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謝子臣聽著她的話,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思兔閱讀520官網

  葉塵察覺他情緒不高,想了想,便道:「怎麼了?」

  「沒什麼。」謝子臣撐著自己起身來,轉身往外走去:「我讓人去聯繫王凝,看他到哪裡了。桓衡你不要擔心,他雖然要九錫,卻還是想正大光明的要……」

  「他知道我是女人了。」蔚嵐直接開口,謝子臣身子一僵,蔚嵐嘆了口氣道:「子臣,他不是回來要九錫的。」

  「他是回來要你的。」謝子臣慢慢轉過頭來,冷眼看著蔚嵐,一字一句咬牙開口:「除非我死了,否則,他休!想!」

  話雖然這麼說著,卻又無數的問題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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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嵐怎麼回來的?

  桓衡知道了她是女人,還那樣帶著她走,是想做什麼?

  桓衡對她做了什麼?

  謝子臣覺得自己的內心仿佛是被什麼東西不停啃食,那些尖銳的問題像刀一樣捅著他,可他不能言語。

  蔚嵐看著他表情變化,忍不住笑了:「沒有問題要問我?」

  「沒有。」謝子臣垂下眼眸。

  「真沒有?」

  「嗯。」

  「子臣,」蔚嵐嘆息出聲:「不想問我和桓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怎麼回來的嗎?」

  「這不重要。」謝子臣開口,聲音已是沙啞,他垂著眼眸,慢慢道:「無論做了什麼,那都是他不對。我不在意,也不想在意。我只知道,他要搶,那便來,我與他之間,從來都是不死不休。搶不贏是我自己無能,輸了是我自己沒本事,所以你和他怎樣,和我沒半分關係。」

  「你本來也是我搶回來的,」謝子臣微微抬頭,冷道:「他有本事,那就來。」

  聽到這話,蔚嵐低笑出聲來:「子臣,我不是你搶回來的,是我選了你。」

  說著,她走到謝子臣面前,握住謝子臣的手。謝子臣垂下眼眸,並不言語。

  她是他搶回來的,他比誰都清楚。她和桓衡本來該在一起的,他們曾經互相喜歡,曾經就差那麼一點。只是他算準了那麼一點,於是放任著他們發展。

  明搶是搶,暗搶也是搶,當初如果他沒有懷著其他心思,真當她是好兄弟,稍稍提點那麼幾分,她和桓衡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蔚嵐永遠不明白,他得到她,廢了多少心思和耐心。

  他垂眸不言,自己這樣骯髒的內心,他不願意讓她知道分毫。

  「我們今日沒做什麼,」蔚嵐耐心解釋:「我和他說清楚,我不喜歡他。他估計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就讓我回來了。你千萬別多想。」

  「我沒……」

  「你性子我不清楚嗎?」蔚嵐抬頭,眸色明亮,彎了彎嘴角:「嘴角說著不要不要的,心裡其實都不知道想成什麼樣了。王曦當初就說你是哥哥醋缸,我覺得您哪裡是醋缸,你全然就是一片醋海,誰都沒您能想。」

  謝子臣側了側頭,沒說話,心裡卻是舒坦了許多。面上板著臉道:「我真的沒多想什麼,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一定都是桓衡逼你的,都是他的錯,我再生氣也是找他的麻煩。」

  「你就一點都不懷疑我?」蔚嵐眨了眨眼:「我可是風流人物。」

  謝子臣轉頭看她,眼眸里全是認真:「你心裡有多乾淨,我比誰都清楚,阿嵐。」

  蔚嵐呆了呆,謝子臣抬手撩起她耳旁的碎發,淡道:「我喜歡你,不是白白喜歡的。」

  蔚嵐沒說話,她伸手抱住他,整張臉都埋進了他懷裡。

  第二日,謝太后帶著幼帝親自設宴,給桓衡接風洗塵。桓衡終於再次出現在蔚嵐面前。

  他穿著黑色華服,被人簇擁而來,見到蔚嵐時,他恭敬行禮,淡道:「魏相。」

  仿佛從未相識。

  蔚嵐點了點頭,頷首道:「桓元帥。」

  此時太后已經入座,招呼著眾人坐下。依照身份拍了位置,首位自然是謝太后和幼帝,下面一個台子一共四張桌子,蔚嵐帶著謝子臣做一邊,桓衡帶著王丞相坐在另一邊。

  謝子臣看著對面始終沒有往這邊看過來的桓衡,心裡不由得有些疑惑,皺眉小聲道:「他如今是怎麼想?」

  蔚嵐抿了一口酒,抬眼看了一眼對面正和王丞相談笑風生的桓衡,搖了搖頭:「不知。」

  畢竟已經是分開了那麼多年的人,她對他的認知只來自於記憶,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轉變。

