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醉到深處便是殤


  莊淳內心又是一涼,連忙擺手道:「大師姐,我真的知錯了,您可別取笑我了,我,我哪兒敢啊!」

  雲傾岫卻指著排列整齊的酒壺道:「知錯了就要接受懲罰。思兔閱讀sto55.com看到這些酒壺了嗎?從現在開始,我喝一杯,你喝一壺。」

  「一、一壺??」莊淳有些欲哭無淚。

  雲傾岫眼帘驟然抬起,犀銳的眸光森寒逼人:「怎麼,有問題?」

  「沒有!」他想著他大師姐畢竟是個小姑娘,估計喝不了兩杯就醉了,於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雲傾岫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這第一杯,罰你不守靈醫谷規矩,大肆宣傳自己靈醫谷弟子身份,用之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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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口乾了一杯酒,讓他看了看乾淨的杯底。莊淳深吸一口氣,將一壺酒悉數倒入嘴中。

  雲傾岫淺笑安然:「第二杯,罰你不尊重他人,口無遮攔。」

  莊淳耷拉著腦袋聽著教訓,見雲傾岫又喝一杯,將第二壺也喝完了。

  雲傾岫繼續為自己斟滿一杯酒。長時間不喝酒,如今一沾,竟有些上癮了:「第三杯,罰你不虛心受教,妄自尊大。」

  ……

  「第七杯……」

  莊淳已經雙頰通紅,面前的酒壺倒成一片,他手中抱著一個空壺,搖頭晃腦,吐字也不清楚:「大師姐……我……我不行了……喝不了了……嘔……」

  他覺得有點反胃,捂著嘴乾嘔了幾聲。

  雲傾岫撇撇嘴,也不管莊淳是何等狀態,酒癮上來了,便只顧著一杯杯倒滿,喝光。

  重生回來後,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變強,每每被人打擊,午夜夢回記起曾經犯下的滔天罪孽,她都會一個人在十里繡春坊中買醉。

  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但那緊繃的心弦總歸是放鬆了那麼一時,哪怕短暫得很,卻也讓她有了片刻的甘甜。

  久而久之,她的酒量也愈發大了,無論在與人商談合作還是喝酒消遣,她幾乎從未醉過。

  不過一年多沒再碰酒,雖意識清醒,但總覺得身子有輕微的不適。在莊淳徹底趴下後,她不知又點了幾壺酒,喝了多少杯,終於放下酒盞,修長白皙的手指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呵,呵呵……」她將臉埋在臂彎里,遮住了悲戚的笑容。

  「一世淒涼,半生孤苦,誰不希望把面具摘下,生在亂世,風雨飄搖,終究無人帶我遠離紛爭,給我一片真心……」

  都說人在醉酒時,都是真情的流露。卻不知何時,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身邊,附身凝望著她。

  他緩緩蹲下,將她的手臂拉直,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露出了那張因喝了酒緋紅如霞的絕色容顏,往日的冷峭,也因那片酡紅消散殆盡。

  對著光,清晰地察覺到她的睫毛上沾了些許晶瑩。他心中絞痛,她那麼堅強冷傲的人,居然也會流淚麼……

  「你醉了。」他低沉撩人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雲傾岫抬眸,迷離的眼中含著點點微光,如煙花綻放時的絢爛,似繁星綴在夜空的斑斕。

  「我沒醉,這世界上,沒人能喝得過我。」

  她身子搖搖晃晃,想站起來,便揪住他的衣襟,在他攙扶之下才勉勉強強立起來,只是腳底虛浮,軟綿綿的,像踩在雲端一樣。

  「是是是,沒人能喝得過你,」容昭華瞥了眼已經癱倒在酒桌上的莊淳,溫柔地看著雲傾岫,「但你何苦去跟自己拼。」

  她倏地抬首,眼眶裡的淚水已經打轉,下一刻就要洶湧而落,他的心揪得更狠了,抬手去接她的淚珠。

  她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飄渺的幽蘭香夾雜著醇冽的酒香,讓人心迷神醉。「容昭華。我好累,我好累啊。我真的好想休息休息,但是,所有的情況都不允許。」

  他不想再見她落淚,便輕輕摟著她的頭,放在他胸口之處。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她的心一時間安定了很多。

  他閉著眼眸道:「別哭,你還有我。」

  雲傾岫的淚驟然止住,澄澈的眸子裡瀲划過一道耀眼的光,如流星隕落,將天地照亮,卻終究是須臾的光亮,無法持久。

  她口中喃喃出聲:「我還,有你……」

  緊繃的弦驀地鬆了,巨大的睏倦侵蝕了她的頭腦。

  感受到懷裡的人不斷往下滑,他將人打橫抱起。

  心裡在將她送回侯府,還是送到攝政王府之間天人交戰了一番,最終還是後者勝出了。反正婚約都定下了,有什麼不可以的?

  店小二見一位陌生男子將雲傾岫抱著準備帶走,強忍著對男子的懼意,上前道:「客官,那酒錢……」

  容昭華冷冷道:「給包廂裡面那人安排個房間,明天等他酒醒了,酒錢和住房前一起問他要。」

  店小二忙不迭點頭應道:「誒,好嘞!」

  容昭華將人帶回攝政王府安頓好,跑進皰屋裡現學現做了一杯解酒湯。

  雲傾岫似乎有些抗拒黑乎乎的湯藥,並不肯喝。他只得耐心勸道:「不喝的話,明早起來會頭疼噁心。乖乖喝下去,不然會難受,嗯?」

  嘴皮子都快說破了雲傾岫才肯張嘴,他雙眸噙著微笑一勺一勺把解酒湯餵她服下。

  翌日清晨,晨光透過窗子灑落在她身上。她緩緩睜開眼,眨了眨眼睛,總覺得房間裡這個布局有些陌生。

  「醒了?」一道低沉渾厚,富有磁性聲音,在身邊響起。

  她猛地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跟昨日的一般無二才放下心來。

  待看到身邊的人之後,她問道:「怎麼是你?我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她使勁兒回想,但只能記起莊淳被灌醉之後她一個人喝酒的地方,後面徹底斷片了。

  「昨日我看你醉了,想著把你捎回侯府去,可你一直強調要回攝政王府,我沒辦法,只能帶你回來了。」

  雲傾岫美眸中有一絲迷茫,但隨即恢復了清明。這段時間容昭華不知發了什麼瘋,奇奇怪怪的,絕對是他搞的鬼。故而她神色微慍:「不可能,你撒謊!」

  說罷掀開被子便要走。他追過去問:「喂,去哪?」

  她也不回頭,只道:「侯府!容昭華,要是讓爹爹知道我一夜未歸是在你這裡,你小心被他追著打!」

  容昭華抱臂倚著門框:「怎麼,你在擔心我?」

  聽到這句話,雲傾岫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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