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go-->「你看,這個刀子多好看啊。思兔sto55.com即使在這麼暗的地方,它依舊泛著銀光。」說著他的手指划過刀刃,「明明這麼炎熱的天,摸著還是涼涼的。哎呀,我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陸知嚇得直抖,不住搖頭,一邊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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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輕笑:「算了,我還是早點結束遊戲吧。」說著他伸了伸腰,舉起手中的刀,朝陸知刺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撲了過來,將陸知擋在身下。

  黑暗裡,陸知看不清他的臉。沒等陸知回過神來,他就放開陸知,轉身和殺手扭打起來。

  陸知看不清戰況,只能一點點往廚房挪——廚房還有刀,她可以用來解開繩子。

  就在她挪到廚房門口時,一個人跑過來,陸知嚇得連連倒退。

  「你沒事吧?」熟悉的聲音。

  「君易?」陸知的聲音在抖。

  「你怎麼樣?」溫柔地讓陸知想哭。

  「那個人呢?」

  「被我打昏了。」說著解開綁住她的繩子。

  陸知心有餘悸地抱住程君易:「那,那就好……」伸手所及卻是一片黏膩,鼻子裡是煤氣味和血腥味。

  「你,你受傷了!」陸知連滾帶爬跑進廚房,胡亂翻著儲物櫃。

  程君易跟著進去,將燃氣灶關好,又把廚房的窗戶打開,然後輕輕摟住陸知:「別怕,別怕,我在這裡,誰都傷害不了你。」

  陸知終於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等到把殺手綁起來,煤氣也散得差不多了,陸知才敢打開燈,坐在沙發上,幫程君易處理左手手臂上的傷口。一邊塗藥,一邊忍不住掉眼淚。

  程君易吃痛地吸氣。

  「我弄疼你了嗎?」陸知慌亂地抬頭。

  「沒事。」

  「你怎麼會出現?」

  「我跟著夏櫟來的,趁你不注意就躲進衛生間了。結果蹲太久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腳麻了。不然就能早一點來救你了。」說著他摸摸陸知的頭。

  「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嗎?」陸知試探道。

  「我是在生氣啊。但是……」程君易皺眉,「我以前也不知道我還能這麼在意惹我生氣的人。」

  陸知被程君易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轉過頭去。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你好,我們是警察。」

  現場勘查結束後,兩個警察扛著昏迷的殺手下樓去,另一個警察道:「今晚你們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記得來做筆錄。」

  警察走了沒多久,程君易看著眼睛紅紅的陸知,抬手撫摸著陸知的鬢角:「還好你沒事。」

  陸知伸手握住程君易的手:「謝謝你。」

  「乖,聽我的話,離沈西凌遠一點。」說著他面露鄙夷之色,「說不定他真是個死同性戀呢!」

  空氣一下子凝結了。

  陸知一把推開程君易:「你走吧。」

  「你是鐵了心要跟沈西凌在一起是吧?」程君易冷笑。

  陸知咬咬嘴唇:「……是!」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這個傢伙很有可能就是雷影找的殺手!你現在還要呆在他身邊,他對你就那麼重要嗎?」他壓抑住怒氣低聲道。

  「是!他比你重要一百倍一千倍。」陸知吼道,轉過頭,看不清表情,手指向門口:「你可以走了!」

  程君易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砰——」地關上了門。

  對門的阿姨被警笛聲吵醒,打開門來查看,卻見程君易在門口抽菸。

  「小伙子,你咋又蹲這兒了?」

  程君易慘澹一笑:「我倆吵架了。」

  「要不你上我家裡坐坐?」

  「不了。我怕她一會兒出來找不著我。」

  陸知回到臥室,把窗戶關好。目光突然落到了寫字檯上的兩個筆記本上。那是自從初中畢業以來的點點滴滴。本來只是想著寫寫每日的雜事,卻不知何時,某個人的名字就常常出現在日記本裡面了,最後,日記的主角,竟也成了他。

  陸知拿起其中一本厚厚的日記本。那是高中的日記本。

  陸知隨手一翻,便翻到一篇長日記。陸知不喜歡長日記,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

  只見日記本上寫著:

  「2011年5月4日:

  程君易你這個討厭鬼。

  討厭死你了。

  大笨蛋!

  你幹嘛要擅自做主,給我過什麼生日啊。你不知道我們都是過農曆的嗎?你不知道我都不想過生日的嘛?現在害得我,對以後的生日都充滿了期待。你真是太討厭了。

  程君易,你這個豬頭。

  今天是假期後的第一天,本來我上完晚自習就準備回家了,誰知道程君易非要我和他一起去買東西。我陪他買完東西,他就說作為謝禮,要送我回家。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他在打什麼鬼主意?他這個人啊,撒謊都撒不好的,只要有什麼鬼主意,就一定會表現在臉上,傻兮兮的。果然,他送我回家,卻非說要從我家店面路過。我罵他豬頭,那樣子會繞一大圈的。他不管,非拉著我走。

  等我們到了店面的時候,我突然發覺店門沒鎖,我還嚇了一跳。該不會有賊吧!這時候程君易拉著我跑進店裡,店裡的燈突然亮了起來。只見老爸和我們班還有別的班的幾個人同學對我說:「生日快樂!」

  我正驚訝著呢,程君易拿著一個蛋糕出現。媽的,程君易你把我惹哭了,可是要負責的!

