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式東北拌飯
洛白沒有租賃音速艇,轉而選擇了搭乘最大眾的星際航班前往帝國音樂學院，在學校附近有父親洛瓊名下的房產，他可以直接搬進去住。思兔閱讀sto55.com
在上車刷星際點時，有一個小孩子奶聲奶氣地問家長：「為什麼他的餘額有一二三四五……九位數呀？」
家長不以為然地說：「那是身份編碼,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坐擁巨額存款的洛白本人認同的對他們點了點頭,看著小孩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對不起,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險惡！
偽裝成一個剛進校園的新生,洛白不露聲色地跟著學生們一同刷卡進入了帝國音樂學院的大門。
他打算親自嘗嘗中心食堂的飯菜,然後看看應該在什麼地方做出改進。
早上的食堂還是冷冷清清,只有少數人快要遲到了，踩在上課的鈴聲前衝進食堂拿瓶營養液，還不忘側目看一眼鎮定坐著的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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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洛白正也看著面前的食物發愁。煮得過老的雞蛋、燙到發黃髮黑的生菜、水放少了有些生硬的白米飯……
倒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太難吃了，比線上餐廳里的要難吃得多。
就憑這些難吃的菜，想讓嬌貴的貴族學生們天天吃食堂顯然屬於白日做夢。
「大學生們也太可憐了，都星紀元了還要遭受食堂荼毒……」洛白喃喃道。
要在短短一天內把整個食堂的菜品全部翻新顯然並不現實，他需要重新規劃食堂的進貨途徑、以及合理利用餐廳里一大堆老式廚藝機器人。
不過好在，每個星際人的身份晶片中都包含有健康信息，免去了地球上他辦理健康證的繁瑣手續。
食堂菜的特色是肉少且難吃,啊不對,是簡單且粗放。和需要時間精細烹調的法式料理是兩個極端，食堂大鍋菜只要能實現配比精準、統一操作、方便取用,就算是合格的食堂菜了。
地球學校的食堂大師傅大多配比掌握不好，缺油多鹽是常事,刀工卻精湛無比：肉沫炒豆腐，放大鏡下能看見些許肉沫；青椒肉絲飯，肉絲細若髮絲；紫菜雞蛋湯,一片紫菜能劈成兩片用……
而星際時代的機器人廚師們卻能將分量精準到克數，火力保持在準確的溫度，不過因為它們沒有合理的菜譜，食材的搭配方法也堪稱奇葩，最後出來的成品自然無比慘烈……
為了讓自己儘量少浪費一點糧食，洛白強忍著痛苦，往飯里倒醬油、蚝油，攪拌均勻了才勉強把飯吃乾淨。
浸潤了醬油的飯嘗起來味道有些單薄，但是總比干吃要強得多。
等等，往飯里加調料？
洛白眸光微亮，他好像找到在改良菜品前的臨時應對手段了。
………………
臨近中午，昆圖所在的辦公室里又開始討論起「中午吃什麼」，這是個橫亘數萬年的永恆哲學問題，如何協調好幾個人的口味，怎樣想出每天不同的午餐方式……
換成星際時代，這個問題就進化成了：喝什麼口味的營養液，要不要叫外賣，營養液要不要澆到飯上（不是）。
這是昆圖遇見「黑髮小廚師」的第三天了，他決定今天最後一次去中心食堂碰碰運氣。如果再找不到，他的任教生涯中可能再不會踏進食堂大門半步。
昆圖開口道：「那個……我打算去中心食堂看看。」
剛剛還在激烈爭辯營養液草莓味還是西瓜味好喝的同事們聞言停下了討論，紛紛像向日葵一樣扭過來頭看他，氣氛突變，莊嚴肅穆到像是他馬上就要出征了。
「壯士，一路走好，我們就不送了。」
「冷靜啊，你忘了你才吃的草莓炒黃瓜嗎！還是說你吃黑暗料理上頭了……」
