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這一巴掌,你該


  「什麼?」顧長卿心中一駭,忙起身,奪門而出。思兔閱讀520官網

  只見原本雲輕柔跪的地方,有一片厚重的血,蜿蜒到汝南伯府大門口。看到這一幕,他才慌了神。

  怎麼會這樣?只是跪了一個時辰,為何滿地都是血?

  顧長卿看向身邊的小廝,瞪著眼睛道:「她怎麼了?」

  那小廝低著頭,重重吸了口氣,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方才道:「雲三小姐應該是,是有了身孕,如今小產了。」

  聽到這話的那一剎那,顧長卿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凍結。他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披風,顫抖不已。

  她懷了身孕?那為什麼不告訴他?又為何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在這大冬天非要跪在外面?

  他穩住心情,沿著那長長的血跡,卻每走一步,身上的壓力便多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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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說,雲輕柔是流著淚,淌著血,一點點爬著出去的。

  她不讓人告訴他,因為她說,他就算知道也會以為她在裝模作樣,乾脆就此一走了之,死在外面做只孤魂野鬼。反正也沒幾個人惦記。

  傾兒說,阿柔她從小沒有爹娘疼愛,還要拉扯一個妹妹,讓他以後多照顧照顧她。

  終究是他,踐踏了她的真心,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他錯了,錯得離譜而荒唐。

  但是那血跡到一個街巷處便再也看不到了,而雲輕柔的蹤跡,也隨之不見。

  他怔怔地看著血跡消失的地方,驀地想到什麼,攔住附近的路人。語氣顫抖急促,神色焦急。

  「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位穿著水紅色衣裙的女子,她流著血,方才從這裡爬過......」

  「沒有。」

  「請問......」

  「沒見到。」

  一連抓了幾十個路人,卻沒有一個人看到雲輕柔,不免讓他有些頹然。他渾身有些無力地靠在窄巷的磚牆之上,心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但最終,他還是咬緊牙關走到忠義侯府門前,敲響了大門。

  過不多久,門栓被打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修長蔥白的手指。

  雲傾岫秀挺的瓊鼻染著一絲冬日裡寒涼掠過留下的淡粉,精緻冷峭的輪廓勾勒出恍如天山冰川的聖潔冰冷。

  只是,她那澄澈的眸子裡似乎含著些許蒼涼疲倦,不知是否是沒休息好的緣故,幾根細小的血絲交錯其中。

  見來人是他,她的神色波瀾不驚,眸底卻閃過一絲微詫:「何事?」

  顧長卿深呼吸了兩口,雙拳緊了又送,神色糾結歉疚:「對不起,雲輕柔......阿柔,我把她弄丟了。」

  「什麼?」她渾身氣息驟然一凜,似乎在睡夢中驟然被吵醒的王,剎那間爆發出百獸震惶的危險,「你說清楚。」

  顧長卿雖知她一定會對他失望至極,但為了尋回雲輕柔,他還是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個遍。

  「就是這樣。」他說罷,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反應。

  「啪。」雲傾岫沒有給他反應的餘地,那飽含著慍怒與譴責的巴掌便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臉上。

  她的話語夾雜著無情的刀刃,只插心窩:「顧長卿,這一巴掌,是我替阿柔打的。她不捨得,我身為她的長姐,還是有資格管上一管的。

  你說你不愛她,可你的表現只是不愛嗎?那是憎惡吧?就算你不知她懷了身孕,這大冬天,你忍心讓一個深愛你的姑娘,在外面跪一個時辰?!

  我都沒有這麼罰過她,顧長卿,你的心是鐵做的嗎?這婚約就算是阿柔強逼的,你就是給她一個家,一個平靜的生活又能如何?

  沒有人教過她怎麼去表達愛,可能她的某些做法是衝動了些,但她只是想毫無保留地去愛你,陪你,這難道有錯嗎?」

  雲傾岫的情緒略顯激動。那就算被潑上墨汁也要將之甩乾淨那般純粹的阿柔,憑什麼受這樣的委屈?

  她旋即冷靜下來道:「驚鴻,你帶著情報閣的人立刻去查阿柔的下落。如今她狀態很是不好,不能耽擱。」

  「是,小姐。」驚鴻嚴肅的神色之中帶著一抹悲戚。

  雲傾岫看向顧長卿,晶亮如琥珀的雙眸瀲灩著極致的無情:「如果阿柔出了點什麼事情,你就永遠在懺悔之中度日吧。

  而我,亦不會念及昔日的情分。休怪我無情,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說罷,她快步朝著雲輕柔消失的街巷處走去,看到那暗紫色的血跡,蜿蜒一路甚至看不到盡頭,便好似被凌遲一般。

  她那一刻,當真是連殺心都起了。

  但她最終還是盯著那乾涸在地面之上的血跡,久久沉默。

  兩人站了不到半刻鐘,驚鴻就趕回來道:「小姐,已經找到三小姐了。」

  雲傾岫倏地回神:「帶我去。」

  她健步如飛,顧長卿便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每走一步,心中的慌亂都會多出一分。他竟是有些害怕看到那個總是以一個卑微討好的神色看他的姑娘。

  如今,她的眼中,應該再也看不到愛慕,只剩下後悔和惱恨了吧。

  終究是他,親手熄滅了她眸中的光。

  驚鴻帶著他們走到了一處以茅草為頂,稀疏磚瓦砌成的房屋,一眼便能看到不少縫隙,住進去怕是四處漏風,冬日尤其冷的。

  裡面的空間狹小,光線尤為黑暗,潮濕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之中。

  一眼看到的就只有兩張床榻,一張缺了半條腿,需要靠柴火墊高的桌子,還有一個上了年頭的木衣櫃。

  一台燭火在中間燃著微弱的光芒,給那間小屋子有限的光亮。

  雲輕柔就躺在其中一張床榻之上,她身邊站著一位婦人和一個孩童。

  那孩子看到雲傾岫和顧長卿進來,怯怯地站到婦人身後,緊緊攥著她縫滿補丁的衣裙,只露出半個腦袋,卻是警惕地看著她。

  雲傾岫氣質冷,神色傲,容顏又極美,看上去並不好相處。

  尤其是她身上的綾羅綢緞,更昭示著高門與寒門不可逾越的鴻溝。

  她走到床榻邊,替雲輕柔把脈,發現雲輕柔的的傷已經被處理過,只需要開幾副藥調理休息便能好。

  「誰替她治的?」她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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