  然後我們一起唱生日歌,吃蛋糕。程君易還說什麼:「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們可不許欺負她哦。」

  班長說:「明明是你欺負她好吧,我們可是對陸知很好的。」班長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啊,就是程君易這個傢伙老是欺負我。總是威脅我,讓我給他做吃的,還老是拉我去給他當拉拉隊。

  討厭啊~

  程君易,你可討厭了你知不知道?幹嘛要送我望遠鏡模型啊,我都說了不要和你這個沒天文素養的人一起看星星了啊。你說你怎麼能這麼討厭呢?還說以後都要和我一起過生日,討厭,討厭,我才不喜歡才不期待呢。

  不過,既然你這麼誠心,那我勉強答應你好了……」

  陸知的眼淚簌簌滴下。

  第二天一早,陸知出門,卻見程君易坐在門口。他背靠著牆壁,臉色蒼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

  「你怎麼了?」陸知蹲下詢問,卻發現先程君易渾身發燙,「我送你去醫院!」

  「他只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沒什麼大問題。」

  「謝謝你,醫生。」陸知站在病床前,皺著眉,望著昏睡中的程君易。

  正在這時,沈西凌打來電話。

  「小知,你怎麼還沒來公司啊?你不怕扣工資啊!」

  「雷影在哪?」

  「在家啊,怎麼了?」

  「你把他家地址告訴我。」

  「但是他爸把他軟禁起來了,因為他爸看到了那個新聞,他居然還承認了。」沈西凌很懊惱。

  「嗯,我去……看看,安慰安慰他。」

  陸知照著沈西凌說的,來到了雷影家的小區。

  雷影家就在一樓,陸知站在防盜窗外。半晌,她敲了敲窗戶。

  不一會兒雷影出現在窗邊。

  「我們這樣像不像羅密歐與朱麗葉?」陸知故作輕鬆。

  「你來這裡是來演話劇的?」雷影面無表情道。

  「……」

  「有什麼事?」雷影一點也沒有平時的溫和。

  「來見見想致我於死地的人啊。」陸知試探道。

  雷影笑起來,依舊那麼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那你怎麼還活著啊?」

  陸知捏緊了雙手,不慌不忙道:「我不好好活著的話,西凌可是會難過的。」

  雷影笑出了聲:「你以為你讓他好過了嗎?」

  「……」

  「在你出現之前,他根本都不記得你是誰。你出現之後,他反而經常想起以前的事情。」雷影吐了一口氣,慢條斯理道,「明明好不容易忘了的事情,因為你的出現,又讓他想起那些可怕的回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了不起啊?」他的聲音很輕很柔,眼神卻透著寒光。

  陸知嘴唇直哆嗦:「你……你不要……想騙我……」

  雷影雙手環胸,睥睨道:「我騙你幹嘛?他親口告訴我的。」

  「況且,沈叔叔一直很討厭你,你不會不知道吧……」雷影笑,「所以,他答應我,只要你能遠離西凌,他就不會禁止我見西凌。你要是我,你會怎麼選擇?」

  陸知驚呆了。

  「你死了才最好。」說完,他就離開了窗邊。

  「你死了才最好!」陸知過馬路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陸知愣住,站在路中間。迎面而來的汽車急忙剎車,司機探出頭來,破口大罵:「你他娘的找死啊!找死也別連累老子啊!」

  陸知連忙道歉,退回到馬路邊。

  正在這時,電話響起。

  程君易在電話那頭不滿道:「你怎麼不給錢就走了?」絲毫沒有發覺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呃,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去醫院。」

  陸知到醫院的時候,程君易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病床上玩手機。

  「你大半夜跑去我家,就沒想過帶錢嗎?」

  「……」程君易嘴角抽搐。

  陸知突然發現這句話有歧義,連忙轉移話題:「我去交錢,你在這裡等我。」說著就翻著自己的包。

  「這是什麼?」程君易眼尖地發現了一個黑色錄音筆,說話間就拿在了手上,按了播放鍵。

  「『我們這樣像不像羅密歐與朱麗葉?』

  『你來這裡是來演話劇的?』

  『……』

  『有什麼事?』

  『來見見想致我於死地的人啊。』

  『那你怎麼還活著啊?』」

  陸知一把奪過錄音筆,見左右無人才放下心來。她轉過頭來瞪程君易一眼:「你幹嘛啊!」

  程君易興奮地睜大雙眼:「你抓到證據了?吱吱你咋這麼聰明呢?」

  「什麼證據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知你……」

  「我怎麼?」陸知揚了揚手裡的銀行卡,「還想不想出院了?」

  程君易正色道:「陸知,你別跟我說你捨不得!」

  「我有什麼捨不得啊?」陸知矢口否認,「只是……他也是有苦衷啊……」說著,她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頭。

  「誰都有苦衷,但那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我管他有什麼難言的苦衷,那都沒有你重要!」程君易一時口快,說出的話,令自己臉紅。