  酒過三巡,場面熱絡開來,場下突然有一人道:「陛下,如今桓元帥北滅陳國,乃我大楚百年為有過的幸事,微臣斗膽,請奏陛下,賜桓元帥九錫吧!」

  話音一落,全場安靜下來。而那青年全然一副喝高了的樣子,蔚嵐抬眼看過去,是御史台寧沖。

  這個人從來都是好戰派,向來是桓衡的支持者,他今日來出這個頭,蔚嵐一點都不奇怪。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說話,蔚嵐抬眼看向桓衡,淡道:「桓元帥,寧大人讓陛下賜您九錫呢,您怎麼想?」

  聽到這話,桓衡笑了笑,卻是看向眾人:「本帥私以為,這個賞賜,本帥受得起,諸位以為呢?」

  「區區陳國小國,」謝子臣開口,淡道:「本官以為,為滅陳國賜九錫,怕是太過草率了。若桓元帥能滅狄傑,九錫之禮,這才是應當的。」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激怒了桓衡,讓桓衡北伐的。

  然而這一輩子的桓衡,在天真時候回到北方,經歷各種巨變,一步一步爬到兵馬大元帥這個位置上,顯然比當年更明白這些文人的陰謀詭計。於是他含笑著道:「陳國區區小國沒錯,可大楚和陳國打了近百年,也沒見到誰滅了的,滅狄傑還為時尚早,謝大人志向宏遠,但也要考慮現實。」

  「九錫乃一個臣子至高之禮,」謝子臣抬眼看桓衡:「沒能做到一個臣子該做到的最好,就來要,未免有些不妥吧?」

  「其實說來說去,謝大人不過就是覺得九錫不能賞給本帥,怕本帥地位比你們高嘛,這又有什麼呢?」

  桓衡將酒杯往桌上一拋,往身後舞姬上一靠,大大咧咧道:「這九錫本帥也不是一定要要,不過就是軍功賞賜,還是賞些本帥想要的東西才好。魏相,」桓衡將目光落到蔚嵐身上,含著笑道:「您說可是?」

  蔚嵐不說話,她抿了一口酒,面色平淡。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神色淡然道:「那桓元帥想要的,是什麼呢?」

  「也沒什麼。」桓衡笑了笑:「今日只要魏相讓我不要這九錫,那我便不要這九錫。」

  可是只要是她開了口,那從此之後,她就欠他一個莫大的人情。

  他要他們之間再也斬不斷聯繫,要一輩子牽扯在一起。

  謝子臣自然是明白桓衡的意思,他不由得低笑出聲來:「不過九錫而已,桓元帥想要便拿去吧。」

  桓衡轉頭看他,謝子臣迎上桓衡的目光,冷道:「魏相沒有這樣大的面子,也不會有這樣大的面子,能讓桓元帥為她放棄九錫。」

  桓衡冷笑出聲來:「魏相沒有,那還有一個人有。」

  「謝大人的妻子,」桓衡冷聲道:「本帥聽聞,甚是美艷,可是?」

  話語一出,在場眾人都冷了臉色。政治是政治,侮辱他人妻子,就未免太過下作了。

  謝子臣沒說話,他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站起身來。眾人都以為他要離開,桓衡也挑了挑眉頭,然而也就是那瞬間謝子臣卻是從身後侍衛腰上猛地拔劍,一劍朝著桓衡就刺了過去!

  桓衡臉色巨變,頓時一個翻身,才堪堪躲過那劍光。

  謝子臣的劍太狠太快,帶著摧拉枯木之勢,未曾交手過前,桓衡都不知道,原來謝子臣劍術竟是如此強勁!

  然而很快桓衡就反應過來,謝子臣是天下第一劍客關門弟子,當年謝家重金求來的老師,謝子臣期初是偷學,後來對方有了愛才之心,收為關門弟子。愛才愛才,那自然是極其有才。

  桓衡狼狽躲了兩下,竄到侍衛身邊,拔劍就沖了上去。

  兩劍相交之聲不絕於耳,在場之人卻是誰都不敢說話,更沒人敢上前,蔚嵐獨坐在一旁,自己給自己斟了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謝太后坐在高坐上,強作鎮定,心中卻是早就亂了。

  外面圍著桓衡五千精兵,要是桓衡在這裡出了辦點事,盛京怕是要被血洗。

  蔚嵐也察覺太后緊張,舉杯對著太后笑了笑,算做安撫。

  謝子臣和桓衡的實力她都了解。領兵打仗,謝子臣不如桓衡,可是若論單打獨鬥,桓衡卻是決計比不上謝子臣。

  兩人纏鬥片刻,謝子臣一腳將桓衡從高台上踹了下來。

  桓衡沿路撞著桌子衝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謝子臣提劍站在高台上,他髮髻散了,衣衫也被桓衡的劍氣劃出口子,卻不顯半分狼狽。

  「當年你我初見我就曾經告訴過你——」

  謝子臣冷然開口:「我不打你,不是怕你,是怕打到你爹都認不出你!」

  「如今你爹死了,你再敢提我妻子,」謝子臣提起劍來,冷然出聲:「哪怕賠上盛京全城人的性命,桓衡,我也必定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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