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她的信仰,她的光


  裴文珠眸中曾經承載著一種荒涼的苦澀,如今卻好似破曉前短暫的黑暗。思兔閱讀sto55.com

  對裴箏,她從不隱瞞什麼:「箏箏,因為大姐也會累。之前,我確實可以將太尉府的利益放在首位,遵從爹爹的要求和這個世俗的規矩。

  

  但我失去了一切!我丟掉了我的信仰,消磨了我的光。現在,我有能力從泥沼中爬出,東山再起,又憑什麼不去選擇嘗試呢?

  原先,我為了太尉府的利益而活,但現在我只想做一回自己。

  在裴瑾一步步將長姝香鋪的名聲瓦解,最後徹底摧毀掉之後,他便與我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裴箏深吸一口氣,隨後將之重重吐出:「即便,會與整個太尉府站在對立面?」

  「也在所不惜。」裴文珠的這句話接的很快。

  說罷,便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感,似乎世間的一切都變得明朗可愛。

  瞧著良久靜默,似乎在思考者什麼的裴箏,裴文珠嘆口氣道:「箏箏,如何抉擇在你自己,就算你我最終反目,我也不會怪你。」

  她說罷便先行離開,裴箏也沒有追過去,而是僵立在當場,若有所思。

  翌日,雲傾岫還未用早膳便出了侯府。

  雲蕭然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不再過問了。

  雲傾岫這幾日一直在核查前幾個月積壓的坊內交易情況與驚羽衛的訓練進度,不過有福叔和明叔兩人的共同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條,幾乎沒有紕漏之處。

  她滿意地將帳本交還給福叔,剛準備誇讚一句,驚鴻便將門帘拉開一角,露出半張白皙嬌俏的臉:「小姐,裴大小姐求見。」

  雲傾岫微微頜首,將一旁的白玉面具帶上,擺擺手示意福叔退下。

  隨後將兩杯茶盞擺在相對的位置,素手掂起茶壺,便有蒸汽四溢的滾燙的淡青色茶水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精準地落在茶盞之中。

  「帶她進來。」雲傾岫雙眸注視著杯中的倒影,將兩杯皆滿上。

  裴文珠隨著驚鴻走入雲傾岫的雅間,一路之上那近乎精妙絕倫的設計讓她心中暗暗驚嘆於十里繡春坊的底蘊。這著實不是長姝香鋪能比擬的。

  「裴大小姐,請吧。」驚鴻因為蒙著面紗,只能從那雙彎彎如月的眼睛中看出那笑容。

  裴文珠依舊沒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訥訥地點了點頭,動作有些僵硬地進了雅間。

  坊主啊,那個商界的無冕之王,她如今落魄模樣,何德何能可以入她法眼,與她商談共事呢?

  故而當她邁入屋中的那一剎那,覺得步子都極度虛浮,神經驀地便緊張起來,手心的汗沁了一層。

  在與雲傾岫相隔約莫九尺之時便停下了腳步。「坊主......」

  她這是第一次看到傳言之中的坊主,曾經長姝香鋪紅極一時之際有過一次合作。

  但那也只是大總管來與他們商洽此事,坊主根本便沒有出面。

  一襲青衣的女子身姿纖細,那不盈一握的腰間掛著靛青色鎏金坊主令。

  她姿態慵懶地靠在羅漢床之上,白玉面具兩側掛著一對金黃色的流蘇,自耳邊垂落至雙肩之上。

  露出的一雙犀利眼眸給人以深不可測的精明,瓊鼻秀挺,紅唇微微上揚。

  是個氣質清冷的冰美人。

  「坐。」

  一個字,冷得仿若剛衝破冰層的泉流,湧入心底。

  裴文珠便聽話地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一股清淡的幽蘭香讓她眸底划過一絲疑惑。

  她天生便對香味異常敏感,就算兩種極其相似的味道,就算差之毫厘,她也能將之辨別出來。

  而這香味,與雲傾岫身上的那股香,別無二致。

  一種震驚的情緒頃刻間席捲而來。

  看破了秘密後的緊張讓她坐立不安的模樣被雲傾岫捕捉到。她蹙眉道:「裴大小姐,無需驚慌。外面寒氣重,喝杯茶暖暖身子。

  此番前來,便是客人。將你的要求說出來便可。」

  裴文珠機械般地捧起茶盞,猛地便是一口。

  「嘶——」那滾燙的溫度觸及到嘴唇與舌頭,燒得她一個激靈,甚至紅了眼眶。

  雲傾岫輕笑出聲,讓裴文珠又是一愣,似乎燙傷的部位被冰覆著,鎮住了灼燒的疼痛。

  「我,我......」

  裴文珠半晌沒憋住幾個字,不由得羞得滿臉通紅。

  好歹也是曾經獨當一面的長姝香鋪之主,怎的如今連話都不會說了?

  雲傾岫看著裴文珠這般反差,不由得收斂了幾分周身的氣勢。怕是她太過嚴肅,嚇著她了。

  裴文珠心中暗暗罵了罵不爭氣的自己,深吸一口氣道:「坊主,我是太尉府的大小姐裴文珠,長姝香鋪真正的主人,我......」

  雲傾岫不由得眉心緊蹙:「這些我知道。」

  「......」

  裴文珠差點給自己一巴掌!她都在說些什麼啊!!!!

  坊主還需要聽她自我介紹嗎??

  故而她只得尷尬地賠笑道:「相必坊主知曉長姝香鋪被太尉府賤賣的消息,我只想將鋪子贖回,但曾經的盈利全都被裴瑾揮霍一空,我如今沒有銀錢。」

  雲傾岫吹了吹茶水,輕輕晃了晃茶盞,微微偏頭,眸光深邃:「簡單,我可以讓福叔跑一趟張家。」

  說到此,裴文珠已經徹底冷靜下來,恢復了一貫的成熟穩住:「坊主可有什麼要求?」

  雲傾岫並未直接回答,卻是問道:「就算贖回了鋪子,你又能怎樣?太尉發現了,你能保下麼?我能幫你贖,甚至可以讓無人敢再買下它。但是,」

  她寒涼的眼眸驟然對上了裴文珠的目光:「我不會幫你善後。而你,做不到。」

  裴文珠默了默。

  的確,就算將鋪子贖回,若是太尉一怒之下將之毀掉,亦不是沒有可能。她又能做什麼呢?

  看她不再言語,雲傾岫輕輕搖了搖頭,抿了一口茶水,緩緩出聲。

  「不過,我有一個法子,能讓你以後光明正大地經營長姝香鋪。過程可能有些痛苦,甚至永遠失去太尉府這個強大的背景,全看裴大小姐願不願意了。」

  裴文珠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劇烈一顫,沒有片刻的猶豫當即應道:「我願意。」

  她輕笑:「不要答應得太快,聽我說完再決斷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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