  陸知訝然,好一會兒才開口:「可是……」

  「夏櫟跟我說了,那個殺手醒過來了。他堅決說自己只是一個小偷,不承認自己是殺手。就算我們作證,他不會承認。如果就這樣讓他出來,你會有危險的。」程君易雙手握住陸知的肩膀,「傻吱吱,你要想清楚啊!」

  「可是……」陸知手指在錄音筆上來回劃,「可是如果西凌知道是他爸爸的話,會很難過的……」

  「又是沈西凌!」程君易冷笑著鬆開她,從病床上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陸知被關門聲震得心驚,嘴角泛起了苦笑。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陸知不敢想像,如果沈西凌知道自己的父親的所作所為,會多難過,他已經沒有了母親,不能再沒有父親。

  「所以,他答應我,只要你能遠離西凌,他就不會禁止我見西凌。你要是我,你會怎麼選擇?」

  只要她離開,就不會再生事端了,是吧?

  陸知寫好辭職信,正準備交給溫陽時,警察拿著逮捕令到天星集團把沈槐抓走了。

  原因自然是有人到公安局報案,並且有決定性的證據。

  於是董事會炸窩了,要雪藏STAR,還要取消沈槐身為董事的一切權利。

  沈槐利用雷影的事,只有陸知知道,而這事,她只和一個人說過……

  「程副導,你還在那幹什麼?快過來!」孟安是喊道。

  「有事等會兒再說吧。」說著他掛了電話。

  陸知在電話這頭皺緊了眉頭。掛了電話,她就朝STAR的專用化妝間走去。

  沈西凌獨自坐在化妝間發呆。他想起前一晚他垂著頭坐在沙發上的情景。

  手上的白色錄音筆像烙鐵,他的手竟然微微發顫。

  沈槐剛好從外面回來。

  「今晚想吃什麼啊?」他換上拖鞋,朝著沈西凌走去。

  「爸,你認識陸知嗎?」沈西凌聲音發啞。

  「啊?」沈槐愣了愣,滿臉堆笑,「就是你上次說覺得很特別的女孩,還因為我說她不好你還跟我吵了一架那個是吧?怎麼了?」

  沈西凌抬頭看向沈槐:「不,我說的是我們家以前的鄰居——那個被你說成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

  沈槐嘴角抽搐:「突然間說這個幹什麼。我今晚想去外面吃飯……」

  「只要你幫我除掉陸知,我可以任你和西凌來往。」沈槐的聲音從錄音筆里傳出來。

  沈槐怔住了。

  沈西凌苦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我都是為了你啊!那個死丫頭沒安好心的!」沈槐走上前抓住沈西凌的雙肩,辯解道。

  沈西凌推開他的手:「爸,這就是你讓人去傷害陸知的理由?」

  「我!」

  「七年了,從我醒來,你一直告訴我,我之所以會失憶,失去媽媽,都是因為一個可惡的女孩。我一直以為她一定是一個十惡不赦、自私自利、蛇蠍心腸的人。七年了,你不讓我回憶過去,你把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銷毀了,你想要我沒有過去痛苦的回憶。你知不知道沒有記憶的我,活得有多痛苦?我是誰?我曾經做過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像飄忽在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我查過那場事故,報紙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那場車禍會發生,完全是由於汽車本身質量的問題。你卻偏偏要把責任推在那樣一個無辜的小女孩身上,你於心何忍?現在,竟然還想傷害她!」沈西凌抹了抹滿臉的淚水,「爸,你去自首吧。」

  「不,不可能!」沈槐後退兩步。

  沈西凌抓起錄音筆就往門口走去。

  「你幹什麼!你難道想去找她!」沈槐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沈西凌停住腳步,頭也不回:「你放心,我是沒有臉面再去見她的,因為我是那個害她受到傷害的人。」他頓了頓,「我要去警察局報案,對不起了,爸爸。」說完便跑了出去。

  沈槐雙腿無力,跌坐在了地上。

  沈西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沈西凌,這下你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得知真相的陸知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西……西凌,我……」

  沈西凌從鏡子裡瞥了一眼陸知,一言不發,朝著陸知走過去。陸知正要說什麼,沈西凌視若無睹走出門去。剩下陸知呆如木雞站在原地。

  等過了拐角,沈西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他用手撐著牆壁,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往下墜。原本挺拔的身姿蜷縮起來,像背負了太多。該怎麼面對她?

  陸知失魂落魄地出了公司,往公交站台走。

  「STAR這下完了。」

  「難怪沈西凌這麼討厭,原來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說那個被害的人是什麼背景啊,居然能讓Ray下手?」

  陸知戴上耳機,屏蔽這些噪音。

  正準備過馬路時,突然看見徐美玲牽著小沈西凌的手橫穿馬路!

  只見左邊一輛汽車正疾馳而來!

  「危險!」陸知沖了出去。

  剎車聲劃破天際。陸知看著眼前的徐美玲和小沈西凌倒在一片血泊中……

  有誰來,救救我媽媽……

  救命……

  接著,陸知眼前一黑,再沒有了意識。<!--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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