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終究是我,誤了你


  雲傾岫走上前,試探地喊了句:「阿翎?」

  問罷,她雙手攥在一起,內心忐忑不安。思兔閱讀520官網

  軒轅晴已經對他動用了禁術,消除了他心中所愛的所有記憶,他應當已經將他們之間的情誼忘得乾乾淨淨了吧?

  他如今只知道她是將軒轅舊部再次打入塵埃的忠義侯府嫡長女,對她,應該只剩恨了吧。

  軒轅九翎聽到她的聲音,倏地轉首,眼神卻是籠罩著一絲迷茫:「你在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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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這般反應,雲傾岫心中雖百感交集,卻還是鬆了一口氣。軒轅九翎只要不記得他們的過去,就會減去很多負擔。

  「是,」雲傾岫在他身旁坐下,依舊笑得溫柔,「你恨我嗎?」

  軒轅九翎怔怔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則是堅定地搖搖頭,「成王敗寇,是我們技不如人。而且,我對你,恨不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雲傾岫一愣,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似乎重現腦海,故而她說了與曾經一模一樣的話:「我叫傾傾。」

  軒轅九翎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是喜歡,妖冶的桃花眼裡都充斥著萬頃柔光:「那我叫你阿傾成嗎?」

  她的鼻尖驟然一酸,眼眶驀地便是紅了。就算什麼也不記得了,有些東西也是不可磨滅的吧。

  「好。」

  軒轅九翎靠近了些,看著她泛紅的鼻尖和眼眶,忍不住問道:「阿傾,你別哭,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我是高興的。」就這樣,挺好的。

  軒轅九翎點頭,隨即問道:「阿傾,我姑母她......」

  雲傾岫眸光一黯,卻是道:「我現在不殺她。」

  畢竟雲陌然體內的蠱還在,谷主和沈知舟都在想方設法去除。但在清除隱患之前,軒轅晴還不能死。

  更何況,生不如死,才更有趣。

  「阿傾,你真好,但你要把我關在這裡一輩子嗎?這是不是叫金屋藏嬌啊?」他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角下的淚痣格外妖魅惑人。

  雲傾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渾說什麼呢?不懂詞語就別瞎說。等到這陣子過去了,你想去哪兒都行,我不會關著你。」

  畢竟沒有了軒轅晴,軒轅九翎心中的仇恨其實早就已經消了,他亦是無辜的。

  軒轅九翎拉著雲傾岫的衣袖,濃密纖長的睫毛垂著:「可我沒地方去啊,阿傾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雲傾岫瞧見他這般模樣,竟是有幾分不忍,但她不會一直待在天聖王朝,無法帶他。「阿翎,這些日子,你再考慮一下吧。」

  說著,便起身離開了房屋。

  待她的腳步聲遠去,軒轅九翎眸中的純良一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陰邪到偏執的寒芒。「阿傾,我說了,我不會忘了你。但既然你希望,那我也可以在你面前演場你愛看的戲。」

  縱然禁術之力無法逆轉,但只要意志足夠強大,便能永遠將那段記憶刻在腦海里,無論如何都洗不去。

  如今,局勢安穩,太子與軒轅王朝舊部勾結一事被供出,畏罪自盡,成為天下百姓唾棄的對象。

  先皇暗中遺詔被翻出,其中指出,若太子沒有能力繼任大統,便由容望軒接任皇位。

  一時間,容修遠和太尉府便再也坐不住,奈何容修遠被北狄纏上脫不開身,無法回歸京都,太尉府的大小姐二小姐都對此事視若無睹,加之江湖勢力的統一支持,皇位便落在容望軒身上。

  那些妄圖以柳貴妃是戴罪之身意圖逼迫容望軒下位,卻皆被乾脆地除掉,一點浪花也翻不起來。

  而容望軒也定了立黎舒為後,雲傾岫便直接將黎家送給黎舒當嫁妝,順帶將其價值翻了不知多少倍。

  這段日子裡,由於侯府翻修,雲錦書帶著蘇沁顏和雲輕嬌住進了御史府,雲錦玉到了將軍府。

  雲蕭然則帶著風雲鐵騎堂而皇之住進了雲衿宮,不僅能時時刻刻看到媳婦,還能一日三餐都吃上媳婦做的飯,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愜意。

  以往,每每有空閒時間,紀寒星都會來雲衿宮蹭頓飯吃,可如今卻是整整十幾日沒見人影。

  慕容嫿有些不適應,不由得問身邊的兩位護法:「阿雪,歌兒,流影樓那邊可是出了什麼事?寒星好些日子都沒來了。」

  沈映雪和應歡歌對視一眼,方才緩緩開口:「其實,流影樓已經關了好幾日了。只是紀樓主不讓我們告訴夫人。」

  「什麼?」慕容嫿有些錯愕,當即奪門而出,一路運著輕功到流影樓門前。

  灰瓦白牆,那挺立的樓閣軒昂壯麗,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樓前的石柱之上刻著精緻的雕花。只是原本門扉敞開的流影樓,如今大門緊閉,沒有人氣。

  「寒星?寒星?」慕容嫿在門口嘗試著喊了幾聲,卻無人應答。

  她忍不住猛地推了那扇大門,竟是直接推開了。

  門沒有鎖。

  流影樓內,池館水榭,藤蘿綠蔓,點綴得彷如仙境,很是配得上紀寒星那謫仙般的氣質。

  「唰——唰——」

  那是有人在拿著掃把掃地的聲音。

  慕容嫿趕忙跑去,淡紫色的裙擺搖曳生姿。

  察覺到人來,男子抬頭,那正是紀寒星身邊最親近的下屬。

  慕容嫿聲音有些顫抖:「寒星,他,他在哪兒?」

  「走了。」男子語氣平淡,眸中卻有隱忍的恨意。

  慕容嫿大腦一片空白:「他……他走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而別走得這般突然?」

  男子的情緒幾乎頃刻間爆發,面容有些猙獰:「夫人,您還不明白嗎?樓主他一直深愛您啊!在京都每日看您與忠義侯在一起,那是剜他的心,噬他的骨啊!

  如此浪跡天涯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您還要將他拉入地獄看著他那悲戚無奈的強顏歡笑嗎?」

  「可……」慕容嫿想說什麼,又搖了搖頭,喃喃道,「寒星……」

  不知何時,紀寒星已在她生命里占據了莫大的位置,如今的突然離去,讓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那個一直默默守護她的人,那個傾盡全力幫助她的人,走了。

  不知去了何處,但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她明白,也只有如此,才能讓他少些折磨。

  涔涔淚水滑落:「寒星,你也許原本可以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可終究是我,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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