「喂，你們真的沒人願意和我一塊去嗎？」昆圖目露絕望，這幫人沒有一點同事愛的嗎！
「不是我們不想陪你，而是大家都已經被荼毒過一遍了，」坐在昆圖對面的男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撫慰道：「我還記得第一天來的時候吃得是韭菜土豆泥，那天我差點沒挺住去上課。」
一說起在中心食堂吃的第一道菜，老師們紛紛又開始了回憶慘痛的過去。
「我來瑪提斯星前，從來沒想過我這輩子還能吃到香蕉燒豬肝。」
「那算什麼，榴槤裡脊肉才是真絕色……吃完之後學校安保部懷疑我隨身攜帶臭氣彈，勒令我再去安全檢查一遍，我的全勤就這樣沒！有！了！」
見到此等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景象，昆圖也不好意思再拉著同事們和他一起去中心食堂那片傷心地了。
事實上，他自己都有些懷疑那天的廚師真的存在嗎？還是食堂的飯劇毒，以至於他產生了幻覺。
最後還是坐在昆圖對面的男老師答應和他一起去食堂，不過提前反覆申明了三次「我絕對不能在那吃飯」。
兩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中走到了中心食堂大門口。看見這棟三層建築的時候，兩人心裡都萌生了一點退意，心裡直打鼓。
「你先進去。」男老師說道。
「不了不了，我們一起吧。」昆圖擺手說。
「客氣了客氣了，您先請。」
「您先。」
在他們後面的學生忍無可忍，說：「別推了，我還想進去呢！再不抓緊時間，好吃的就沒有了！」
昆圖二人連忙讓出了位置，看著那個學生急匆匆衝進了食堂。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不可思議之情。
——抓緊時間？食堂有好吃的？
他們跟著那個學生的腳步，也進了食堂。
只見和以往空蕩蕩的食堂不同，多了幾十個學生的身影，分布在一樓的各個窗口，只是有一個窗口前顯得格外熱鬧，許多人在等候著取餐。
昆圖和男老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這是他們以「難吃」聞名的中心食堂。
「同學，你們在排隊打什麼菜啊？」昆圖拉住了一個在隊末尾排著等候的同學問道。
「好像是什麼……東北拌飯？我也是聽我朋友強烈推薦來的，她說今天有一個珍貴的廚師來食堂給我們做飯誒！而且全部窗口都新增了這道菜。」
昆圖聽見「廚師」二字，用勝利者的目光看了同事一眼。
我就說沒騙你們吧！
他連忙接著問了下去，「那為什麼大家都在等這個窗口啊？」
「唔，因為廚師就在這個窗口。他做的口味可以選擇，聽說比旁邊的廚藝機器人要好吃一點。」
昆圖連忙拽著同事一起站在了隊伍的最末尾，他有預感，這個廚師就是他那天見到的人！
………………
等候了大約十分鐘，昆圖二人才走到了窗口面前，只見廚藝機器人冷冰冰地說：「請出示訂餐號碼。」
「什麼？」昆圖愣住了。
「直接掃碼點餐就好了，現做很快的。」機器人身後，一個黑髮帶著口罩的青年笑眯眯地說，他的眼睛黑亮清澈，正是昆圖遍尋不到的「神秘小廚師」。
「啊，是你！」昆圖激動地說，「我就說是真的，你真的來食堂上任了！」
男老師在旁邊憋不住，疑惑地插了一句：「那個……既然還是掃碼訂餐，那他們在拍什麼隊啊？」
「那個啊，」洛白眼睛微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們想按自己的口味定製煎蛋的熟度，就直接在窗口等著我出餐了。」
昆圖他們這才將心神放到窗口前的幾個盆盆碗碗上，只見裡面以此盛放著黑乎乎的調料、芝麻和一些海苔碎。
旁邊的菜案上，一個機器人在機械地切著小米椒和小蔥，精準到每段蔥花的長度都完全一致，不斷給盆中添加著消耗掉的佐料。
而洛白面前是一塊巨大的晶體加熱板，他左手捏著鹽瓶，右手捏著幾個雞蛋，單手磕開雞蛋打在加熱板上，同時不慌不忙地灑下些許鹽粒兒，動作遊刃有餘。
