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蔬菜瘦肉粥&法式牛奶甜粥
此時洛白剛剛從烹飪室出來,端著兩個小碗。思兔閱讀默里在他的腿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大尾巴打著圈纏住他的腳踝，說不上是想被踩一腳還是絆一下洛白。
海蒂綴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小臉發白，看上去頗為虛弱。
「海蒂。」西維爾揉了揉小姑娘金色蓬鬆的發頂，看著她露出欣喜的模樣。
「你回來的正好，」洛白放下手中的粥碗,指揮起西維爾來,仿佛沒感覺自己的行為有哪裡不對,「快把烹飪室里的牛奶甜粥也端出來。」
西維爾也不生氣,順從地去了，回來時手裡還端著三碗奶香味十足的甜粥。
洛白原本在後花園裡勤勤懇懇給自己的迷你蔬菜園除草，但是看見海蒂難得身體舒適了一點，出來曬曬太陽，就忍不住想給她倒騰一點好吃的。
身體不健康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洛白想讓還是個小孩子的海蒂快樂一點,就算軀殼被拘束,也能品嘗到各種不同的美食。
考慮到她身體孱弱,可能消化系統也存在問題,洛白本想做皮蛋瘦肉粥的,就換成了蔬菜瘦肉粥。
除了材料略有不同，其他的步驟幾乎完全一致。瘦肉洗淨切薄片,盛入碗中，切點蔥頭碎，調入油鹽拌均勻、醃製入味。
接著將煲好的米飯打散，將米飯倒入鍋中,煮至米飯發脹後變得綿軟，米湯呈乳白色，將醃製過的瘦肉倒入鍋中，繼續大火煮五分鐘左右，再倒入切碎的菜葉熬煮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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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拿湯匙攪拌了一下，只見粥碗中大米晶瑩軟爛，瘦肉絲沉浮在米間，翠綠色的蔬菜碎格外顯眼。
洛白將湯匙遞給海蒂，她立刻開心地舀起一勺鹹粥，「呼呼」吹了幾下後放入口中。
蔬菜瘦肉粥甫一入口，米粒極其軟糯，被熬煮得將融未融，瘦肉因為被提前醃製入味，下了薑絲和蔥花，口感鮮甜，嚼起來嫩滑不起渣，也沒有一絲腥味。
洛白問：「你也要吃嗎？」
西維爾坦然地點點頭，接過湯匙，給自己盛了一碗也開始進食。
和海蒂小口小口地抿粥法不同，和默里呼嚕嚕吃了一臉的舔粥法也不同（洛白煮了碗無鹽多肉的給大饞貓），西維爾在用餐時注意葷素結合，讓一勺能有肉有菜，動作不慢地吃下了一大碗，飽腹又舒坦。
海蒂安安靜靜地小口抿著上層溫度稍低的粥，因為煮得軟爛微融，吃起來也不費力，瘦肉也鮮香易嚼，她在西維爾喝罷第二碗時才堪堪喝完第一碗蔬菜瘦肉粥。
見她今天難得吃了整整一小碗粥，西維爾開口關心道：「海蒂覺得味道怎麼樣？吃飽了嗎？」
「好喝……但是我喝不下了。」海蒂摸了摸肚子，不舍地看著另一鍋散發著奶香味的甜粥，一看就是饞了的。
洛白說：「喝不下不能硬撐，剩下的甜粥我晚上給你送去西樓好了。」
約好了晚上還要喝這麼好喝的粥，海蒂心滿意足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湛藍色的大眼睛裡滿是愉悅。西維爾幫她擦了擦嘴角，長臂一展便抱起了海蒂，送她回了自己的臥室。
………………
等到西維爾下樓回來，洛白還在慢條斯理地喝粥。
牛奶甜粥是用上好的稻花香米加牛奶，和一點無鹽有機黃油烘焙而成的，香醇的牛奶粥被肉豆蔻粉襯托得瑩白如玉，檸檬皮絲的加入讓醇厚之餘多了一絲清香。
見他回來了，洛白微皺起眉，問起了西維爾：「海蒂究竟是因為什麼，身體才一直虛弱治療不好？」
「是……基因缺陷病。她罹患的又稱成骨不全症。骨質脆弱、關節鬆弛，是先天的。」西維爾低聲說，「我們已經竭力控制病情七年了。」
「可是……可是不是有基因優選計劃嗎？」洛白不解地反問道。
說話間，他從記憶中尋到了不合理之處。
自從基因甄別技術飛躍式發展之後，為了防止新生兒存在遺傳性血液病和精神疾病，每個新誕生胚胎都要通過嚴格的基因優選計劃。
通過檢測，被優選出來的胚胎將會被體外培育至足月，然後植入身份晶片，一生下來就是帝國的公民。這樣選拔\\出的孩子不僅沒有遺傳病風險，而且健康美麗，在某些領域還會有所專長。
按照慣例，存在基因缺陷的胚胎不能在人造子宮裡順利成長，他們會被提前扼殺。除非有帝國的成年正式公民認領下他們，簽字同意成為基因缺陷兒的監護人。
可是貴為帝國長公主和中將，他們的孩子為什麼會是一個先天不足的缺陷兒？
西維爾在他身旁坐下，再次解釋道：「因為這是家裡的第一個孩子，在檢測時沒有發現明顯不良徵兆，胚胎成型後才發現問題。雖然此時扼殺它還來得及。但是菲麗絲心軟，堅持要留下她，於是海蒂就一直長到了七歲。」
在此期間，她被保護得無微不至，房間裡也都是最先進的軟化材料，幾乎不會碰傷她。
就這樣，在全家人捧在手心怕化了的環境中，海蒂平平安安度過了人生中的前七年。拉塞爾夫婦已經給了她最好的物質條件，期望她能獲得治癒。
但就在幾天前，海蒂在行走時也會無緣無故無力前進，甚至憑空絆倒自己，以至於腳腕骨骨折。
