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難不成說裴瑾偷雞不成蝕把米,作繭自縛?
那定然是不可能的。思兔sto55.com
但云傾岫卻是靠在椅背之上,找了個最舒適的姿勢坐好,方才遊刃有餘,從容不迫道:「自然是因為鎮北軍中出現了叛徒。
太尉或許不知道,其中嚴、白、張三位首領竟皆私下裡與北狄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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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著帶裴少爺探查敵軍的旗號,竟悄悄聯絡了北狄大將軍一舉將之擒拿。
我猜測,應當是他們認為裴少爺沒有我大哥那般深厚的武力,又地位頗高,方才將主意打在他身上。
我大哥也因此自責了許久,最終親手將那三位首領凌遲至死。」
裴太尉:「......」
若非他知道那三位首領都是他們安排進去絕無二心的人,就憑雲傾岫方才那番煞有其事的說辭,格外緬懷的神色,他說不定還真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那最後的混戰,為什麼死得皆為首領?」
雲傾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裴太尉:「既要解救裴少爺,又不能帶那麼多小卒引得大戰,當然要出動最精銳的部分。」
原本想問住雲傾岫,好觀察她的反應,如今自己倒是先不知要說什麼,心頭便好似壓了一塊石頭,只覺堵得慌。
他思索了半晌又道:「那既如此,為何我兒還是沒有救回來?這其中可出現了什麼紕漏?」
雲傾岫將身子微微前傾了些,收起了方才的慵懶與散漫:「太尉,您也知道,我是個姑娘家,大哥又怎會讓我上戰場?所以這其中,我亦是不知道。
而裴少爺的意外出事一直是鎮北軍上下心頭一道解不開的心結,又事關交戰機密。我這人識趣,總不會上趕著詢問,您說是嗎?
兩方交戰,傷亡在所難免,裴公子武功不及那些粗狂的蠻夷之人。我大哥拼死去救,卻也抵不過那包圍著的一眾人啊!」
裴太尉鬼使神差地點點頭。他總覺得雲傾岫似乎什麼都說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裴沫兒翻了翻眼睛,聲音嬌嫩得讓人頭皮發麻:「哥哥當時被北狄人所擒,喪命於交戰之中。
難不成是因為令兄長並未施用妥善的方案,而導致北狄人被激怒,將哥哥殺了呢?」
聽了這句問話,雲傾岫並沒能立即回答,冷眸之中拂過一抹更勝於寒冬的凜冽。
裴文珠卻是驀地笑出聲道:「三妹,你這話便是過於愚蠢了。」
她的出聲,成功將所有人的關注都集合於她身上。裴沫兒那張濃妝艷抹的容貌之上更是寫滿了厭惡與不喜。
「北狄將弟弟擒住,便是手中的籌碼。無論大將軍做的什麼事令他們不滿,最多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
弟弟身份特殊,北狄人下決心擒住他應當都需要掂量幾分。一氣之下殺掉,除非他們精神出了問題,否則根本不成顧慮。」
雲傾岫彎唇一笑,顧盼生輝的眸子瀲灩出極致的光華:「裴大小姐當真是博學多識,胸懷寬廣。」
裴文珠回以微笑。她只是單純不喜裴沫兒的做派,所以無論她對雲傾岫是何態度,都會先將裴沫兒的氣焰狠狠壓下去。
裴太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語氣飽含威壓:「雲姑娘,你這番回答,恐不能讓皇貴妃娘娘滿意。」
雲傾岫迎著太尉那威脅的目光,能冰封萬里的寒意匯聚成一把無形的利刃,倏地擊破了太尉的壓迫。
她冷冷一笑,目光帶著些嘲諷的戲謔:「著實,我這無力的話語自然沒什麼用處。能讓皇貴妃娘娘滿意的恐怕只有裴少爺復活的消息。」
說到此,雲傾岫起身:「可惜這一點,我有心無力。縱然我醫術無雙,但活死人這件事也是辦不到的,還望皇貴妃娘娘恕罪才是。」
說罷,她行了一禮:「太尉,我所了解的東西皆已告知您,若無他事,我便先行回侯府了。
畢竟爹爹今日請了京都最有名的廚娘為我做了桌飯菜,叮囑我一定不要錯過。」
話已至此,裴太尉縱然有一萬個不滿也再沒了理由留她太久。
只得道:「那雲姑娘自行離開便是,恕不遠送。」
雲傾岫抿嘴輕笑:「好。」
說罷便轉身離去。
直到她那窈窕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裴沫兒方才出聲道:「大姐,竟沒想到你會幫著外人......
不,準確來說很可能是一手策劃哥哥身亡之人說話,當真是令妹妹匪夷所思啊。」
裴文珠並未將她的話放心上,而是回味著每每靠近雲傾岫身邊都會嗅到的那股淡淡的卻令人心迷神醉的幽蘭香。
真是奇了,那根本不是香料的味道,卻比她調出的各種香料都好聞,似乎有一種天生的吸引力。
意猶未盡之間,她冷聲道:「陰陽怪氣地說什麼呢?沒看出來我是在給你台階下?
連皇貴妃娘娘和爹爹要問的東西她都能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怕你被雲傾岫說哭才好心解圍。
不明白就算了,沒指望你能理解別人。」
隨即,她亦起身走出涼亭。裴箏見狀,對太尉行了一禮,得到其頜首授意,方才緊隨其後。
她看著心不在焉的裴文珠,深棕色的眸子划過一抹微光:「大姐,那不像你。」
她大姐無論是生意之上或是生活之上向來都用著商人的頭腦,不斷權衡利益。兩人是推心置腹的親姐妹,對彼此都很是了解。
方才裴文珠的話明顯便是搪塞,她敢肯定她是有幫助雲傾岫的成分在其中的。
但云傾岫與她們皆是非親非故沒有交集,沒道理去冒著可能被太尉覺察異樣的風險來說那番話。
裴文珠饒有興味地看著裴箏,開口道:「哦?那你覺得,我應當如何?」
裴箏頓了頓,繼而緩緩道:「裴瑾是娘認下的兒子,可以說那便是我們的親弟弟。不僅如此,他更是我們太尉府唯一的男兒。
如今爹爹年事已高,意味著太尉府八成是斷了香火。
大姐,換言之,無論是雲傾岫,亦或是鎮北軍的那幾位將軍,都是我們整個太尉府的仇人。
可讓我不理解的,就你的態度。我知道大姐一向最為理智,不知是否是被一時之事沖昏了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