加熱板上大約有十個雞蛋，按照烹飪時間洛白一一給它們翻面，下鍋較早的雞蛋白邊緣已經呈現出了誘人的焦黃色，雞蛋黃還是未凝固的溏心狀，幾乎能想像到入口柔滑的滋味。
「給我來一份老式東北拌飯！」昆圖眼疾手快地下好了單，看著洛白工作服上的銘牌說：「L大廚，我要溏心蛋，拜託了。」
看見同事還一臉狐疑，昆圖把他的那份也刷上了，不貴，只花了大約15個星際點。
「好嘞。」洛白聞言鏟起了剛剛底部焦脆、內里溏心的雞蛋，放在晶體加熱板溫度較低的那側備用。
只見機器人在斗笠狀大碗底部鋪上了一層煮得剛剛好的白米飯，然後依次澆上了一勺蒜末、一勺生抽、半勺白糖和兩勺雪白豬油。
因為勺子上有稱重功能，每一份飯里的調料都是相似的，只有雞蛋的烹飪過程不同，因此有很多不想排隊等著煎蛋的人就去其他的窗口。
雖然機器人做的煎蛋固定了兩分鐘/三分鐘的煎制時間，但是雞蛋本身的形狀和大小難以標準化控制，做出來的口感自然不如洛白做的。
「要加辣嗎？」洛白問道。
「要的要的！」回想起那天的酸辣蘸水，昆圖只覺口齒生津，恨不得立刻原地開吃，「給達魯翁的少要點辣椒。」
「好，吃的時候記得攪拌均勻哦。」
洛白在澆上了拌飯汁的大碗裡放上了兩個微微顫動著的流心蛋，又撒上了小米椒圈、蔥花、芝麻和海苔碎，一碗「老式東北拌飯」就搞定了。
「那個，明天你還會在這裡做飯嗎？」昆圖眼巴巴地望著洛白。
「會的，因為今天準備不充分才只有這一道菜品，後面會越來越豐富的。」洛白笑著說。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昆圖這才心滿意足地端著托盤和兩碗拌飯離開，就近找了一個餐桌準備敞開大吃。
同事拿來了兩個勺子，遞給他之後謹慎地盯著面前的食物。
他還是有些懷疑，面前的食物真的好吃嗎？能吃嗎？
不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米飯，放了一點調料和雞蛋，這有什麼特別的，還「強烈推薦」？
要不是今天的午餐是昆圖熱心地幫他打了飯，他幾乎要懷疑這是塔多爾校長新想出來的花式騙錢手法，打算在離職之前用食堂撈上一筆了。
而昆圖已經按照食用說明，仔仔細細地將米飯翻拌了一遍。達魯翁近距離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喉頭上下吞咽了一下，也連忙拌勻了自己碗裡的食物。
蔥花、小米辣、海苔和白芝麻四種不同的顏色點綴在飯上，翠綠和鮮紅交織，黑白分明，讓人食慾大開。
輕輕拿勺子破開煎蛋的表皮，流心的澄黃色蛋液從小口中緩緩流淌了出來，打濕了乾燥的海苔碎。
用勺子從底部翻拌米飯，棕紅色的醬油和蚝油被帶起來，和蛋液混合在一起，給每一粒米飯都裹上了晶瑩的外衣。
白色的豬油被米飯的熱度融化，滲透進飯的縫隙，濃郁的脂肪香氣浸潤了整碗飯。
煎蛋的蛋白也被勺子戳開，底部焦黃的蛋邊混在蔥花里，一碗飯呈現出剔透瑩亮、百味具足的感覺。
他舀起了一勺被醬汁浸透的顏色深沉的米飯。
剛入口時，舌尖最先品嘗到的是豬油的飽滿豐潤口感和醬油的濃醇香氣，再咀嚼幾口，焦脆的煎蛋邊和炒得香噴噴的芝麻在唇齒間作響，伴隨著骨傳導一直爽到頭頂。
第二口下去，他吃到了生鮮的蔥花和火辣的小米椒圈。辣椒刺激的味道讓他的味蕾一同被喚醒，忍不住放下矜持的吃飯法，端起比臉還大的斗笠碗直接扒飯吃。
坐在他對面的昆圖也沒有好到哪去，早就拿著大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送飯，溫熱可口的大米飯在快速咀嚼後化作一股熱流進入食道，讓人滿足得想流淚。
環視四周，面前有大碗的同學和老師們都是和他一樣的幸福表情。
能在噩夢一般的食堂里吃到這種級別的美食，放在之前簡直想也不敢想啊。新來的小廚師，你就是帝國音樂學院的救世之星！
吃到最後，兩人都是幾乎把碗搜颳了個乾乾淨淨。達魯翁回味地舔著嘴角，而昆圖試圖舉著勺子舀起碗底帶有醬汁的最後一粒米。
