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程君易粗糲的手掌撫摸著陸知的腰和背,腰背上那些醜陋的傷口似乎還沒有痊癒,被觸碰時又疼又熱。思兔sto55.com
猝不及防的,那個雨夜不好的回憶海浪般襲來。那幾個流氓的手像水蛭一樣附在她的背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不,不要……」陸知渾身發抖。
程君易親吻著她的鬢角:「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陸知一把推開他,一個勁地發抖,額頭、脖子、手心,全是汗。
「你……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牆角。
程君易上前蹲在她眼前:「你怕什麼?告訴我好嗎?」
怕什麼?陸知痛苦地搖搖頭,身體依舊戰慄,那水蛭般的觸感,那暗潮洶湧的記憶,糾纏著,撕咬著,要把陸知生吞活剝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程君易緊緊地抱著陸知,聲音輕柔而堅定:「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
「別怕,別怕……」
一聲聲低語,一句句呢喃,撩動著陸知的心弦,像撫平被風吹皺的湖面。
「我在呢,吱吱……」
陸知突然緊緊抓著他手臂。她有多久沒聽到他這樣叫她了?
「君易……」陸知嗚咽著,「別離開……」
程君易抬手,將她額頭的汗擦掉:「你躺著休息吧,我就在旁邊。」
陸知躺到床上,與程君易十指緊扣。
哪怕是夢也好,她不想讓他離開。他就是黑暗裡的微光。她無法否認,她渴望著他。
程君易關了燈,兩個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給我唱一首催眠曲吧。」
「呵……」程君易輕笑一聲,「嗯……我想想。」
不消一會兒,他便唱起了歌來:
「There'sacalmsurrender
Totherushofday
Whentheheatoftherollingworld
Canbeturnedaway……」
陸知聽著,吃吃地笑了起來:「看來獅子王是你的童年啊。」
「你還要不要聽了?」聲調微揚,顯示出他的不滿。
「能不能換一首啊,現在腦子裡都是獅子王。」
他起身從褲兜里拿出手機。手機光照在他的臉上,五官顯得格外立體。「我看看我有什麼歌啊。」
「嗯。」陸知看著他笨拙地用左手按著手機,右手卻不曾放開她的手。
「閉眼。」他不自在道。
陸知閉上眼,就聽他輕聲唱起來。
「Iftheheronevercomestoyou
Ifyouneedsomeoneyou'refeelingblue
Ifyou'reawayfromloveandyou'realone
Ifyoucallyourfriendsandnobody'shome
Youcanrunawaybutyoucan'thide
Throughastormandthroughalonelynight
ThenIshowyouthere'sadestiny
Thebestthingsinlife
They'refree……」
低沉的聲音,輕柔的語調,認真的表情,緊握的雙手,你還在意我嗎?
第二天一早,陸知趁著程君易還在睡覺就起床了。不能他知道她身上有那些醜陋的傷痕。
程君易醒來的時候,聞到一陣香味,大大咧咧地循香味進了廚房。見他光著臂膀,陸知差點嚇得把鏟子扔出去。
「你沒事吧?」程君易關切道。
陸知臉紅:「……你,你先去洗漱吧。」
「衛生間在哪?」
「進門右邊。」陸知裝作專心煎蛋的樣子。
「哦。」
吃過飯兩人準備出門,陸知盯著程君易:「你頭髮後面翹起來了。」
程君易胡亂抓了抓,陸知皺眉:「低頭。」說著伸手幫他捋頭髮。程君易偏著腦袋看著她,她窘迫不已:「幹嘛盯著我看啊。」
程君易笑而不語。陸知的嘴角偷偷揚起。
下樓時,陸知突然道:「話說,你一晚上不回去,你家那個不會擔心嗎?」
「管她的。」程君易無所謂道,「你吃醋啊?」
陸知嗔怪地瞪他一眼,轉過頭去若無其事道:「今天天氣好熱啊。」
「吱吱,要不要我去給你買冰淇淋?」
「想吃義大利風味的,但是好像只有城南那家好吃。」
「我今天正好要去城南,回來買給你。」
「不用這麼麻煩啦。」陸知有點不好意思。
「那怎麼了,你想吃嘛。」
陸知甜甜地笑起來:「我要四個奶球!」
「……好。」
說著,兩人坐上了車。
「坐後面。」程君易看到陸知坐上了副駕駛座。
「為什麼?」陸知雙手環胸,嘴翹得能掛油壺。
程君易捏了捏陸知的臉,低聲道:「你不要做這麼可愛的表情好不好?」
「討厭。你不說我就不動……」話音未落,就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孔嚇到。
「現在知道了?」程君易手撐著椅背,用食指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陸知捂著自己的嘴巴,慌忙地鑽到后座去了。明明不是第一次親吻了,為什麼,心臟還能跳這麼快?一定是因為他把空氣都吸走了!一定是因為他從昨晚到今天都太反常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心了!
