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小產


  與此同時,太子府。思兔sto55.com

  「砰!」容景熙一身月白金龍紋長袍,卻是眉目之間皆流轉著猙獰的怒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猛地拍桌而起,手指顫抖,幾乎是低吼出聲:「母后穢亂後宮被剝奪後位,愧疚自殺?鎮北大將軍之位讓容修遠去坐?這怎麼可能?!」

  看到案几上的書卷,容景熙心頭之火燃得正旺,直接將它們悉數推落到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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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溫婉如水的容顏之上染著一層倦怠,眼尾微微有些下垂,眸中亦是充滿血絲,卻還是柔聲細語:「殿下息怒。」

  容景熙陰鷙的雙眸驀地看向垂眸的黎雅,走上前幾步,扣住她的下頜。黎雅似乎是習以為常,並未有任何反應。

  「息怒?你整日裡除了說這些沒用的話之外,還會做什麼?本太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太子妃?

  原本還算是黎家堂堂正正的嫡女,如今黎家主那從外面野種黎舒卻成了黎家的掌權人,你就是個笑話!無論是哪一點,你都跟雲傾岫差遠了。」

  黎雅緊緊攥著拳,表面之上卻不敢流露出分毫不滿之色。容景熙壓根就沒什麼真正的本事,慣是會倚仗別人,如今沒人能靠,倒是怪身邊的人沒用。

  說她與雲傾岫比差遠了,他跟攝政王又哪有一分可比性呢?

  只是這些譏諷的話語她也只是想想罷了,繼續道:「殿下,陛下讓您留在京都與坊主共事,那是看好您,不捨得您離開。在那偏遠的地帶,說不定一去便回不來了。」

  這些話倒是讓容景熙的臉色稍稍緩和。只是軒轅王朝是他背後之人,他又如何用他們的人來抵禦他們呢?

  如果皇帝死了......

  畢竟之前母后曾經說過,軒轅王朝對於皇帝的位置並無興趣,若非如此也不必扶持他為太子,甚至有意讓他繼承皇位。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忠義侯府。

  思及此,容景熙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但其中蘊含的那冷酷無情的風雨如晦,卻是格外令人心驚肉跳。

  ......

  雲傾岫雙手托腮看著窗外出神:「第幾天了?」

  驚鴻看她悵然若失的模樣,亦有些傷懷:「小姐,已經一月有餘了。」

  自從上次與阿翎一別,已經一個多月都不曾見面了。這段日子裡,雲錦書已然快到京城,兩人生辰八字極為相配,訂婚流程走得已然差不多,只等正主回歸,便能操辦婚事了。

  「都已經這麼久了。」雲傾岫蔥白的玉指擺弄著窗前那盆君子蘭飽滿鮮嫩的綠葉,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阿翎都知道她的身份了,為什麼一次也不來找她?

  她每日晨練結束刻意繞遠一些走到問月巷,那裡依舊空蕩。他這是在怪她?

  「阿柔這段日子怎麼樣?」她轉移了話題。

  驚影靠在窗欞上,面無表情道:「挺好的,大家都對她格外照顧,而且今日一大早聽說返回汝南伯府了。」

  雲傾岫纖長的睫毛小幅度煽動:「嗯,她也該回去了。」

  她們都以為,雲輕柔不再耍小脾氣,願意做一個妻子。但殊不知,此刻的汝南伯府之中,正殿之前,雲輕柔在瑟瑟寒風裡,跪得腰板筆直。

  全身的重量壓在膝蓋之上,骨頭好似要碎裂一般。加之地面之上傳來陣陣入骨寒涼,便覺愈發麻木。

  溫暖如春的寢屋之中,顧長卿披著一件披風,坐在案幾前,手捧一卷書。

  見小廝走進,帶來一片寒涼,他抬起眼帘,溫潤如玉的清俊面容沒有溫度:「她還跪著?」

  小廝的眼眸中都帶著幾分不忍。因為雲輕柔幾乎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道:「是的,少爺。雲三小姐說,您何時答應她不休妻,她便何時起來。」

  雲三小姐,顧長卿只允許大家這般叫她。疏離的根本不像結髮妻子,更似面對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姐。

  雲輕柔今日的擅自歸來,讓顧長卿很是不喜,一番質問之下,他便要寫休書。

  七出之一,其實並不難找。

  更何況,如今侯府私藏風雲鐵騎,雖目前沒有大礙,但等到風波過後又是另一番情況。

  汝南伯知曉顧長卿對雲輕柔無意,便多次告訴他要早做決斷。

  至於休妻,卻還是關乎重大,故而方才的脫口而出不過是一時氣話,顧長卿也並未準備動真格。

  但他想,若他真的絕情如斯,雲輕柔應當會知難而退主動離開吧?如此,對他們都好。

  故而他清冽的目光之中竟沒有一絲動容:「那就讓她跪。」

  雲輕柔原本還能堅持,看著那緊閉的大門,一個時辰都沒有要開的跡象,身子脊背越來越彎。

  最後,連撐著的手都被地上的石子刮破。

  她的神情愈發恍惚,但小腹處傳來的突如其來的絞痛,好似一盆冷水潑到天靈蓋上,帶著強烈的刺激感席捲而來。

  「啊——」

  她疼得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弓得好似水中的蝦。

  但顧長卿撤走了附近的人,所以她的異常並沒有被一個人發現。

  身體因劇烈疼痛而一陣陣痙攣,她強撐著挪了挪位置,便看到地上那一攤刺目的鮮紅。

  一瞬間,她那發白的唇瓣顫抖得厲害。

  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們那晚之後,她居然懷了身孕?

  雲輕柔的手伸過去觸碰那粘稠的血液,一時間淚如泉湧,如洪決堤。

  「對不起,我的孩兒,是娘親造的孽,都是娘親造的孽......」

  她的每一根指頭,都有半截染著刺目的殷紅,恍如生長在地獄的曼珠沙華,是死亡,亦是淒涼,承載著花葉永不相見的苦痛。

  她伸出手,似乎觸碰到那門扉:「顧......長......卿......」

  「砰!」

  兩扇門驀地被推開,顧長卿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怎麼學的規矩,倒是連敲門都不會了嗎?」

  那小廝顫抖著身子,連說話都不囫圇:「少爺,外面,雲三小姐,她,她走了。」

  顧長卿聽及此眸光方才有波動:「走了就走了,驚慌什麼?」

  那小廝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全,全是血,地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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