西維爾默默嘆了一口氣：「大哥已經休了假，打算帶著海蒂和菲麗絲去洛拉斯低重力星的24號軍區醫院治療。在那裡重力場很低，她的骨骼受到的壓力會比較小。」
洛白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第一次見海蒂接觸他時，菲麗絲那宛如驚弓之鳥的神情。
原來不是單純的不喜他這個外人，而是一顆愛女心切，憂思成疾嗎。
………………
晚上，洛白又重新煮了一份法式牛奶甜粥，撇去了肉豆蔻等重味的東西，換成了更甜蜜的香草。
帶著保溫盒登上了德拉諾府西樓二樓，門並沒有關，海蒂躺在床上熟睡。
屋外陽光明媚，天光大熾，屋內一室安靜，光線暗沉。海蒂睡著的地方不會被陽光曬到，只有菲麗絲公主端坐在床畔，她坐在光影的分界處，日光給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輝，如女神坐像，如修女祈禱。
她握著海蒂的手，仿佛在唱著什麼。洛白仔細分辨了一下，才聽出她唱的是首搖籃曲，因為聲音沙啞，所以沒有那麼溫和。
「寶寶睡著了，貓兒也睡覺……這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小海蒂聽完快睡覺……小貓愛吃魚，小寶貝愛笑，媽媽給你們，溫暖的懷抱……」
「……媽媽唱首歌，疼痛飛走了——海蒂是個乖寶寶，要陪媽媽直到老……」
菲麗絲俯身在海蒂額發上落下了一個輕如絨羽的吻，準備起身走出房間。她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洛白，驚詫地幾乎要驚叫出聲，又顧慮到海蒂剛睡，抿緊了紅唇。
菲麗絲也有三十多歲了，但是歲月未在她面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仿佛還是端莊、美麗，強悍的無懈可擊的帝國長公主。
但是洛白注意到，她臉龐仍有未乾的淚痕，在室光下閃閃發亮。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洛白偏過頭去，目光垂落下她的臉頰，不給菲麗絲難堪。
菲麗絲卻動作輕巧地關上了房門，開口叫住他：「洛白。你是來找海蒂的吧，我不怪你。我能和你聊聊嗎？」
洛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保溫盒和菲麗絲一起去了西樓的會客廳。
「又做了什麼新鮮吃食給海蒂嗎？」菲麗絲一邊領著他在會客廳，一邊微微側頭問道。
「嗯，」洛白將保溫盒打開，盛了一小碗出來。氤氳的水霧暈開，將他長睫微微掛上了水珠。他開口道：「您可以先嘗嘗，我帶了不少。」
菲麗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用微啞的嗓音開口道：「不是擔心你的食物有什麼問題……我是想先和你道歉的。」
她有些不自然地說：「因為我讓拉塞爾有些誤會，上次他給了你難堪，抱歉。」
菲麗絲身份尊貴，幾乎沒有這樣誠懇地道歉過，面上也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我也曾經因為星網上的流言對你有所偏見，但是事實證明，你並不如傳聞中那樣。甚至還不計前嫌地給海蒂送來這些鮮美的食物……謝謝。」
起初西維爾和洛白成婚時，她也在台下的賓客席上，眼見著西維爾十分厭惡洛白，於是也先入為主地產生了反感之情。加上洛白對她的態度和對常人無異，一向被捧著的長公主自然覺得心裡不適。
可經過了多日相處，洛白憑溫和的性格和一手好廚藝逐漸贏得了家中所有人的歡迎，和西維爾的相處也逐漸融洽，海蒂更是喜歡黏著他……菲麗絲覺得好像自己的態度太刻薄，理當給洛白表明歉意。
「沒關係的，」洛白溫聲說道，「我能理解你也是對海蒂關心則亂，對我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洛白並沒有把她這點小小的為難放在心上，之前見菲麗絲態度不好，避開就罷了。他只願意給欣賞自己廚藝的人做飯，海蒂是，西維爾也是。
現在菲麗絲誠懇道歉了，他也沒有再抓著不放的道理，笑著說：「照顧海蒂應該挺費心的，這份甜粥你先用用，看看是否合胃口，再給海蒂醒來喝吧。」
菲麗絲垂眸道：「好。」
牛奶甜粥入口柔滑，濃郁的奶香味混合著香草的氣息。大約是為了適應小孩子的胃口，加了不少古朧樹糖漿，甜蜜可口，從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可是喝著喝著，菲麗絲卻覺得苦得要命，無端想要落淚。
我是否做了錯誤的決定……我不願意扼殺自己的孩子，可海蒂自己會想要一個比大多數人更艱難的人生嗎？
作者有話要說：第九章的伏筆終於可以寫到了，大嫂不是惡毒女配，大哥也不是負心渣男，三弟更不是無腦反派，一個月前寫的搖籃曲也派上了用場。
本文是純甜餅，所有問題都會解決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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