到了公司,沒過多久,陸知被叫到天星的辦公室里,除了雷影,STAR的全部成員都到齊了,柳竹也在。
「十分鐘前的新聞,都看到了吧?」溫陽表情嚴肅。
眾人都支支吾吾。陸知莫名其妙:「什麼新聞?」
「你還不知道?」柳竹驚奇。
「我現在就查。」說著拿出了手機。
「不用了,我已經處理了。我現在要知道真相是什麼。」溫陽看向沈西凌,「西凌,我希望你解釋一下,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可以解釋。」沈西凌撓撓頭,「前兩天我和小影一起吃飯,結果他趁我不注意親了我。但我和他並沒有關係。」
「我還以為是合成的呢!」柳竹咬咬手指,「小影是同性戀?感覺好噁心哦!」
何安然連忙捂住她的嘴:「別瞎說!」
雷影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著眾人,轉身就走。
「你以後別亂說。」何安然低聲警告,柳竹白他一眼。
陸知從隻言片語中猜到了大概。「我去下廁所。」便離開了辦公室。
陸知對著電話:「你有沒有看到今天關於STAR的新聞?你能不能查到是誰幹的?」
「那還用查?不就是我寫的了。」米路得意道。
「什麼?」
「你沒看嗎?就是他們倆吻在一起的照片啊……真是太可惜了,我居然喜歡了一個gay。」
「gay怎麼了?你怎麼能這樣!」陸知窩火道。
米路面對陸知突如其來的怒火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麼了?」
「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我跟你說過不要挖西凌的八卦吧?你為了博眼球也不應該這樣子!」
米路也有點生氣了:「我還不是為了你……」
「我不稀罕!」陸知氣得掛了電話。
「西凌哥隨便找個相好炒炒緋聞不就行了。」柳竹道。
「不行,這樣太刻意了。再說那些女明星也不可能聽之任之的。」沈西凌否決道。
「不一定要是女明星……」溫陽道。
何安然點頭:「對,比如……」說著看著剛進門的陸知。
陸知咬咬牙,果斷的點頭:「我沒問題!」
沈西凌驚愕地看著陸知。
「我說過,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陸知回以堅定的目光。
「這樣的話,小影會難過的吧!」羅天恩道。
「你這麼關心他,該不會你也是同性戀吧?」柳竹道。
「柳竹!」何安然不滿道。
羅天恩勃然大怒:「柳竹你適可而止吧!你還是不是小影的朋友?今天換做是你,被拒絕被排斥,難道不會難過嗎?」
「你凶什麼凶!憑什麼我一定要接受他是同性戀!」說著一甩頭走掉了。
「你們下午就行動吧。」溫陽打量沈西凌幾眼說,「西凌你什麼時候把那個耳釘摘了的?」
「嗯,前幾天。」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陸知一眼。
「正好這樣就不會有人說你的耳釘gay了……」何安然突然說道。
「……」
雖然陸知已經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是下午,站在超市里,被眾人觀摩,是陸知萬萬沒想到的。
「你也太受歡迎了吧。」陸知拽了拽拉著她的沈西凌。
沈西凌正在選毛巾,聞言轉過頭來:「怎麼,吃醋了?」
「我……」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女人迎面潑來不明液體!