兩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意猶未盡的感覺，同時開口道：
「我明天還想吃……」「真好吃啊……」
昆圖樂呵呵地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笑了，「我早就告訴你了，中心食堂新來的這個廚師做飯超級好吃的！」
「……你說得對。」達魯翁默默懺悔了一下，決定不提醒昆圖他之前說了「絕對不在食堂吃飯」。
食堂的飯啊，真香。
之前發的誓什麼的，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
到了下午，帝國音樂學院內部論壇里，昆圖之前發的帖子又被人悄悄頂了起來，後面還有一串跟帖的學生們。
[……還有人嗎，樓主說的好像是真的，今天我在食堂好像真的見到了金色傳說。]
[排樓上，來對個暗號？東北，雞蛋，飯。]
[對對對！太好吃了嗚嗚嗚嗚，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主動踏進中心食堂的大門……p.s.我之前發的毒誓都不算數！音樂之父在上，把我說的話當個屁放了吧。]
[話說，為什麼叫東北拌飯呢？我記得以帝星為原坐標，東北方位的星球都是廢棄荒星啊，難道是說這道菜能吸引到廢棄星的人都來吃？]
[管它呢，好吃就完事了。誠招飯友，有沒有明天一起去搶前排的？]
[好久不上論壇，這是怎麼了……你們是認真的還是在玩梗？]
[當然是認真的啊，食堂新來的廚師是真絕色！我宣布他在一天我就要去食堂吃一天的飯，嗷嗚。]
[樓上好傻。我們就是在玩梗，食堂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別來！]
回帖的人似乎意識到了，知道的人越多，他們明天搶飯的壓力就越大，畢竟小廚師只有一個啊！他連忙緊跟著回帖。
[好吧，我承認我在騙你們，良心大大滴痛……]
[我已經識破了樓上幾個的詭計，休想騙我。明天我就要去加入去食堂的隊伍。]
[樓上忘了換匿名吧？明天合唱隊比賽，你吃個毛線。]
………………
在論壇上嘻嘻哈哈的氛圍中，逐漸有越來越多的學生意識到，食堂真的出現了一名廚藝精湛的廚師，而且帶動了整個中心食堂的菜品質量上升。
同班的同學們都在私下裡討論，里斯特自然也聽聞了這個消息。
但是食堂里的飯菜改進與否他並不在意，他焦慮的是，自從昨天起，洛白就不見了。
問了管家安佑才知道，洛白說要出去散散心，已經搬出了德拉諾府。
只是監視了一下烹飪室，這個後果這麼嚴重嗎？
里斯特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為：偷吃，監控，開嘲諷，挑撥離間。
呃，這樣一看問題確實有些嚴重……
緊接著西維爾就給他發了訊息，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警告他不要對洛白打什麼歪心思。
自覺理虧的里斯特頭一回沒有和西維爾對吵回去。他也很想找到洛白，但是問題是，洛白現在在哪裡？
洛瓊的房產遍布七大行星，要找出洛白無疑大海撈針。
而且打通訊也總是顯示對方正忙，無人接聽（其實是忙著煎蛋）。
里斯特煩躁地翻了一遍帝國音樂學院數千學生的名單，依舊沒有找到洛白的名字。
他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期食譜來自於我瀋陽老鐵傾情口述，感謝她。大家有條件的可以試試，這個拌飯汁陪米飯配麵條都超美味，簡單易上手。
今天沒有第三更了，這章二合一……我癱倒了，給各位讀者老爺打滾賣萌_(:з」∠)_感謝在2020-08-2814:35:03~2020-08-2911:41: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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