證據都沒有?」

  「是。」

  順天府府尹擦了把汗:「她還指望著下官給她查出證據來呢!」

  蘇城沒說話了。

  汪國良上前和府尹聊了一會兒,便同蘇城將順天府府尹送了出去。蘇城抬手道:「將夏三娘的資料再給我看一下。」

  汪國良立刻回了書房,將夏三娘的資料拿了過來。

  這個夏三娘的身份其實有些曲折,能尋到的資料是從十年前開始的,她從奴隸市場被買進了一個娼館,又幾次轉手,五年前來到天香閣,就一直待到現在。

  她有個十二歲的兒子,從前年開始患了癆病。

  看著這些資料,蘇城幾乎肯定。

  「這夏三娘,怕是為了她兒子,收了別人的錢過來拼命的。」

  汪國良將茶端給蘇城,低聲道:「張公子來了。」

  蘇城點點頭,張盛走進來,恭敬行禮後,跪坐在蘇城身前:「殿下召見,不知所為何事?」

  「王元同我說,他父親查到夏三娘是受人指使前來,誣告張御史的。他有一計,就是偽裝成太子的人,前去殺了夏三娘。夏三娘一死,刑部立案,我讓刑部的人查到太子頭上,再從夏三娘的死揭露出夏三娘乃受人指使而來,暗指太子。若此事真是太子的人所為,」蘇城抿了口茶:「那自然是再好不過。若不是太子所為,那至少也能在父皇和朝臣中給太子記上一筆。」

  「此事殿下可查過,是否屬實?」

  「我叫順天府尹和張懷盛都來問過,而且最重要的是,夏三娘有一個十二歲患了癆病的兒子,又沒有證據去狀告張懷盛。」

  聽到這話,張盛便明了了。

  若夏三娘的事是真的,她為何什麼證據都沒有?按她所說,當年她身懷六甲,那至少她的兒子可以充當證據,然而如今她對她兒子的事隻字不提,這不是心虛是什麼?如今她在兒子患病、又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來告狀,必然是抱了必死的決心而來,約莫也只是為了保住她的兒子。

  夏三娘這邊疑點重重,而張懷盛坦坦蕩蕩,加上張懷盛一貫的好名聲,此事真假似乎一眼可知。

  「在下只是擔心,王元為人好大喜功,實際又頗為愚鈍,他如何能有這樣的計策……」

  「你以為本王為何用他?」蘇城輕笑,張盛微微一愣,便聽蘇城道:「他不濟,可他有他父親啊。你以為這樣的消息和計策,真的是他能想出來的嗎?」

  聞言,張盛便笑了。

  「王尚書也是操碎了心。」

  蘇城點點頭,淡道:「你去準備吧,我的人都在宮裡,此事務必要幹得乾淨,漂亮。刑部那邊王元會找他爹準備好,你只要殺了夏三娘,面上偽裝成張御史殺人,暗地裡再留下太子殺人的鐵證即可。」

  「御史台那邊,本王也會準備好。等明日夏三娘死了,若是太子忍不住跳出來,主動要求查辦張懷盛最好。要是太子不跳出來,我就讓御史台的人偽裝成太子的人,站出來參奏張懷盛殺夏三娘。」

  「刑部按照流程走上一陣子,順藤摸瓜查到太子身上後,再把夏三娘是誣陷張懷盛的消息傳出去。順便弄一個天香閣的出入名單,把謝子臣加進去。」

  「哪怕太子不認,」蘇城冷笑出聲:「這個鍋,本王也要他背定了。」

  「那,」張盛有些猶豫:「若夏三娘之事是真呢?」

  「她都死了,是真是假,還不是人說了算?」

  蘇城轉頭看向窗外,淡道:「去吧。越快動手越好。等到各方都注意到夏三娘,就不好動了。」

  張盛冷下神色,恭敬應下:「是。」

  而謝子臣這邊,他從容回來,看見正在屋裡打著棋譜的蔚嵐,面上帶了笑容:「對弈一局?」

  蔚嵐微微一笑:「子臣心情似乎甚好?」

  謝子臣走到蔚嵐身前,從容跪在棋桌邊上,同蔚嵐一起收棋子。

  「過一會兒,你就去找陛下,稟報吧。」

  謝子臣淡然出聲,蔚嵐點點頭:「兩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好貨,這件事,只能讓張懷盛背鍋了。」

  說著,蔚嵐突然想起來:「你是如何同太子說的?太子怎麼會真的下定決心殺夏三娘?」

  「我讓夏三娘告訴太子,她沒有證據。太子想殺張懷盛的心已是到了極點,這個機會,他不會放過。而前些時日,我又用一個故事暗示過他殺人嫁禍的方法。如今太子有極大的可能想起來,他若想不起來,我自然也會引導。等太子起了殺心,我再不斷阻止,激怒太子。我走之後,李良乃諂媚之輩,他一向見風使舵,必然會同太子說好話,贊成太子而貶低我。有李良的吹風,太子自然會進一步下定決心,而後再召王曦。」

  「其實若今日你沒有特意讓王元去同三殿下說夏三娘的事,三殿下必然也不會在今日想著去對夏三娘做什麼。王曦不可能知道你做了什麼,而且他畢竟嫩了些,又是貴族嫡子,他做事,就習慣性是要從官場中運作的,想不到別人會在這件事上做這樣多事,只會以為蘇城如今應該是觀望態度,等著夏三娘入刑部後,疏通刑部關係給張御史翻案。蘇城的風險被王曦低估,王曦只要確定太子真心要殺張懷盛,便會支持這件事。」

  「有了李良和王曦的支持,又被我所激怒,太子今夜,必然是要動手殺夏三娘的。」

  謝子臣將最後一顆棋子放進棋盒之中,從棋盒中抓了一把棋子,抬頭看著蔚嵐:「單還是雙?」

  「單。」蔚嵐猜子後,接著道:「夏三娘沒有證據,順天府府尹必然是會報告給蘇城的。若張懷盛真如你所說,那他是個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人,絕不會將此事真相透露給蘇城。有順天府府尹和張懷盛的加持,加上夏三娘的資料,三皇子也就會信了王元所說。他以為王元的計策是他父親王尚書所獻,十有八九會採納。」

  說到這裡,蔚嵐忍不住笑了笑:「突然成了王元的爹,蔚嵐心中略有些惶恐。」

  謝子臣數出子來,是雙數,他將棋盒調換給蔚嵐,執黑子先行。

  「突然當了王元的叔叔,子臣心中也很是惶恐。」

  蔚嵐朗聲笑開,忍不住嘆息出聲:「其實張懷盛一生都沒什麼把柄,也不知為何,會在夏三娘這件事上做了糊塗事。」

  謝子臣沒有說話,棋子之聲交錯而落,就在蔚嵐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最容易毀掉一個權臣的,莫過於一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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