陸知大叫一聲,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沈西凌急忙扯了身旁的毛巾,蹲下了身來查看陸知的情況。
「你沒事吧?」
那女人歇斯底里道:「你根本配不上shine!」
沈西凌連忙喊道:「有沒有人幫忙報警!」
「我要一個義大利風味冰淇淋,要四個奶球。」
跑到城南拍外景的程君易,下班之後,走進了冷飲店。他剛剛拿上冰淇淋,就聽到旁邊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在嘀嘀咕咕:「STAR的女朋友曝光了!」
「你看那個新聞了嗎?沈西凌帶著女朋友逛超市,結果她女朋友被人潑了不明液體!」
「天啊!太可怕了!」
程君易分明看到小姑娘的iPad上正是那條新聞的照片,而照片裡,陸知蜷縮在一隅。
程君易飛奔出去,一邊打電話。「是我,程君易。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
「陸知去哪家醫院了是吧?」夏櫟胸有成竹道,「剛剛看到新聞了。」
「呃……」
「米路已經在查了,我讓她聯繫你。」夏櫟看著眼前的舊房子,「我還有事,先掛了。」
「大爺,聽曲兒呢?」夏櫟走向門衛大爺。
門衛大爺哼著曲兒不理他。
「大爺你來根煙不?」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包中華。
老爺子靦腆道:「那多不好意思。」一面伸過手來拿煙。
「大爺您在這兒有年頭了吧。」夏櫟殷勤地點菸。
「可不是,十來年兒嘍。」說著砸吧一口煙。
「我想在這兒租房子,您知道頂樓幾層有空房嗎?」
「你運氣不好。」老爺子吐了個煙圈,「今兒早上剛租出去。」說著指了指頂樓的一間房:「就那一間空著,都被人租了。」
「啊,這樣啊,那人長什麼樣啊?」
老爺子警惕道:「你想幹嘛?」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看能不能合租唄。」
「拉倒吧。那小伙子長得跟個黃鼠狼似的,我勸你還是別招惹的好。」
「那好吧。謝謝您啊大爺。」
沈西凌拉著陸知走出警察局。「我送你回家吧。」
陸知點頭:「好,我……」目光卻停在眼前的人身上。
程君易氣喘吁吁地站在兩人面前。陸知正要說話,卻見程君易一拳過來,將沈西凌打得往後退了兩步。
陸知忙拉住程君易:「你瘋了嗎,這裡是警察局門口!」
「你別攔我。你之前就因為他才……我今天一定要……」程君易怒不可遏,卻見陸知完好無損站在他面前。
陸知張開雙臂,將沈西凌護在身後,大義凌然道:「你敢打他,我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你!」程君易氣結。
「你快走吧!」
程君易轉身上車,將一個盒子「唰——」地扔出車外便揚長而去,彩色的奶球流了一地。
陸知愣了愣,轉過身來問:「西凌,你沒事吧。」
「沒事。」沈西凌望著陸知,「謝謝你。」
「不好意思,他脾氣不好。」
沈西凌怪異道:「你道歉幹嘛?」
陸知揉了揉鼻子:「我們回去吧。」
「幸好那個人潑的是清水。」沈西凌抬手撫摸著陸知的臉,「我真的快嚇死了。」
陸知笑:「是不是怕我變得很醜啊?」
沈西凌認真得搖搖頭:「你不是最怕痛了嗎。」
陸知愣住了。
沈西凌摸摸陸知的腦袋:「我們回去了。」
「嗯。」
「我們什麼時候見見我爸爸吧。」
「啊……哦,好。」陸知點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當明星嗎?」
「為什麼?」
「為了讓你能找到我。」
陸知吃驚地抬頭。
「我這一步果然沒走錯吧。」沈西凌得意道。
「可是那個MV不是說你和你女朋友……」
「都過去了,不提了。」沈西凌揉了揉鼻子,「公交車來了。」
程君易氣急敗壞推開家門,就見任月月在客廳玩手機。
「你回來啦。」任月月頭也不抬。
「嗯。我去書房了。晚飯自己叫外賣。」
「哦。」任月月有點失望,她想吃程君易昨晚做的蛋花湯。滿滿一碗,是程君易為她一個人做的,她覺得很幸福。要是她知道裡面放了安眠藥,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程君易把一堆書推到地上,坐在椅子上,雙腿交叉放到桌子上。
正在這時,電話響起。「A計劃準備。」
「我覺得自己這樣特沒皮沒臉!」程君易雙腳放下來,皺眉道。
