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日出


  容昭華默默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思兔閱讀sto55.com

  山巔之上,雲霧繚繞,重岩疊嶂。他們在群山最高處,能俯瞰一切山頭,只見群山綿延萬里不絕,仿若置身於水墨畫,精彩絕倫。

  從高處向下望,卻是被那大霧模糊了視野,看不清究竟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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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傾岫偏過頭,一雙原本就沒有溫度的雙眸此刻更加冷漠,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怎麼,擔心我?」

  他看著她因長時間流淚而浮腫發紅的眼眶,心中便如同被最尖利的刀切刮著。他見不得她哭,亦見不得她曾哭過。

  侯爺大半夜去請御醫就讓他心中感到有些不安,得知雲凌風被確認逝世後,他就在她房門前守著,一站便是幾個時辰。

  看到她偷跑出侯府,便默默跟隨她至此。「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她不再看他,而是眺望遠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放心吧,我比誰都惜命。至少在解決所有問題之前,不會做出些愚蠢的事情。」

  容昭華的心中又是一陣鈍痛。正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理智,才會在遇到這種事情時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但如今,這個話題避無可避。故而他問道:「有思路嗎?」

  雲傾岫冷靜得可怕:「風晴和凌惜若都有極大的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嫌疑。」

  既然是前世沒有發生的事情,那這兩個前世沒有出現的人便最有可能。

  容昭華思慮片刻,沉聲道:「著手查了嗎?可有需要我幫忙的?」

  「呵,」雲傾岫冷笑,目光眺望著最遠處的山峰,逐漸迷離,如煙霧一般縹緲,「查?有用嗎?不過是把替罪羔羊查出來罷了。能明目張胆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毒手之人,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看到的,都是她想讓你看到的。」

  「但真相不是兔子,也不可能往你身上撞。」他依舊盯著她的側顏,順著那優美到極致的線條,每一處似乎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令人神共憤。

  雲傾岫長嘆一口氣,那聲明明弱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卻似平地上的一聲驚雷,在他心底炸響。讓他魂不守舍,心痛難忍。

  「沒錯。這只是個開始,有人想要侯府上下都死乾淨,我爺爺的命只是那人實行他瘋狂報復的第一個犧牲品。往後,侯府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忽的轉首,一雙猶如萬里星河一般燦爛的雙眸卻生滿了荒蕪與疲倦,還有那與年齡極度不符的滄桑,似乎已經經歷了世態炎涼,嘗遍人間疾苦。「你說,我能活多久?」

  他看著她,眸中含著星辰大海。能溢出來的深情與溫柔甜入心扉:「我不知你能活多久,但你一定比我活得久。」

  她垂眸淺笑,將裙子整了整就地坐下,語氣有些嗔怪道:「沒事別咒自己。」

  他亦坐下,挨在她身旁,感受著肩膀傳來獨屬於女子的溫度,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幽蘭香,伴隨著山谷里的清風,令人心曠神怡。「你瞧,天快亮了。」

  她伸出雙臂伸了伸懶腰:「是啊,熬過來最後的黑暗,便是黎明。」

  遠處,東方的地平線緩緩浮現出一抹紅光,由暗到明,自下而上。金色的光輝相伴而生,點亮了大地神州。

  霧氣漸漸稀薄,溫暖的朝霞為遠處黛色的山巒鍍上一層金輝。隨著驕陽的顯露,陡然鋪展開來萬道霞光,山河驟然明麗,一聲鷹鳴划過山巔,金色的羽毛破風而來,裹挾著霸主之氣。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完整地看了日出。

  忠義侯府,一宿沒合眼的雲蕭然此時正怒目看著驚鴻和驚影。

  「傾傾人呢!她怎麼不見了?!」雲蕭然眼底因疲倦過度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驚鴻低著頭,小聲道:「回侯爺,小姐昨晚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雲蕭然的情緒更加激動:「她原本狀態就很差,你們怎麼能放任她一個人出去,若是出了什麼事情......」

  驚鴻眼睛往一旁瞟著,兩隻手揉攪著衣裙:「其實……小姐她並非一個人出去的。」

  雲蕭然狐疑道:「那還有誰跟著她?」

  驚鴻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是攝政王。」

  雲蕭然:「......」

  啊,氣死他了!!!這龜孫子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他的掌上明珠!!

  就在雲蕭然懊惱之際,「吱呀——」一聲,屋門從外面被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邁進流芳閣。看到屋中的三人,她愣了片刻:「爹,有什麼事情麼?」

  雲蕭然見雲傾岫回來,快步走到她身前,圍著她轉了一圈皺眉道:「你衣服有些亂,髮簪也鬆了。做什麼去了?」

  他總是害怕他養的好好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雲傾岫的眸中燦若星辰,不再有昨晚的死寂,一掃籠罩眼底的陰霾。「只是去看了場日出。我很好,爹。」

  見她莞爾一笑,雲蕭然心中的萬語千言停滯在嘴角。

  罷了,只要她能不消沉下去,她做了什麼,與誰在一起,似乎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雲傾岫似乎想到什麼,便問道:「二叔和二嬸在靈堂嗎?」

  「你二嬸在,你二叔他身體不舒服,在屋裡歇著。」雲蕭然如實回答。

  雲傾岫頜首道:「爹爹,您稍等,我一會兒便去。」

  雲蕭然有些擔憂地看著雲傾岫未消下去紅腫的眼眶與眼底的疲倦:「傾傾,若你狀態不好,也先好好睡一覺再去吧。」

  去靈堂那種地方,又免不了悲慟掉眼淚,傾傾畢竟年紀小,身體會受不了。

  「不必,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爹爹有事便先去忙吧。」雲傾岫,沒有在屋中落腳便又出去了。

  她穿過綠樹成蔭百花馥郁的林蔭道,四下張望著,確保沒有人跟隨方才推開了一間廢棄舊房屋的門。

  裡面不透光亮,蜘蛛網纏繞在各個角落。陰潮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張略微有些破爛,掉了顏色的屏風後面,坐著一個男子。

  雲傾岫走到他身邊,冷眸流轉著一絲心疼,輕輕道了聲:「二叔,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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