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雲子衿就是慕容嫿


  雲傾岫伸手撫摸著牌位,眸中晦暗不明。思兔閱讀想來這上面刻著的雲子衿,便是她親生母親了。

  只是爹爹為何要放一口空的冰棺,不應該將她娘親的屍體存放在此處嗎?

  再如何思念,對著空棺,不過是徒增傷悲罷了。

  雲傾岫心底空落落的,她打小便沒見過娘親,也是一種莫大的遺憾。這麼些年,雲蕭然對她娘親的事情不知何故絕口不提,讓她更是對「娘親」二字毫無概念。

  她輕輕嘆了口氣,抬眸發覺那冰棺之上放著一張紙,從透過紙背的痕跡來看,那似乎是一張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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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不會,是她娘親的畫像啊......

  雲傾岫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為何,一股奇怪的恐懼感猶如黑夜之中的魔鬼,死死盯住她,忽而張開了血盆大口,想將她一口吞噬。

  心底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似乎能將她生生撕裂成兩半,但她終究沒能經受住蠱惑,屏息凝神,將蔥白修長的手伸向了那張畫像。

  她緩緩將之翻轉過來,目光從最底部開始逐漸上移。「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依舊是這麼一句詩題在白紙側面。

  她看到,女子身穿紫色的襦裙,一雙白嫩如玉的手中捧著一卷書。

  不過須臾,她的目光已經上移至女子的天鵝頸,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劇烈得仿佛要衝破身體而出。

  從未有過的緊張感一瞬間侵襲到心頭,讓她措手不及,卻避無可避。

  當她一雙蘊著萬千風華,千頃波光的美眸對上那畫中女子帶著典雅端莊笑容的樣貌時,一聲好比山巒崩裂,海嘯翻湧的巨大聲響在她腦海里「嗡」地一聲炸響。

  那聲音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勢頭,讓她頓感天旋地轉。手中的畫像就那麼悄悄滑落,猶如凋零的花瓣從枝頭折墮,翩躚出驚世的舞步委身塵埃。

  她終究沒能抵得過那突如其來的眩暈,身形一個不穩跌倒在地,額頭撞上了冰棺的一角,刺目的鮮血剎那間洶湧而出,染紅了冰棺,逐步向內滲透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雲子衿怎麼會是慕容嫿!!!

  「不——」她撕心裂肺地喊著,痛苦地捂住雙耳,似乎這樣便聽不到前世那跨過一生的話語。

  她的雙眸充斥著愈發鮮紅的血絲,猩紅可怕,好似地獄之中的厲鬼爬回了人間,遇上了生前最恨的人。

  半刻鐘後,她失魂落魄地起身,顫巍巍將畫像撿起重新放回冰棺之上。隨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出了雲蕭然的書房。

  「轟隆隆——」她抬起空洞的眼眸看向陰雲密布的天空,兩行清淚伴隨著瓢潑大雨一起流下。

  一陣狂風吹過,雨水悉數打到她衣裙之上。剛換上的衣裙再次被打濕,吸了水之後的布料愈發沉重,好似一塊巨石壓在她身上,難以喘息。

  「小姐!小姐您怎麼去了這麼久......」驚鴻撐著一把油紙傘,從那朦朧的雨簾之中踏著積水跑來。

  驚鴻跑到屋檐之下,一邊收著油紙傘,一邊喋喋不休:「小姐,您怎麼沒拿醫書呀?是沒有找到嗎?」

  回應驚鴻的,只有嘩嘩作響的雨聲,與那呼嘯而來的狂風的怒號。

  察覺到雲傾岫的不對,驚鴻這才看到那雙晶瑩如驕陽下的露珠的鳳眸,而今熄滅了最後一抹亮色,變得黯淡無光,宛如失去了皎皎明月與璀璨群星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她心中大駭,擔憂地問道:「小姐,您別嚇我呀,您這是怎麼了?」說著,驚鴻一點點靠近雲傾岫,伸出雙臂抱一抱她。

  「不要過來!」雲傾岫聲嘶力竭地哭喊,「都不要來找我,聽到沒有!!!」

  隨後,她一頭扎進了雨水之中,在那模糊的天地之間不見了蹤影。驚鴻在原地焦急地跺著腳,卻無可奈何,只得回到流芳閣向驚影說了此事。

  雨勢猛烈,雷聲作響,閃電猶如一條熠熠發亮的白龍,撕裂了天空。

  雲傾岫在沒有一個人的街道之上瘋狂地奔跑,那張清冷孤傲的容顏之上不斷淌落著雨水與淚水。

  曾經的她,都做了什麼啊......

  「轟隆隆——」

  眼前,耳畔,當初的場景猶如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前世的某一日,容景熙一下早朝便開始抱怨:「阿岫,鎮國公著實可惡,處處與我作對,今日朝堂之上竟敢夥同御史府參我一本!」

  她莞爾一笑:「殿下莫急,臣妾幫您除了鎮國公府便是。」

  容景熙又驚又喜:「阿岫,真的嗎?可那鎮國公與朝堂不少重臣皆為莫逆之交,我擔心......」

  她冷淡的神色帶著薄涼:「殿下,我們不會涉及其他朝臣的利益。據我所知,鎮國公有個失憶的女兒慕容嫿,那慕容嫿可是他的命根子......」

  傾盆大雨和洶湧的淚水遮住了視線,她奔跑在泥濘的陸地上,看不到石子和磚塊,一個不留神便被絆倒在地。

  嬌嫩的玉臂在粗糙的地面之上摩擦了三尺長,一時間,火辣辣的疼痛從胳膊蔓延至全身。

  而腦海中她曾經說過的話猶如魔音一般抽取著靈魂,好似最尖利的刀子一次次插進她的心臟,落得鮮血淋漓......

  「再厲害的人一旦有了軟肋,也會乖乖低下頭,收起自己的爪牙,任我們擺布。更別提鎮國公對慕容嫿原本便心有愧疚。我們若是能以慕容嫿為誘餌,何愁鎮國公不上鉤呢?」

  容景熙聽從了她的建議,將慕容嫿關在牢籠里,引得鎮國公奉上一切有價值的珍寶,低聲下氣地求容景熙放過慕容嫿。

  她雖不知曉具體過程,但三日之後全京都傳來轟動一時的消息:鎮國公與他的獨女雙雙死於野獸之腹,屍骨無存,鎮國公府就此荒蕪。

  她曾質問容景熙為何要對鎮國公府趕盡殺絕,他告訴她,這個結果當真是個意外。

  但她是何等聰明,又如何不知這都是藉口呢?但終究是一個人欺騙,一個人甘願被騙。

  「轟隆隆——」又一道震耳欲聾,仿若山崩地裂的雷聲響徹天地,一時間大地似乎都害怕得顫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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