「嗯,隨你啊,反正我聽你的,你要不想幹了,我立馬就撤。」夏櫟一副輕鬆的樣子。
程君易嘆氣:「……你來接我。」說著就起身出了書房。他在自己臥室搗鼓了一陣後,對任月月說:「你晚上早點休息,鎖好門。我去加班了。」說完不等任月月反應就跑出了門。
飯桌前,陸知正在低頭吃飯,就聽到程君易叫她:「吱吱,要不要我去給你買冰淇淋?」
陸知驚愕抬起頭,只見程君易敞著襯衣,裡面的背心有點皺。程君易眉飛色舞道:「我今天正好要去城南,回來買給你。」
「不用這麼麻煩啦。」
「那怎麼了,你想吃嘛。」他笑著,兩顆虎牙露出來。
「小知,陸知,你怎麼了?」沈西凌的聲音把陸知拉回了現實。
「沒,沒事。」陸知搖搖頭。怎麼會產生幻覺了呢。
吃過飯,沈西凌囑咐陸知早點休息就離開了。
陸知剛剛洗過澡準備休息,就聽見敲門聲。
「誰啊?」陸知警惕道。
「我,夏櫟。」
「稍等一下。」陸知換好衣服去開門,夏櫟進來:「我來關門,你幫我接杯水吧,我快渴死了。」
「好。」陸知應著就去廚房拿杯子。等她端著水杯出來,夏櫟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剛剛聽到廁所門響,還以為你去廁所了呢。」陸知把水杯遞給他。
夏櫟乾笑:「呵呵,剛剛去解決了一下。你家廁所還挺大。」
陸知尷尬一笑:「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在附近辦事,順便來討口水喝。」
「哦。」
「晚上鎖好門窗。我就在附近,有事可以叫我。」
「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夏櫟擺擺手,「你讓我沒事來蹭蹭飯就行了。」
陸知笑起來。夏櫟起身:「我先走了,早點休息。」
「嗯。」
午夜,月黑風高,整個城市都進入了夢鄉。然而那黑夜之子,此刻卻正要行動!
只見那人從樓頂上甩下一根繩子,然後順著繩子滑到了陸知所在的樓層。他四下張望一番,確定沒有人看到,便趴在陸知臥室房間的窗台上。陸知住的房子在四樓,窗戶外面並沒有欄杆,那人拿出一個泛著寒光的東西,將玻璃劃了個口子。接著便將窗戶的月牙鎖擰開了!
陸知正躺在床上熟睡!
那人從衣服里摸出一把刀,在陸知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輕蔑一笑,打開臥室門朝廚房走去。
他打開手電筒,找到燃氣灶,打開,然後看了看自己的夜光表。「半分鐘就夠了。」
正當他轉過身,後腦勺便被砸了。手裡的電筒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他也摔倒在地。他甩了甩頭,轉過頭來,卻見陸知舉著個玻璃罐子站在身後。他奸笑道:「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說著站起身來,從皮帶扣里扯出一把小刀朝陸知刺去。
陸知嚇得連連倒退,卻一下子絆倒,摔在了開著門的儲物櫃旁,罐子在黑暗裡不見了蹤影。手電筒照在儲物櫃裡,只見一個紅色箱子躺在那裡。那人的刀就在眼前,陸知一下子拿出箱子擋住了攻擊。那人猛地一扯小刀,箱子轟然洞開,三把鋒利的刀掉落在地。
那人樂道:「這可是你自己送給我的。」說著,眼疾手快地撿起一把刀,朝陸知刺了過去!
陸知拿著箱子抵擋,也撿起一把刀:「你別過來!」說著往屋外退。
那人有點不爽:「靠,真是費勁!」說著他抬腳,將陸知手上的刀一腳踢飛,然後狠狠抓住陸知的頭髮:「要死就死得乾淨點,別給我找麻煩!」
「救命啊!」陸知大聲呼叫。
那人氣得翻白眼,一把捂住陸知的嘴,然後順手撕下陸知的睡衣塞進了她的嘴裡。然後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繩子,把陸知手腳捆了起來。
那人坐在茶几上看著跪坐在地上的陸知,恨恨道:「媽的,你他媽能不能按我的計劃行事!反正都要死的,折騰什麼啊!」
殺手暴躁地撓頭:「煩死了。」就在這時,他突然欣喜道:「我知道了。我可以把你偽裝成自殺。」
說著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刀,一步一步朝陸知走過來。
「別怕。」那人安慰道,「一瞬間的事。你很快就不痛苦了。」
陸知驚恐地搖頭。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